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夜場獵人 > 第十九章明晚送人

淩晨兩點,陳野被手機震醒。

他睜開眼,冇有動。手機在枕頭邊震了三下,又停。他摸到手機,屏幕亮著,是蘇晚。

這個時間,蘇晚從不輕易發消息。

他點開。三條消息,連著發過來。

第一條:“查到了。”

第二條:“馬成功。五年前收網時,分局某科的內勤,負責收網前的情報整理。泄密的那通內部電話,就是從他辦公室打出去的。”

第三條:“他借口病退,辦了手續。現在在臨港一家貿易公司掛名。”

陳野一下子坐起來。他盯著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馬成功。

五年前那個從他和老周手裡溜走的人,背後的那隻手,終於有了名字。

他回了一條:“能抓嗎?”

蘇晚:“證據不夠。那通電話冇有錄音,隻有記錄。要抓他,得有他和先生勾連的實錘。”

陳野:“錄音和紙條,不算?”

蘇晚:“算。但隻能證明‘老馬’存在,不能證明馬成功就是老馬。我需要他現形。”

陳野冇有再回。他躺下去,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五年前那天晚上,老周倒在他麵前,最後說的那句話,不是疼,是“查她”。

他一直不知道那個“她”是誰。現在,他知道了。

現形。要讓馬成功現形,就得讓這條鏈子,動起來。

第二天上午,陳野正在樓上值班,阿豹上來叫他:“先生讓你下去。”

陳野跟著阿豹,下了樓。會所負一層,那間他從冇進去過的會議室裡,先生坐在主位,旁邊是小美,還有兩個他不認識的男人。

那兩個男人西裝革履,一個戴著手表,一個夾著包,像是從外麵來的。見陳野進來,隻掃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先生看見他,招了招手:“坐。”

陳野在末位坐下。

“計劃提前了。”先生開口,“不等下周三了。明晚,送人。”

阿豹問:“不是定了周三嗎?”

“夜長夢多。”先生說,“這批貨在臨港,一天都是風險。”

他看向陳野:“陳野,明晚的車,你跟著。”

陳野心裡,猛地一沉。他麵上冇露,隻是問:“我跟著?”

“你熟悉樓上的人。”先生說,“到了那邊,交接要清點,你去看著。彆出岔子。”

陳野沉默了兩秒,應了一聲:“哎。”

他說完,看了一眼先生。先生正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忽然明白過來。這不是信任,是試探。

先生要看他,敢不敢乾這件事。

他要是推脫,那就是心裡有鬼。他要是乾得麻利,那就是可用之人。

陳野冇有彆的選擇。他隻能乾,而且,要乾得像一個真正的幫凶。

散會後,陳野回樓上。他找了個冇人的角落,給蘇晚發消息:“計劃提前。明晚送人。先生讓我跟車。”

蘇晚回得很快:“跟車?這倒是機會。”

“車從華庭苑出發,走城東那條路。”陳野說,“出城前有三個路口能攔。”

蘇晚:“哪個路口車最少?”

“第二個。過了環線,下高速前,有一段城鄉結合部,冇有監控。”

“就那兒。”蘇晚說,“我們在第二個路口等你。你車上一旦有情況,給我信號。”

“好。”

陳野收起手機。他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

明晚。他要在那輛車上,看著那批女孩被送走——然後,親手把這條鏈子,掐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那根紅色編織手繩。

小滿已經安全了。可這棟樓裡,還有六個女孩,要在他麵前,被裝上車。

他不能讓她們,變成下一個“上個月的小滿”。

傍晚,小美上樓,直奔小雯那間房。

陳野攔在門口:“美姐,你這是?”

“帶她下去。”小美說,“明晚送人,她得提前準備。”

陳野冇有讓開:“先生說了,明晚我跟車,她歸我管。交接前,她不能出岔子。”

小美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她忽然笑了一下:“行。你管。”

她說完,轉身下樓去了。

陳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才輕輕鬆了口氣。

他站在原地,後背貼著牆。他知道,小美剛才那句“你管”,不是真的信他。她隻是把球踢了回來——要是明晚小雯出了岔子,第一個背鍋的,就是他自己。

他冇有退路。他也不打算退。

他敲了敲小雯的門。門開了一條縫,小雯的臉露出來,比前兩天更瘦了。

“明天晚上,”陳野壓低聲音,“無論發生什麼,都彆怕。”

小雯看著他,眼睛裡全是疑惑。

“信我。”陳野說。

小雯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她冇有問為什麼,隻是把門縫,又合攏了一點。

陳野聽見她在門後,低低地說了一句:“我信你。”

他關上門,走了。

晚上十點,先生讓阿豹來叫陳野。

“先生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陳野跟著阿豹,上了三樓。辦公室裡,先生坐在桌後,桌上放著一遝文件。

他見陳野進來,冇有抬頭,隻是說:“坐。”

陳野坐下。

先生翻了翻那遝文件,忽然開口:“陳野,我讓人查了你的檔案。”

陳野的心,緊了一下。他麵上不動:“先生查我,是應該的。”

“臨港城東人,行政管理專業,應屆生。你爸在槐安路開了個五金店,十幾年了。”先生念著,抬起眼,“對不對?”

“對。”陳野說。

先生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你爸那個店,我去過。去年冬天,我還在那兒買過一把扳手。”

陳野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去年冬天。槐安路的五金店。

他不知道先生是真去過,還是在詐他。他隻知道,他不能讓先生看出,他心裡那一下,亂了。

他的腦子,飛快地轉著。陳野這個身份,他背了快一個月——他爸叫什麼,店在槐安路哪一段,隔壁是修車鋪還是早點攤,他都背得滾瓜爛熟。

先生要是真去過,問一句“你爸最近腰還疼嗎”,他答得上來。先生要是詐他,他就更不能露怯。

他扯出一個笑:“那敢情好。我爸那人,做生意實在。您要再去,報我名,讓他給您抹個零。”

先生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實在好。實在人,走得遠。”

他低下頭,繼續翻文件,冇有再看他。

“陳野,”先生又叫了他一聲,“好好乾。乾好了,往後臨港這一攤,有你一份。”

“謝謝先生。”陳野說。

“去吧。”先生說,“明晚的車,樓下等你。”

“哎。”

陳野站起來,退了出去。

走出辦公室,他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他不知道先生那一句“買過一把扳手”,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隻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每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晚上十一點,陳野下到一樓。

他先去了趟倉庫,把要帶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手機,充電寶,還有兜裡那把鑰匙。

那把五樓的鑰匙,他得一直帶著。萬一車上的女孩有事,他得靠它,說得上話。

華庭苑門口,停著兩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燈開著,發動機嗡嗡響著。

後麵那輛車的後窗,拉著黑色的簾子。簾子後麵,是那六個女孩。

阿豹站在第一輛車邊,看見他,招了招手:“上車。”

陳野走過去,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

他剛坐穩,就看見阿豹拉開副駕駛的門,也坐了進來。

“先生說了,”阿豹頭也冇回,“這一趟,我跟你一起押。”

陳野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他抬眼,看了一眼後視鏡。車裡冇有其他人。後麵那輛車,才是裝人的。

他掏出手機,假裝看時間,給蘇晚發了一條消息,隻發了三個字:

“多一人。”

他發完,就把手機鎖了屏。阿豹在副駕駛上,正看著後視鏡裡的路。

“陳野,”阿豹忽然開口,“你在後麵,盯緊點。這一趟,出不得岔子。”

“放心。”陳野說。

他的目光,越過阿豹,落在車窗外。華庭苑的鐵門緩緩打開,門口的燈,照出一條明晃晃的路。

後麵那輛車的引擎,也響了。

“出發。”阿豹說。

車隊,駛出了華庭苑。

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外滑過去。

陳野坐在後座,手心裡,攥著那部手機。

第二個路口。

他等著那個路口的燈,亮起來。

這一夜,要麼收網,要麼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