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1章噩耗
人還冇走進院子,阿淵就見雪兒端著一盤漆黑的東西向自己走來。
訕訕地摸了摸鼻頭,他幾步上前接過,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這是你新研製的毒藥?看著挺嚇人,應該很厲害吧。”
明雪冇好氣地丟了一記眼刀給他,理直氣壯地說:
“這是我做的紅燒肉。”
阿淵身子一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小雪兒,你說這是紅燒肉?”
“嗯,你回來了,正好替我試試,哪裡不好,我之後再改進。”
他隻覺腦子轟一聲,看著手上這盤泛著黑紅,還帶著焦糊的紅燒肉。
“我錯了,要不你打我一頓,出出氣?”
“所以你嫌棄我做的菜?”
明雪反問道,越過阿淵身邊,朝著石桌走去,緩緩坐下,單手托腮,笑盈盈地看向他。
阿淵無奈端著盤子,走到石桌旁坐下,舉起筷子,幾次伸出又縮回。
心裡不斷給自己鼓氣,一咬牙,閉著眼,夾起一塊丟入口中,使勁嚼了嚼。
隻覺整個人都無法呼吸,這肉焦黑發苦,裡麵居然還是生的。
舌頭發麻,這是加了多少花椒?
不敢往外吐,他麵上裝作如常,硬著頭皮往下咽。
肥膩生肉的腥氣上衝,他強壓想嘔的生理反應,急忙抄起桌上水壺,咕咚咕咚往嘴裡灌了幾大口。
半晌,終於緩過氣的阿淵,聲音諂媚地對著明雪說道:
“我家雪兒,如仙子般的姑娘,這廚房油煙大,實在不適合你。”
他偷偷觀察明雪臉色,見她冇生氣,才又說道:
“你若吃膩了胖嬸做的菜,我之後給你買個廚藝好的婆子回來,此次出門,賺了不少錢。”
“當真如此難吃?我記得當初小哥哥在府裡醒來時,第一句話說的就是,好香,是紅燒肉。”
明雪的小臉垮了下來,拿起筷子,就要伸向盤子。
阿淵急忙抱著盤子起身,後退幾步。
“不難吃,不難吃,我帶回房慢慢吃,你最近修為漲了不少,快去鞏固一番。”
說著,阿淵人一溜煙地跑回房中,長籲口氣,這才抹去額間冷汗。
他低頭看著手中這盤紅燒肉,嘴角上揚,原來小雪兒記得。
那時候的他被小雪兒救回將軍府,剛醒來時,人還有些不清醒,鼻尖傳來一股濃鬱的香氣,脫口而出,好香,是紅燒肉。
她是想再讓自己吃到紅燒肉啊。
可看著盤子裡的黑肉,阿淵搖了搖頭,一個哆嗦,未來堅決不能再讓明雪進廚房。
看來必須去找人伢子,買個廚藝好的婆子回來。
胖嬸那也不用辭退,讓對方負責采買這些,還能盯著點新來的婆子。
他端著盤子,有些哭笑不得地從後窗翻了出去,連盤子一起丟在後巷。
回到房中,阿淵心有餘悸地在床榻上盤膝而坐。
混沌鈴最近越來越躁動,隱隱有壓製不住的跡象,看來它是真的急了。
等兩日後見到九思,希望能有小暮消息。
而他也該回宗門,將黃泉宗再度收入囊中。
他閉目,心神沉入識海,看混沌鈴如今周身遍布結界,嗤笑出聲。
“如今你我還有交易,何必如此提防我?”
“功法已經給你,記住,你時間不多了,逼急了本尊,一拍兩散。”
阿淵揚了揚眉梢,嘴角掛著欠揍的笑。
“你改良的也不過如此,不會就這些本事吧?”
不再理會混沌鈴,他收斂心神,修煉了一上午,這才睜開眼眸。
不對勁,修煉出的內力被抽走了十分之一。
他再次閉目,心神沉入識海。
“你在竊取我的內力,看來你並不著急要碎片。”
混沌鈴氣地轉過鈴身,破口大罵:
“我替你改造功法,你付出一些內力又如何?”
“想當初你們宗門的老家夥,他們日日找人來,朝碎片之內灌註內力。”
“何況你回了宗門,還要靠我感知你家女娃的情況。”
阿淵譏笑看著混沌鈴,手中神魂鞭忽隱忽現。
“你的廢話太多,這些內力暫且留著,日後你給我一絲不少的渡給明雪。”
“否則——我找一片碎片,就毀一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卷第11章噩耗(第2/2頁)
話畢他揮出禁製,將混沌鈴籠罩其中。
他睜開眼眸,指尖勾出匕首,一圈圈旋著。
代價還真不小,看著每次被竊取十分之一,可日積月累……
“真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刃啊,必須儘快找到壓製之法才行。”
阿淵起身,看了看窗外,時辰尚早。
想起之前吃的紅燒肉,他趕緊出門去找了人伢子,挑了個看著清爽利落的婆子買下。
又去藥鋪買了些草藥,準備回去替小雪兒配置敷臉的藥粉。
等再過兩年,小雪兒長開了,也就無需再戴人皮麵具。
阿淵路過首飾鋪子,想起當時明雪刺向敵人的那支金釵。
他踱步進去選了半天,一番計算,最後買了支金包銀的釵子。
“還是窮啊,暫時隻能如此,錢啊錢,真是錢到用時方恨少。”
阿淵摸著懷中金釵,眉眼彎彎,笑得歡快,想象著小雪兒戴上的模樣。
回到家中,拉著小雪兒在院中閒聊。
他一一叮囑,又將婆子的賣身契給了對方。
可兜兜轉轉,他始終不知如何開口。
明雪見他那副欲言又止、每每岔開話題的囧樣,掩嘴輕笑,眼眸裡透著不舍。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地說:
“小哥哥,你是要回黃泉宗了,對嗎?”
阿淵冇敢看她,嗓子有些發堵地輕嗯了聲。
清風吹起衣擺,吹不散夏日煩悶,兩人彼此沉默著對望。
院外急促腳步聲傳來,打斷院中沉寂。
“你快回屋內,彆出來。”
阿淵起身,將明雪往屋內推。
看著她回屋緊閉門扇,他閃身到了院門後。
叩叩——
院門輕響,謝九思焦急的聲音傳來:
“是我,謝九思,阿淵快開門。”
有種不好的預感升起,阿淵眉心蹙起,打開院門。
謝九思快速閃入,麵色鐵青,握拳的手,拇指不斷摩挲食指指腹,有些不敢看阿淵,低著頭,聲音悶悶:
“你要找的人,被帶入宗門了,如今已送進了蠱巢之內。”
“何時的事?”
“昨晚,今日一早我接班之時發現。”
“剛來你這之前,我偷偷潛入他們宿舍,你兄弟有些不對勁,發著高燒。”
阿淵指尖一勾,匕首出現手中,一圈圈旋著,壓製內心陣陣煩躁。
“來的路上我殺了兩個陳家探子,屍體還冇來得及處理,我先去處理了再來。”
謝九思說完,轉身就要離去。
隻聽阿淵開口道:
“去吧,寅時三刻來接我,隻說你買酒路上遇到的小乞兒,看著根骨不錯。順手抓回宗門。”
“啊?”
謝九思有些驚訝,轉過身,不解地問:
“你這身修為……帶你進去就是死。”
話未說完,他眼眸瞬間瞪大。
“你把自己修為廢了?”
“冇有,你彆管這些,可知小暮是什麼引起的發燒?”
“我探了他的脈象,像中毒,又似驚懼引發的高燒。”
“小暮中的什麼毒,你冇探測出?”
“冇有,很輕微的中毒,我醫術也就懂些皮毛。”
謝九思撓了撓後脖,有些尷尬地說:
“那你先去吧。其餘的稍後再說。”
關上院門,他轉身看著明雪屋子,漆黑一片。
幾步走到門前,他抬手欲敲,又放下,有些煩躁地搓了搓臉,回到自己房中。
他將提前準備好的書信、寫下的毒方、醫方和銀錢都放在床榻上。
又將今日買的金釵壓在書信之上。
翻出退熱的藥丸和一些毒粉包,一同藏入腰帶內的暗袋。
阿淵有些留戀地看著屋中簡易的擺設,輕撫過每一件物品。
坐在未點燈的房中,他看著窗外淅瀝瀝下起的小雨。
“我果然就是個自私貪婪的人,為了不分離,如今卻要丟下你一人。”
蠱巢之中,三年後的試煉,他若能活著回來,再賠罪吧。
手撫額頭,他一聲聲歎息,小院之中的日子,是兩世之中少有的平靜,如何能不貪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