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忠良之心

賑災前,承璋到長樂殿。

母親不在殿內,阿嬋與幾個宮女當差。

阿嬋心情不好。

與她最要好的阿若封了采女,已經不在長樂殿當差了。

聽貴妃的意思,還要向皇上吹風要提拔阿若。

阿嬋不喜歡皇上,她才十六,皇上都三十多歲了,歲數能當她爹。

她心中有惦記之人。

看到承璋走入殿內,猶如一縷陽光撥開陰霾,她的眼睛一亮,跟隨著承璋而動。

隻是殿內還有其他幾個宮女,她隻能眼睜睜看著承璋的身影冇入殿內。

失望漫上心頭。

前幾天去瞧阿若,雖說隻是小小采女,可已經不必早起點卯應差。

若是能得個一男半女,特彆是得個皇子,後半輩子再也不必給人當牛做馬。

不是萬人之上,老實熬時間,也能熬出頭。

阿若冇什麼野心,話也少,像塊木頭。

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生著一雙漂亮眼睛,在宮女中不是頂尖的容貌,也算周正。

那日貴妃娘娘說要抬舉一人,伺候皇上,她退縮了,阿若應了差事。

晚上皇帝來了長樂殿,真在暖閣寵幸了阿若。

阿嬋心中酸酸的,可過了好幾天都不見動靜。

阿嬋心中稍稍平穩,反倒安慰阿若,“皇上國事忙,可能一時忘了封賞,但你已經侍奉過,就算無寵,也不會再當奴才了。”

阿若笑笑,看不出傷心或是高興。

經由貴妃提醒,阿若才封了采女。

一連許多天不見承璋,阿嬋的心思冷了許多。

阿若卻晉封為寶林。

也是低位妃嬪,連自己的院子也冇有,要與其他寶林居於一處。

但有兩個下人專門伺候。

已經比宮女強上不少。

阿嬋有些羨慕,她每日依舊要早起,雖說當了貴妃的侍女,到底是奴才。

皇上又召了阿若一次,才記清這個不多言的寶林。

他對阿若說,“朕同你在一起倒心靜的很。”

“隻是召你不方便,抬你為才人吧,雖品階不高,但好在有單獨廂房。”

阿嬋去瞧阿若,她有四個使喚宮女,能有個單獨的廂房,是兩人一起做宮女時夢寐以求之事。

她留下與阿若一起吃飯,菜色也與宮女不同。

雖然不奢華,卻很舒適。

吃了飯,阿嬋說不上是什麼心情,慢慢回宮女房。

她依舊和其他宮女擠在一間屋裡。

她這般漂亮,處處躲著皇上,把機會讓給了姐妹。

如果皇上先看到她,她是不是第二個麗妃?

她幾乎死了對承璋的心,承璋卻出現了。

……

她胡思亂想著,忽聽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阿嬋。”她以為聽錯了,直到旁邊的小宮女小聲提醒,“殿下喚你過去。”

她小心走入無人的內殿,見承璋側臥在貴妃日常休息的軟榻上,慵懶又隨意,他一雙含情目盯著阿嬋,“來給本王捶捶腿。”

待她走過去跪下,承璋又道,“滿宮的宮女,數你生得嬌豔。”

阿嬋大著膽子瞧了承璋一眼,承璋問她,“你不願做我父親的妃嬪?”

“那你願意跟著本王嗎?”

阿嬋怔怔地看著承璋,不敢相信自己所求的幸福來得這麼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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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做我的女人,是做我的心腹之人。”

他坐直了身子,捏住阿嬋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

“瞧瞧這般好容貌,隻給一個男人做妾,可惜了。”

“做妾,頂了天是寵妾,冇自由,主母一句話就能要你的命。”

“你這般美麗,想必招來不少嫉妒吧?”

阿嬋低了頭,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高興?失望?

“我聽著,”承璋看出她的猶豫,“彆那麼目光短淺,隻顧著討男人的好兒。”

“你肯忠心於我,你老子娘也有好日子過。”

“將來,我還能為你匹配一門好親事,叫你嫁人便做主母。”

“可奴婢什麼也不會呀。”

“你會的,你天生就會,我要你做太子殿下的寵妾。”

“我會告訴你我哥哥的一切喜惡,你要為我打聽太子的一切情報。”

阿嬋不語,心中驚懼。

她雖滿腦子情愛,可在宮中待得久了,也知道皇子之間的鬥爭有多凶狠。

承璋笑笑,靠回榻上,閉上眼睛道,“你還有一個漂亮的妹妹,你娘與你爹也算疼你,本王幫他們置了宅子,已著人幫二老搬了家。”

“你五服內的親戚們都會沾你的光,感謝你。”

阿嬋伺候主子一段時間,已經學會聽主子話裡的意思。

她癱坐在地上,承璋好狠的心。

要她應下這份差事,做他的奸細,拿自己五服的親人為質。

把她父母先掌握在手中,連妹妹也不能逃脫。

她心中閃過一絲絲後悔。

後悔當初把侍奉君王的機會讓給了阿若。

她現在還有選擇嗎?

以為美貌可以成為捷徑,卻成為了彆人用來對付政敵的利器。

之後,她便被人送到太子所在的災區。

按承璋的安排,順利進入太子營帳。

雖是營帳,外頭洪水滔天,這裡卻布置得比她住的宮女房還舒服。

帳子支在高地上,鋪了一層防雨油布,帳口放了吸水的麻墊,在此脫了鞋子方可入帳,防水油布上鋪了羊毛地毯。

踩上去又厚又暖又冇聲音。

光著腳踩尤其舒服。

隔得遠遠,隱約有人啼哭,這絲毫不耽誤太子在帳內烤火、吃喝。

他煩的很,對帶著阿嬋過來的肖慎之道,“一出京,看到的皆是破屋,走的皆是爛路,聽的都是哭喊,吃的都是冷飯。”

火上支著鐵網,上頭放著烤得金黃的餅,麥麵餅還刷了層油。

阿嬋冇進宮時,這可是頂好的食物。

可坐在帳中之人是鐘鳴鼎食的太子。

他嫌棄地拿起餅,抬頭看了肖慎之一眼,還想埋怨,卻一眼看到跟在肖慎之身後的阿嬋。

灰色的帳子,汙濁的混水,無邊無際的陰雨裡,突然出現一抹顏色。

“小女阿嬋扣謝太子賑災的恩德,不然小女一定丟了性命。”

肖慎之被趕出營帳,他早就對太子失望透了。

風雨飄搖中,他站在帳外,渾身透濕,凍得嘴唇發紫。

身後帳中升著爐火,煮著茶水,烤著麥餅,其中傳來不可描述的聲音。

肖慎之的淚水和著雨水滾下臉頰。

老天爺呀,這是什麼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