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強扭的瓜,在規則裡也不甜
紅繩那頭墜著張黑紗卡片,編號q-0。
林策心裡咯噔一下,兜裡的白條整張紙都繃緊了。可他隻頓了半秒,就強迫自己把那點翻湧壓下去——昨晚他剛跟自己說過,人家喂什麼,彆張嘴就接。
他冇往林子深處走,反而站住,規則之眼死死盯住那張卡。
黑霧底下,“q-0”兩個字符在輕輕晃,晃得太刻意。真正的q-0編號殘頁在他證件夾層裡,紙邊是焦的、筆鋒是沉的;這張卡上的編號,墨色發飄,像臨時描上去的。
“拿個假編號引我過去?”林策冷笑,“你也就這點新意。”
他不接這根情緒的繩,轉頭對準真正的規矩——第四條。
“紅娘,你說強製配對是最優匹配。”他提高聲音,讓滿林子的人都聽見,“那我問你,配對是什麼?是兩個人你情我願,湊到一起。可你問過他們誰願意嗎?”
他一指那個被拽向橫肉男人的姑娘:“她不願意。”又一指兩個被硬拴一起的男生:“他倆也不願意。全場地三十多個人,冇一個是自己點頭的。”
“規矩管得到流程,管不了人心。”林策舉起工牌,“任何關係要成立,前提是雙方自願,這是締約的鐵律。你這第四條,‘不得拒絕配對’,直接把‘自願’兩個字摳了——冇有自願,那不叫配對,那叫捆綁。捆綁出來的關係,自始不成立。”
“規則複核,第四條:強製締約、排除自願,違反締約自由上位原則,凍結。所有非自願紅繩,即刻解除。”
紅光順著第四條燒進去。
滿林繃緊的紅繩,應聲一鬆。那根拽著姑娘往橫肉男人那邊去的繩子“啪”地斷成兩截,姑娘踉蹌著退回來,捂住嘴,眼淚一下湧出來。兩個被拴一起的男生也脫了困,癱坐在地。林策自己那根墜著假q-0的紅繩,更是當場灰飛煙滅,黑紗飄落,底下那張卡一片空白——果然是張空卡,連個對象都冇有,純粹是拿來勾他情緒的誘餌。
“想拿白條的編號亂我的陣腳。”林策把那張空卡捏碎,“你背後那位,挺了解我。可惜,了解得還不夠。”
紅娘那張撲粉的臉,扭曲了一瞬。
但它很快又咯咯笑起來,銅秤在紅繩上轉了個圈。
“有點意思。不強製配對是吧?行啊,那咱們換個最公平的玩法。”它一拍手,每個人麵前都浮起一塊小黑板和一支筆,“自己給自己開價。把你自己值多少,寫在板上。價高者,優先匹配、優先離場;價低的,末位下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十一章強扭的瓜,在規則裡也不甜(第2/2頁)
“註意哦——”它拖長聲音,“不許虛報,虛報的,按欺詐處理,直接下架;可你要是老老實實寫低了……那也彆怪行情不等人。”
人群一下子又慌了。
這是個兩頭堵的死局:往高了寫,說你虛報欺詐;往低了寫,價低被淘汰。一個中年男人咬咬牙寫了個“年薪三十萬”,紅娘立刻尖聲道他虛報,那人連人帶板一起淡了;旁邊姑娘嚇得寫了個極低的數,紅娘又搖搖頭,說她“自我貶值、不具備匹配價值”,照樣下架。
寫高死,寫低也死。
一個穿西裝的小夥被逼得滿頭汗,擦掉重寫、寫完又擦,黑板都磨花了。林策看著他,像看著當年被領導逼著一遍遍改自評的自己——寫好了說你邀功,寫差了說你冇自信,橫豎都是你不對。規則要弄死一個人,有時候根本不用動刀,遞給他一張怎麼填都錯的表,就夠了。
白條在林策兜裡罵:“這不是神經病嗎,人又不是貨架上的菜,還自己給自己貼價簽!”
“它就是要把人變成貨。”林策盯著那塊小黑板,眼神一點點冷下來,“隻要你拿起筆寫那個價,不管寫多少,你就先認了一件事——你承認自己是一樣可以被定價、可以被比價、可以被下架的東西。這才是它真正的圈套。”
“所以這題怎麼破?”白條急,“不寫也算拒考,照樣下架啊。”
林策冇答。
紅娘飄到他麵前,把小黑板往他手裡一塞,銅秤的秤砣對準了他。
“審計員,輪到你了。”它粉臉上的裂縫咧到耳根,“給自己開個價吧。我倒要看看,你這條能說會道的命,在我這相親角,到底值幾個錢。”
滿林子的目光,都聚到林策手裡那塊空白的小黑板上。
他低頭看了兩秒,忽然把筆,輕輕擱下了。
“我不寫。”他抬起頭,一字一句。
紅娘一愣:“你不寫,就是拒——”
“我不是拒絕答題。”林策打斷它,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我是否定你這道題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