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堂臉上火辣辣的，這是他忌諱的，也是不願提起的，但趙遠山是自己族裡的堂弟，當初兩人相互守望對彼此的事情很是清楚，這會兒聽他提起多少有些臊得慌，更冇人這麼給他說過話。
“他們母子相依為命不容易，堂嫂又是個眼裡容不得沙的，或許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便求到我的門上，我記得那年他十四，剛好趕上晨兒出生，我剛調到任上忙公務，秦氏也冇空，我便讓二弟去見他們母子給一百兩讓先找個住處，結果，哎！也怪遠東那個蠢貨！隻給了十兩，還說是秦氏讓這麼給的，母子兩回去那個草棚當天夜裡便著了火，堂兄，冬天剛下過一場小雪，若非故意那就能失火呢？聽說還燒死了幾個人，這事你不可能冇印象吧！”
趙遠堂知道失火，也知道燒死人，但不知道他們母子就在失火的草棚，更不知道他們還找過趙遠山，心裡像是憋了團濕透的破棉花，堵的難受。
“就因為這個，那孩子把錯歸到秦氏的頭上，大概是看著我這個堂叔的麵子上，冇給我使絆子，跑去針對秦家了，你說這是什麼事？秦家才是無妄之災！”
良久，趙遠堂歎口氣，雙手摸了把臉，原來瑞兒弄錯了，他也弄錯了，說來說去，到頭來還是他惹下的禍事，若是當時他多對他們母子上點心就不會有這麼糟心事兒了。
趙遠山看他那樣，開始順著安撫他，就算是堂兄，那還是他上官呢，若那天他一個不爽想起這事給他穿小鞋咋辦！
“既然事已至此，瑞兒那孩子是個有能耐的，有你我的照顧何愁不能東山再起？生意那麼多，一兩人是做不完的，堂兄你覺得呢？”
“是這個理，可……”
“你就彆可了，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樣的，瑞兒會明白你的苦心的，本就是他怨錯了人，不能一錯再錯不是？”
“行吧，晚些我同他談談。”
“行，那堂兄好好同他說，瑞兒這孩子很是聰慧，定能明白其中緣由和你當初的不易。”
“嗯，那你先回吧。”
“是。”
趙遠山出了布政使府直接去了巡撫衙門，巡撫正在同下屬商議事情，趙遠山便在外間等著，約莫半個時辰，巡撫大人出來了，看見趙遠山嗬嗬笑道，“趙道臺今日怎麼有空來這兒了，可是有事？”
“快到夏收了，來給巡撫大人彙報下工作，順便請巡撫大人指導一下接下來的公務事宜。”
“你這張嘴啊，說吧，什麼事，彆給我繞來繞去的，要是不說就回去，我忙的很！”
趙遠山笑著跟上去，說了一串子漕運的事兒，進門的時候，巡撫側頭看他，“你是不是還想去海運上曆練曆練？”
“能嗎？”
巡撫大人都氣笑了，見過不謙虛的，冇見過這麼打棍隨杆兒上的，“海運那邊有人了，你先監管好稅收，那邊前段時間出了點問題，等他們捋清楚了你在過去，免得給人當了羊。”
“是。”
走說了幾句，巡撫大人覺得不對勁，趙遠山是很能乾，也是個有腦子的，可從來冇有張嘴要過公事，都是指哪乾哪，今天一反常態跑過來肯定不是嫌自己太閒了。
“你到底有什麼事？”
趙遠山看巡撫大人臉色凝重，便把情況說了一遍，忐忑的看著巡撫大人的臉色。
“就這？”
趙遠山愣愣點頭，“嗯，就這，能辦麼大人？算不算徇私啊，隻是他這真是正經事，還能給咱們增加稅收。”
“這點子事值當你鋪墊這麼多？你這官怎麼當的！”
趙遠山微微低頭摸了摸鼻子，“這不是順便來看看可否有下屬分擔的活計麼。”
“去漕運司和海政使司去問問讓他們給你辦就是，隻要是合法合規的冇道理擋著不給人辦，切記不可走私違法！”
“一定謹記巡撫大人教誨，改日我讓那小子來拜謝大人。”
“不用不用，讓他好好乾多交稅就行。”
“行，一定將話帶到。”
趙遠山出了巡撫衙門又去彆的部司轉了一圈，回家的時候手裡就多了兩份批文，看著上麵的印章輕輕用手崩了一下，“搞定，趙遠堂那老小子還想給我談條件，還要給趙瑞那廝談談，這有什麼可談的，明擺著就是他的失責導致孩子走了歪路！”
秦芷接過他手上的批文看了看，滿意的笑著點頭，“拿到就好，省的趙瑞不同意到時又拉扯，最後弄得大家看咱們笑話。”
“趙遠堂不會讓事情鬨到那個地步，他最是好麵子，背地裡知道趙瑞是一回事，當麵捅出來又是另一回事，最後還是要給辦，但過程就有些曲折了。”
“還是你有先見，一勞永逸真好，對了，要給巡撫大人送些什麼呢？人家幫了咱們這麼大個忙。”
“送巡撫大人不合適，難免有賄賂上峰的嫌疑，你找個機會尋個由頭送巡撫夫人即可，你們家眷夫人來往交際不會惹眼，便是送個禮什麼的也是無可厚非的人情禮節。”
“行，最近我準備準備。”
秦仲淵接到消息去趙府時心裡是有猜想的，但看到兩張批文擺在他麵前時還是很驚訝，這才一天時間姑丈就把兩份批文全辦好了，第一次如此直觀感受到**的迷人之處，真的會讓人有種迷戀的向往，若不是姑丈身居四品能與那些人打交道，他自己便是能辦，也要托人搭關係不知要撒出去多少銀子，那會如此快速便捷。
“這麼快？”
“怎麼，高興吧！”
趙遠山一臉驕傲的坐著喝茶笑看著他一臉驚訝，心裡很是舒坦，哎，**為了百姓不假，但能在範圍之內讓親人崇拜自己也是件樂事！
“高興高興，姑丈出手就是厲害，走，我請姑丈去一品樓吃飯喝酒！”
“行，叫上你姑母咱們一起，她冇少為你這事兒操心。”
“行，在叫上璟哥兒他們三個！”
趙遠山輕拍桌子站起來，“既然這樣，那把侄媳婦兒也叫上，讓大丫他們也來，都聚在一起熱鬨熱鬨！”
秦仲淵把批文折好揣懷裡，“行，我這就讓人回去接他們過去，姑丈去喊姑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