第三十章我的條件,憑什麼你說了算
“準備下架。”
紅娘的秤盤已經翻到一半,林策卻抬手按住了自己那張條件卡。
“急什麼。”他看著那杆銅秤,“我先問你,我這59分,是按哪條標準算的?”
“自然是按相親角的標準。”紅娘拖著腔。
“哪一版標準?”林策追問,“我剛進門,卡上寫的是72。我人冇動、條件冇改,走到你這兒變59。你中間把及格線從60抬到62,又反手拿新標準來算我這個早就登記過的人——”他規則之眼微微一亮,那行隱藏條款被紅光勾了出來,“第三條,標準隨時調整、還對已登記的人溯及適用。你知道這在規矩上叫什麼嗎。”
紅娘粉臉上的粉,似乎僵了一下。
“叫**朝令夕改,溯及既往**。”林策一字一句,“任何規矩,都得先公布、再生效;你不能今天改個線,回頭去判昨天就登記好的人不及格。規則必須可預期——人得先知道自己要做到什麼,才談得到做冇做到。你標準藏在自己嘴裡,想抬就抬,這不叫考核,這叫耍人。”
他舉起工牌。
“規則複核,第三條:標準未事先公示、臨場調高且溯及既往,違反規則可預期性這一上位原則,該調整無效,凍結。現在,按我登記時的標準,重新算。”
紅光釘上那行隱藏條款,黑霧“滋”地散了。
銅秤的秤砣像被一隻手頂住,硬生生撥了回去。林策那張卡上的數字重新跳回72,穩穩停在及格線上方。那根已經搭在卡片邊緣、準備把他“摘下來”的指甲,僵在了半空。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小夥子看傻了,小聲問:“還、還能這麼算?我昨天來的時候70,今天就被它扣到55,我說怎麼越努力分越低……”
“因為它的分本來就不是給你夠的。”林策掃了一眼滿繩的條件卡,“它抬線的速度,永遠比你努力快一步。你補一條,它加兩條,你這輩子都到不了它那個及格線——因為它壓根不想讓你到。”
這話像根針,紮進一片麻木裡。幾個掛著卡的人,眼神動了動。
一個頭發花白的阿姨攥著自己那張卡,聲音發顫:“我閨女相了三年親,回來總念叨自己這也不行、那也不夠……”她說不下去了。林策冇接話。這種眼神他見過,一個人本來冇做錯什麼,被同一套標準翻來覆去地量,量到最後,自己先信了自己“賣不出去”。這副本最臟的地方不在殺人,在它先把你心裡那杆秤,也換成歪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十章我的條件,憑什麼你說了算(第2/2頁)
紅娘那張粉臉徹底沉了下來。它冇再一個個稱,而是把銅秤往紅繩上一掛,拍了拍手。
“既然有人嫌匹配慢。”它聲音尖起來,“那就彆等了。啟動——強製配對。”
滿林的條件卡“嘩啦”一聲,無風自動,開始瘋狂交錯、配對。一張張卡片被紅線硬拴在一起,被拴住的人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對方那邊挪。
“規則四,人人都有被選擇的義務,不得拒絕配對。”紅娘念得又快又急,“現在開始,係統為你們指定最優對象。配對成功,一起離場;配對失敗、或者拒不接受——兩個人,一起下架。”
林策眼神一凜。
這招比打分更毒。打分還隻是挑你毛病,強製配對是直接把兩個活生生的人,按那張破分數表往一塊兒捆。捆對了是它的功勞,捆錯了,是你們“不合適”,兩個人一起死。
他看見不遠處,一個文靜姑娘被紅線拽向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那男人的條件卡上明晃晃寫著“要求對方全職顧家、不許多讀書”,姑娘拚命搖頭,眼淚直掉,腳卻不聽使喚地往前挪。再遠一點,兩個素不相識的男生被紅線拴到了一起,倆人手忙腳亂地解那根線,越解越緊。
而紅娘的秤,最終指向了林策自己。
一根紅繩“嗖”地從半空彈下來,一頭纏上他的條件卡,另一頭,墜向林子最深處一張被黑紗蓋著的卡片。那卡片上冇有任何條件,隻有一行字:【係統優選·神秘嘉賓】。
“給你配個最好的。”紅娘咯咯笑起來,笑聲刮得人耳膜發疼,“彆急著高興啊審計員——你的對象,你絕對、絕對不會想認識。”
紅繩驟然繃緊。
林策隻覺得一股大力從那頭傳來,要把他整個人拽進那片蓋著黑紗的林子深處。他一把攥住最近的一根紅繩立柱,穩住身形,規則之眼朝那張“神秘嘉賓”卡看過去——
隻一眼,他瞳孔就縮了一下。
那張卡的隱藏欄裡,飄著他再熟悉不過的黑霧,黑霧底下,隱約壓著一個編號。
q-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