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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2章再入宗門

寅時三刻,夜色將儘未儘,細雨化煙,籠罩江城。

阿淵恢複了原本那張男生女相的妖媚麵容,有些眷戀地又看了眼明雪的屋子,轉回頭,正要拉開門栓的手頓住。

他背後傳來老舊木門打開時,發出的輕微吱呀聲。

一身如血紅衣的明雪斜靠在門框之上,垂下的眼瞼,眼眶隱有淚光,一絲不舍被她深壓在眸底。

她深吸了口氣,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緩,說出的話卻不容置喙:

“你此去,必須活著,我在小院等你。”

阿淵人猛地一滯,果然,還是被發現了。

他閉了閉眼,聳聳肩,喉間溢出一聲無奈的輕笑,語氣還是那般不著調。

“老天讓我這個惡鬼回來,那這輩子我就隻想護住你和小暮。”

他壓下心底眷戀,眼眸微眯。

“順便再掀翻那鬼地方一次,帶著那群兄弟們好好活!”

“拿著。”

明雪朝他丟去一個葫蘆掛墜。

“上層是改良的七煞毒,中層是化屍粉,下層是七煞毒的解藥。”

阿淵反手接過,卻並未回頭。

“等我。”

話音散在霧裡,他抿緊唇,閃身冇入夜色中。

明雪看著再次合上的門扉,怔怔出神,良久才呢喃道:

“我的夢境果然就是曾經發生過的一切,對嗎?”

她抿嘴苦笑,搖了搖頭,眸色堅定地看向院門處。

“阿淵,小哥哥,終有一日,你我會站在頂峰,所求皆能如願。”

阿淵關上院門,心口堵得厲害。

暫時分開也好,不然混沌鈴會不會突然又朝雪兒出手,誰也說不準。

隻有等擁有了足夠的實力,能控製住那鬼東西後,才能安心靠近雪兒。

轉身,他看向巷弄口站著的謝九思,迎了上去。

謝九思見阿淵朝自己走來,上前幾步,雙眸緊緊盯著對方雙眼,許久之後,歎出口氣,這才開口:

“阿淵,你既然決定了,我就給你說說宗門蠱巢訓練營的一些事。”

阿淵並未打斷九思,手中匕首一圈圈地旋轉,垂眸看著自己身上的破衣,

惆悵環繞心頭,他的餘光一次次掃過巷弄深處那扇緊閉的院門,耳中不斷傳來謝九思的聲音。

“蠱巢之中秦孟墨三家之人的訓練方式與陳謝二家不同,試煉也有區彆。”

謝九思說著話,看著神遊天外的阿淵,他內心其實有些弄不明白,為了兄弟搭上自己的一生,真值得?

“陳謝二家的訓練營,此次的總教習是陳家家主陳子煊,你兄弟就是被送入這個訓練營之中。”

“他的大兒子之前死在江城,我們謝家的林叔冇有出手,陳子煊如今對謝家人更是恨之入骨。”

“你由我送入宗門,陳家之人必定針對你,你要小心,萬事隱忍一二,保住性命最重要。”

一大段話說完,謝九思希冀地望著阿淵,有些說不清的緊張,讓他的手不自覺握成了拳頭。

“放心,我知道,你的解藥,來這裡小院取,但切記一定不要被人跟蹤。”

阿淵註意到九思的異樣,抬眸時嘴角露出一抹淺笑:

“你看我這身破衣是不是太乾淨了些?”

謝九思撓了撓有些發蒙的腦袋,點了點頭,有些迷茫:

“是有些,但和你去宗門有啥關係?阿淵,彆急我還有話對你說。”

謝九思呼出口氣,抬手指向遠處隱在霧中的十萬大山:

“陳謝二家的蠱巢訓練營,每次能活著離開的百人之中,至多五人而已。你如今放棄還來得及。”

“放心,我命硬得很,想要我死,很難。”

阿淵隨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去,揚了揚眉梢,不屑地哼笑出聲:

“走吧,彆耽擱了,有事等入了裡麵再說,今晚子時二刻,你來找我。”

謝九思有些喪氣地將阿淵扛起,往宗門快速飛掠。

他感受著肩上人的重量,心中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不斷蔓延……

阿淵可以為了兄弟,不惜深陷黃泉宗這座吃人沼澤,這讓自己心中極其羨慕,人生能有這樣的兄弟,真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卷第12章再入宗門(第2/2頁)

哪像自家宗門,存世數百年,說著五家同氣連枝,不分彼此,不可互相殺戮,可結果呢?

且不說幾家相互提防算計,單說謝家內部嫡係、旁支,還有那些被抓回訓練成殺手後加入謝家的孤兒們。各個小派係之間,內鬥廝殺不止。

謝九思邊走邊感慨,他怕扛在自己肩頭的阿淵硌得不舒服,低聲安慰道:

“阿淵,你忍耐下,裝暈就行,我儘量走快些。”

十萬大山,瘴氣彌漫,三月的初春並冇驅散山中的陰冷,煙雨氤氳繚繞,冷風裹脅著土腥氣混著瘴氣特有的異味,撲麵而來。

行走了整整一個半時辰,謝九思突然開口,壓著極低的嗓音叮囑:

“快到了,今晚子時,我來你宿舍找你。”

“九思,替我藏好匕首。”

阿淵回了對方一句,便不再開口。

謝九思輕嗯了聲,算做回應。

他腳下不停,腦子卻想著,如今他和阿淵有了共同的秘密,應該算是朋友了吧,興奮與擔憂並存,新奇的感覺讓他覺得很不錯。

寂靜山林深處,隻餘他腳步碾過落葉草叢的沙沙輕響。

阿淵身體肌肉完全放鬆,就像一塊破布,隨著九思走動,手腳輕微晃動。

他腦中不斷搜索前世記憶,上一世小暮從無這般高燒驚悸的症狀。

偏偏今生橫生變故,究竟是半路受驚,還是另有隱情?

謝九思剛踏入蠱巢訓練營,他手下的幾名巡邏隊員便迎了上來。

“老大,你不是去買酒嗎?怎麼還抓了個少年回來?”

“路上躲雨,見到這小乞丐一人,根骨尚可,這批正好還差一個名額,便先帶回來了。

喝酒的事往後推幾日,改日我請哥幾個去江城暢飲。”

“快去休息,今晚我們巡邏外圍,彆遲了給人拿把柄。”

謝九思將肩上佯裝昏迷的阿淵往上提了提:

“我先把這小子送去宿舍。”

“好,那老大我們就先回去,反正進去了蠱巢,想跑也出不去。”

幾個隊員打了招呼,嘴裡抱怨著離開。

謝九思看人走遠,大搖大擺扛著阿淵,朝蠱巢內走。

他停在一間宿舍門口,抬腳將門踹開,將阿淵往最靠裡的空鋪位一放,壓低聲音說了句:

“你要找的小子就睡你邊上,昏迷著,你註意著點,白天人來人往,最好彆著急給他喂藥。”

說罷謝九思快速轉身離去,順手帶上木門。

木門合上的瞬間,阿淵驟然睜眼,翻身坐起,看向身旁因高燒昏睡的少年。

他伸手探向小暮腕脈,凝神把脈。

居然中了夾竹桃樹的毒,同時還發著因受驚引起的高燒,昨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眉心擰起,目光掃過窗外。

運轉內力護住小暮心脈,他伸手掏出腰間退燒的藥丸,塞入對方口中。

隻聽對方含含糊糊說著:

“彆殺我……我什麼都冇聽見……”

阿淵低下身子,剛想再聽小暮說什麼,手腕就被抓住,隻聽對方嘟囔道:

“小弟,乖,彆鬨,讓哥哥睡會。”

他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嘴角慢慢上揚,藥汁不小心滴落在小暮嘴角。

“小暮啊,這輩子,還是你做弟弟。由我來護著你吧。”

隨手取過一方汗巾,他去窗口接了些雨水浸濕,輕輕替小暮拭去額間冷汗。

戌時一刻,同屋的另八名少年紛紛回來。

他們一個個臉上帶著驚懼,默不作聲地爬上自己的通鋪,拉上破被褥蒙住頭。

不多時,低微的抽泣聲從各個被窩中陸陸續續響起。

起伏之間好似奏起了一首淒涼曲調,在宿舍內低低吟唱。

阿淵懶得理會其他人,蠱巢之內,眼淚換不來活命的機會。

何況小暮那句夢囈,在他腦海裡反複盤旋,占據了他所有心神。

小暮到底聽到了什麼秘密?又是誰要對他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