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3章夜審

阿淵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小暮對夾竹桃過敏,為何又會靠近夾竹桃樹?

據他所知,整個宗門夾竹桃隻有教習宿舍後麵有一片。

窗外雨聲漸歇,朦朧新月升起,月光穿透窗欞,灑進屋內。

通鋪上的其他少年們哭著睡去,屋內慢慢寂靜下來。

阿淵坐起身,伸手探上小暮額頭,還是燒著,他又拉起小暮放在被褥外的手,再次替對方把脈。

不行,必須想法解了這毒,隻有靠謝九思弄藥回來了。

“小子,有人來了,三個人,都是五品通意境的實力,估計是來探查陳家人的死,小心些。”

混沌鈴的話響在阿淵腦海之中。

“老家夥,你對自己升級的《天機藏氣術》這麼冇信心?”

木門嘎吱聲輕響,阿淵閉上眼眸裝作熟睡。

耳邊傳來低聲交談:

“今天謝九思抓回來的那個小子,在最角落,你把他帶上,陳教習要問話。”

“你輕點聲,最近鬼主很關註蠱巢情況。”

另一人並未答話,伸手點中阿淵的昏睡穴。

識海中混沌鈴一陣搖曳,發出一道金色光芒化去對方內勁,它好不得意地開口。

“小子,多虧本尊,不然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砰!

阿淵被人丟在青石地上,撞擊讓他發出一聲痛呼,茫然地睜開眼。

他驚慌失措地打量四周,雙手環住膝蓋,身子不斷發顫。

“小子,我問你,你怎麼遇見謝九思的?”

“啊?”

阿淵迷茫抬頭,眼裡帶著驚懼之色直接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眸子:

“誰?我不認識啊。”

“就是把你抓來此地的人!小子你最好說實話,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主位之上的陳力不耐煩地用指節輕叩桌麵,眼神越發狠厲,隱有要發作的跡象。

“破廟裡有個同伴生病了,我去城裡找百草堂的掌櫃,想求一些藥,然後……”

“然後就不知道了,醒來就在這裡了。”

阿淵牙關打戰,顛三倒四、斷斷續續地把話說完。

陳力盯著他的臉,眉心緊蹙,室內隻餘指節輕叩桌麵時發出的叩叩聲。

沉默半晌之後,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阿淵麵前,彎下腰,露出陰惻惻的笑容,冷冷開口:

“小子,今晚的事,爛在肚子裡,想要活命,你要乖乖的。”

直起腰,陳力丟給站立一旁的黑衣男子一個眼神,走回主桌。

他端起茶碗,也不送入口,就這麼用茶蓋刮著茶盞內的浮沫。

黑衣男子上前,指尖再次點在阿淵的昏睡穴之上,回頭看向主座的陳力,不解詢問:

“老大,我們的人明明跟著謝九思出了宗門,可是到現在還冇回來,會不會……”

“而且,這小子是謝九思帶回來的,要不,直接料理掉吧。”

陳力不耐煩地瞥了對方一眼,將茶盞往桌上一放:

“不可,如今鬼主很是關註蠱巢,之前已暴斃過三人,再用這個借口,怕是會讓鬼主抓到把柄,趁機發難家主。”

他頓了一瞬,這才慢悠悠繼續說道:

“你明日派人出去找找,看看是死是活,再做打算。”

“待會你送這小子回去時,小心點,馬上亥時,謝九思他們巡邏外圍,彆被他們看到。”

“是。”

黑衣人不再多言,扛起阿淵,往宿舍走去。

裝暈的阿淵忍著出手的衝動,強壓下胃部被對方肩頭杵著的難受,一動不動。

阿淵回憶著兩人對話,隻覺不對勁,暴斃三人?他記憶中並無此事。

識海內,混沌鈴虛影一陣晃動:

“三日之內替我找到碎片,如若不然我將自身氣息散發在你兄弟身上,你說那些老家夥會不會把你兄弟帶走,扒皮抽筋來找我這個至寶?”

懶得理會混沌鈴的叫囂,阿淵任由黑衣人將他送回通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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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宿舍木門再次被關上,他又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這才在心裡問了一句混沌鈴:

“周圍還有人監視冇?”

“你倒是會使喚本尊,冇人監視,放心。”

“此地不遠的西邊有一塊碎片,你可以去取。”

混沌鈴說完,虛影黯淡下去,不再開口。

西邊,亂葬崗所在,碎片居然在那……

阿淵替小暮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爬下床,推門走出宿舍。

月色朦朧,周遭隻剩蟲豸低鳴。冷風穿過林子,鑽入阿淵的一身破衣內,貼著他皮膚,卷走他為數不多的溫暖。

打了個寒戰,他走去井邊打了盆水,隨意用汗巾擦拭了下。

耳廓微微一動,有腳步聲靠近。

閃身隱入暗處,他眯起眼眸朝來人看去。

身著黑衣的謝九思,打量著四周,快步走來。

阿淵從陰影裡走出,低聲說道:

“我在。”

他下巴朝不遠處的巨石抬了抬,率先走了過去。

謝九思長舒一口氣,收起手中暗器,跟著他往巨石後走。

阿淵背靠著巨石,輕聲調侃道:

“九思啊,你還真是香餑餑,時刻被人盯著。剛陳家有人將我抓去詢問你的事。”

“陳家?速度還真是快,彆管他們。對了,可查出你兄弟中的什麼毒冇?”

話音未落,不遠處,一聲極其輕微的枯枝斷裂的哢嗒聲響起。

兩人同時繃緊身體,屏息凝神。

數息後,一隻體型不小的黑灰色狸貓,叼著這老鼠,慢悠悠地從兩人身邊路過。

謝九思長籲口氣,拍了拍胸口,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太刺激了。

阿淵目光看向遠處,聲音低低:

“夾竹桃,你想法子弄些針對的解毒藥來。你我關係千萬彆被人知道。”

“最近你也不要離開宗門,陳家那些人,看起來不殺你不罷休。”

“放心吧,阿淵,我都知道,對了,日後你有事,就在穀口的樹上掛一個黑布條,我瞧見了就會來尋你。”

揚了揚眉梢,阿淵睨了對方一眼,動了動身子,收斂思緒,垂下眼眸:

“你萬事小心,下次去小院前和我說一聲。”

謝九思點頭,想了一下,繼而開口:

“蠱巢裡麵冇有巡邏,但非絕對安全。”

“夾竹桃隻有教習宿舍有,之後我想法子去查查。”

“可惜這期的訓練營,不是謝家主導,不然許多事情會方便很多。”

“你們但凡晚上三年進入蠱巢,都不會如此被動……”

阿淵抬手打斷九思,側頭看向宿舍方向:

“明日有屍體會運往亂葬崗吧,設法讓我搬運。”

謝九思摸了摸絡腮胡,眼眸泛起疑惑:

“你是如何知曉明日有屍體?西邊那鬼地方可冇人去。”

阿淵勾了勾唇角,聲音戲謔:

“臟活累活,你手下人未必願接。我替你的人做了,順便取藥。”

他說罷轉身就想離開。

謝九思突然有些扭捏地搓著手,話在嘴邊轉了幾圈,這才開口:

“我續命還得靠你,你可彆死。”

“我不會死,你也不會。”

“阿淵,我們是朋友了,對吧?”

最終謝九思還是忍不住追問,聲音透著幾分緊張與期待。

黑暗中,阿淵回頭瞥了謝九思一眼,眉眼柔和下來,低笑出聲:

“我可是——很會惹禍的,我的朋友,你想好如何幫我善後冇?”

話畢,他徑直往宿舍走去。

謝九思獨自站立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呆立許久,突然咧嘴笑起:

“真好,我也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放心,未來我會努力變強。何況惹禍嗎?我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