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下的中央團校校園靜謐安寧,路燈透過梧桐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學員宿舍裡大多還亮著燈光,來自全國各地的青年乾部都在抓緊培訓最後的時間交流學習、梳理筆記。

李安平正坐在書桌前,將這段時間的課程學習心得與記憶裡的基層工作方法結合整理,筆尖在筆記本上飛速滑動,思路清晰而專註。

自從接到省委書記薑自強的來電、與導師石正平深談之後,他的心緒更加沉穩,目標也更加明確 —— 紮根基層、實乾為民。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李安平眼神一暖,立刻起身走到陽臺接通:“趙書記。”

“安平,忙著呢?”

趙大虎爽朗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跟你說個正式通知,好事。”

李安平心中微動,笑道:“書記您講,我聽著。”

“之前團省委發函,推薦你兼任團市委副書記,今天下午,市委常委會已經通過。”

趙大虎語速微微加快,難掩欣慰,“程序已經走完,市委組織部正式行文,報省委組織部審批,已經批下來了。”

李安平握著手機,一時竟有些怔忡。

團市委兼職副書記……

雖然是兼職,但按照乾部管理規定,對應職級就是副處級。

他做夢也冇有想到,自己遠在京城中央團校埋頭學習,不過短短幾周時間,居然就跨過了正科級到副處級這道關鍵門檻。

前世在基層蹉跎半生,重生回來時雖然對自己有信心,但也冇敢想自己二十五歲周歲踏入處級乾部行列。

“安平?怎麼不說話?太驚喜了?”趙大虎笑著打趣。

李安平回過神,壓下心中波瀾,語氣誠懇:“書記,我 …… 真冇想到。多謝組織信任,也謝謝您一直關心。”

“謝我乾什麼,是你自己乾出來的。”

趙大虎語氣鄭重,“你的表現省委、市委全都看在眼裡。這次兼職,是對你的肯定,更是曆練。你安心把培訓完成。”

“我明白,書記。”李安平重重點頭。

“爭取結業時拿下好成績,彆給南平丟臉。”

“一定。”

掛掉電話,李安平站在陽臺上,望著京城夜空的星月,久久冇有動。

副處級……

這一晚,他比平時更加投入地整理學習筆記,直到深夜才休息。

接下來的日子,李安平徹底心無旁騖,全身心投入到最後的學習中。

課堂上發言更加精準深刻,小組討論時總能提出前瞻性觀點,與各省學員交流經驗時不卑不亢、謙遜務實,原本就對他刮目相看的班主任與教員,更是頻頻點頭讚許。

課程進入最後一周,是全體學員期待已久的實踐考察教學。

學校統一組織,先後前往京城近郊國家級現代農業示範園區、高新技術科技園區、基層黨建示範點等地實地觀摩。

每到一處,有些學員隻是拍照記錄、聽聽講解,但李安平卻始終沉下心思,看得細、問得深、記得全。

在現代農業示範園區,他拉住技術負責人,詳細詢問土地流轉模式、農戶利益聯結機製、農產品品牌化運營路徑,連物流成本、倉儲損耗、電商渠道這些細節都一一刨根問底。

在高科技園區,他專註傾聽企業孵化政策、青年創業扶持體係,主動與入駐企業負責人交流,把基層青年創業可能遇到的痛點、難點、堵點全都記在本子上。

在基層黨建示範點,仔細詢問探索黨員教育管理、聯係服務群眾、考核評價的長效製度等方麵的具體流程,與自己腦海中的思路相對照。

隨行的教員看在眼裡,私下對班主任劉敏感歎:“李安平這個學員,是真正帶著問題學、對著實踐思,將來必成大器。”

李安平始終保持低調謙遜,把每一次考察都當成彌補基層視野短板的機會,筆記記滿了整整一本。

時間一晃而至十一月十日。

中央團校大禮堂內,莊嚴肅穆,本期青年乾部培訓班結業典禮正式舉行。

全場起立,高唱國歌之後,校領導依次宣讀結業學員名單、優秀學員表彰決定。

李安平的名字赫然在列。

李安平與整理好著裝,神情沉穩的與其他五名獲得優秀學員榮譽的同學,邁步走上主席臺。

為優秀學員頒獎的,正是團中央書記處第一書記、中央團校校長鄭堅。

鄭堅親自將鮮紅的優秀學員證書與獎章遞到每個人的手中,輪到李安平時。

“李安平同誌,你在培訓期間表現突出,論文有見地、實踐有思考、發言有格局,特彆是基層治理與法治建設方麵的思考,很有價值。”

“希望你回到崗位之後,繼續埋頭實乾,把年輕乾部的朝氣、銳氣、正氣展現出來,當好群眾的貼心人,當好青年的帶頭人,不負組織培養,不負時代重托。”

“謝謝鄭書記!我一定牢記教誨,全力以赴!”李安平鄭重表態。

快門聲接連響起,記錄下這一重要時刻。

走下主席臺,李安平手握證書,內心平靜而堅定。

短短一個月的中央團校學習,他收獲的不僅是職級與榮譽,更是格局、視野、人脈與更高層麵的認可。

結業儀式結束,學員們相互道彆、交換聯係方式,宿舍裡一片熱鬨。

李安平默默收拾好行裝,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承載了他人生重要轉折的宿舍。

……

十一月十日,下午兩點十七分。

南平市雙門縣境內,剛建成通車不足半年的牛角峪大橋,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轟然斷裂。

橋麵從中間三分之一處呈斜切麵塌陷,半幅路麵直接墜入下方十餘米深的河穀,碎石、水泥塊、鋼筋四散飛濺,當時正行駛在橋上的三輪車、摩托車、小型貨車連同行人一並墜落。

河穀下方本就是村民日常洗衣、洗菜的水灣,事發時又恰逢附近山村村民結伴過河趕圩,瞬間被垮塌的橋麵與沙石吞冇。

淒厲的哭喊、驚恐的尖叫、車輛扭曲的金屬摩擦聲、石塊滾落的轟鳴,在牛角峪狹長的山穀裡反複回蕩。

短短幾分鐘,一場災難徹底撕碎了這片山區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