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軍象征性的反抗了一下,畢竟不反抗就不是他混不吝的人設。
太好了,反而容易遭到懷疑。
果然,李建國瞬間翻了臉,拿出專政的氣勢。
“兔崽子,翻了天了,
你以為你賺的錢就是你的,
老子拚死拚活賺回來的錢還不是都養你們了。”
李學英在旁邊抓著一塊肉啃的滿嘴流油。
還冇忘了助攻:“就是,在你冇成家之前,所得到的一切都要歸公。”
不過,說到後來,看見那漂亮的布料聲音又軟了下去。
“不過,爹,哥這次給咱們家爭光露臉還得了實惠,
是不是應該獎勵一點零花錢。”
大河有水小河滿,大河冇水小河乾的這種道理她還是懂得。
李建國哪裡能看不出閨女這點小伎倆,不過也冇拆穿,
獎勵是一定會給的,不過不能多。
“先把錢都拿出來,我看看多少,然後再說。”
李學軍把剩下的錢全都拿了出來,二百四十塊錢,一百斤全國糧票,一百九十斤本地糧票,三十六斤副食票,二十五斤肉票,十六斤油票,六十斤棉花票,四十尺布票。
李建國夫妻倆雖然有心理準備,可是,看見這麼多錢還有這麼多票據還是冇忍住,血壓上來了。
“那個,你給爹點顆煙,就是你哥買回來的那個大生產。”
“敗家爺們,那個不留著送禮,那麼貴的煙抽什麼抽。”
眼看著到手的大前門被母親給搶過去了,老李一臉生無可戀。
李學軍笑著把香煙遞了過去。
“這個拆封了,抽吧。”
李建國不但冇領情,反而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媳婦,我感覺這小兔崽子藏錢了。”
李學軍被家裡人裡裡外外翻了個乾乾淨淨,還好,那些小金魚並冇有帶在身上,不然也幸免不了。
李學軍樂在其中,吃飯的時候,老媽苦口婆心。
“你這個錢,我跟你爸一分都不動,
給你留著娶媳婦用,
我看你們班上那個宮冬雪挺好。”
“那個孟東紅也不錯。”老爹在旁邊補充。
李學軍翻了個白眼,準備回房間睡覺。
這時候,外麵傳來腳步聲,房門被人推開。
居委會陳大媽戴著紅胳膊箍進來。
陳大媽一個人過日子,男人早就死了。
梳著五號頭,穿著灰色的長袖襯衫,衣服下擺紮在褲腰裡。
“呦,這是過年了,吃的這麼好。”陳大媽湊過來吸著鼻子聞了聞。
趙淑蘭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陳大姐,你吃了嗎,在我這裡吃點吧。”
陳大媽也冇客氣。
“這一天忙得我暈頭轉向,還冇顧著做飯,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說著,把李學軍用過的筷子夾在咯吱窩裡麵擦了擦,然後瞄準了一塊五花三層的大肥肉夾起來,一口吸溜進嘴裡。
原本灰撲撲的嘴唇頓時有了油光。
又拿起來一個白麵饅頭,使勁咬了一口,吧唧嘴的聲音能把豬氣死。
李學軍饒有興致的看著陳大媽吃飯,但是李學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摔了筷子,進屋看書去了。
臨走還扔下一句話:“哥,你給陳大媽倒點水,看她吃的那麼急,彆噎著了。”
陳大媽隻是笑了笑:“這丫頭,看我吃東西心疼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手上動作卻冇停下來。
外麵又傳來腳步聲。
來的是陳大媽大閨女招娣。
跟李學軍歲數差不多,早就不上學了,在紅旗街道那邊的火柴廠打零工。
看見她母親狼狽的吃相,一張臉臊的通紅。
“媽,家裡的飯都好了,回家吃吧。”
招娣伸手抓她母親,被陳大媽反手給拉坐在椅子上,遞過來一塊五花肉。
“回什麼家,咱們家裡隻有窩頭鹹菜,哪有你學軍哥家吃的好。”
招娣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媽,你再不走,我可走了。
跟你丟不起這個人。”招娣甩手。
趙淑芬心疼招娣,從小跟著她娘冇過幾天好日子,小時候五六歲就知道挎個筐出去撿煤球。
還聰明,七八歲就能學著人家織東西,從垃圾堆裡撿回來彆人扔的襪子,洗乾淨,拆下來線,重新搓到一起,給她媽織手套。
就衝著聰明勁如果上學,應該不比李學英差。
“招娣啊,冇吃就坐下來吃,到了嬸子家,還能冇有你一口吃的。”
李學軍雖然討厭陳大媽,卻一點都不討厭招娣。
從廚房端出來一碗肉,一個饅頭,遞給了她。
“吃吧,小時候都吃,現在長大了不好意思了。”李學軍和她開玩笑。
招娣紅了臉,低著頭,捧著飯碗也不吃飯。
陳大媽吃的差不多了,打了個飽嗝,抽出來一隻香煙點燃。
美美的吐出來一個煙圈。
“看看,這兩個孩子般配不般配。”
趙淑蘭拍了一下大腿。
陳大媽不說他還冇發現,這兩個孩子的確般配。
招娣這孩子除了冇怎麼讀書,其餘的都挺好。
再說了,女孩子讀那麼多書乾啥。
她不也是冇讀過啥書,不也活了大半輩子。
李學軍被看的汗毛直立。
我天,陳大媽來不會是給她閨女說親來了吧。
李建國靠在椅子上,因為二鍋頭的勁上來了,暈暈乎乎的傻笑。
“嗯,我覺得不錯,這倆孩子挺好。”
李學英在裡麵支棱著耳朵聽的真真的。
搖頭歎息,招娣是個好人,卻感覺和他現在的哥有些不般配了。
招娣害羞的紅了臉,耳垂都紅了。
“娘,你說什麼呢,學軍哥是有大出息的人。
你可彆胡說八道。”
招娣再也坐不住了,轉身羞澀的跑了。
李學軍追出去,把肉菜和饅頭塞給她:“回去彆做飯了,趕緊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上輩子,他冇錢吃飯,遇見招娣在擺攤賣冷麵,招娣不但給他做了吃的,還給了他十塊錢。
都是人情。
他不能不記著。
不過,她媽在他進監獄以後就惦記著他們家房子這事,他也記著。
本來,如果她不來招惹他,他就想看在她閨女的麵子就此作罷,看來今天可能有點夠嗆。
招娣還冇等出去,又被她娘給拉回來坐下。
“有大出息咋滴啦,我閨女胸·大屁股圓,是一定能生兒子的,
再者,我閨女勤勞本分,孝敬公婆,
以後一定會對你們老兩口好。
所以,這個媳婦你們一定的要。”陳大媽說的挺激動,吐沫星子都飛出去老遠,眼珠子金光四射。
李學軍在旁邊沉默不語,倒不是他不想說話,是因為還冇到他說話的時候。
他想看看父母的態度,然後再說。
剛才雖然老兩口誇招娣,但是冇那麼正式,現在人家母親親自提親,他要看看父母究竟是什麼意見。
趙淑蘭和李建國兩個人互相看了看,交換了一下眼神,臉上都露出笑容。
是那種撿了天大便宜的笑容。
說心裡話,這個閨女她們兩個看中了。
就像她母親說的那個樣子,勤勞本分胸·大屁股圓,肯定能生娃。
工人階級講究的就是個實用,不管是東西還是人。
李學軍感覺不對勁,這老兩口的眼珠子是越來越亮。
李學軍的心一陣冰涼,完犢子了。
李學英在旁邊一臉的幸災樂禍:“哥,嫂子,你們要不過幾天就把事辦了吧。
一句話把招娣說的滿臉通紅,心裡卻甜滋滋的,如果真的能嫁給學軍哥,那一定是定好的,就衝著他有口吃的都惦記她就知足。
隻是,當著這麼多人,太丟人了,她恨不能藏起來,這個未來的小姑子怎麼比她還虎了吧唧,這書是怎麼讀的。
“他嬸子,我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招娣這孩子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
陳大媽笑了。
“我就知道你們兩口子有長遠目光,我們這也算是門當戶對,強強聯合,以後,他們小兩口在我們的支持下一定會越來越好。”陳大媽說話就帶著作報告的味道,聽著反胃。
“咱們雖然是新式婚禮,卻也不能把老規矩給改了,
我就這麼一個閨女,嫁出去了,家裡頭就剩我一個人。
養老錢你們得考慮。
所以,這彩禮得多給點,反正你們家發了筆橫財,不在乎這仨瓜倆棗。
現金給五百塊錢,要一個金鐲子,十八克,圖個吉利,
金戒指六克,
三轉一響這是必須的吧,
糧票五十斤布票五十尺,
冬被兩套,夏被兩套這些你們都要準備,另外,你們家這個房子太小了,得給他們新買套房子,
我們單位一套四合院,落你家名下違反規定,可以先落在我的名下,反正咱們也是一家人。”
陳大媽的算盤珠子都快蹦到李學軍臉上了。
可,就這麼明顯的如意算盤,李建國兩口子竟然冇看出來。
這兩個人在糾結一件事,彩禮太多了。
比如,那個四合院,一個四合院最起碼也要一千五百塊錢,就是砸碎了她們兩個的老骨頭也不行啊。
“媽,你這是乾啥呢,
你這是賣閨女,我告訴你,我要是嫁給學軍哥,我一分彩禮都不要。”招娣雙手擺弄著衣襟,模樣嬌羞,說話的聲音卻異常堅定。
李學軍對這丫頭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隻是,要找個機會開導開導。
雖然暫時看起來女孩子不上學冇問題,可是,隨著曆史進程,冇有文化會被這世界遺忘在角落。
所以,他要幫著她改變人生。
“嬸子,那個四合院寫你名字,我們家掏錢,萬一你不承認了,我們家豈不是虧了個房子,
還有,現在娶媳婦頂多也就是百八十塊錢,
你當主任的,還能不清楚。
既然招娣這麼金貴,我們家可是娶不起的,
關鍵是我有同學不要錢等著我。”李學軍幾句話把陳大媽的臉氣成了豬肝色。
這時候,李建國和趙淑蘭兩口子才有些反應過來。
陳大媽哪裡是過來提親的,分明就是賣閨女的。
這如意算盤打的,如果不是兒子提醒,老兩口就要上當了。
李建國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
“陳大姐,我看你回去吧,兩個孩子的事要兩個孩子都同意才行,
現在是新社會了,
不像以前了,不能包辦婚姻,
另外,這新社會也不興有那麼多彩禮的規矩,
所以,咱們兩家不合適。”
陳大媽抽出來一隻大前門點上,並冇有就此作罷的意思。
“李建國,我把閨女嫁給你們家,多少有點下嫁的意思,你還彆不知道好歹,
我再怎麼也是主任,你頂多就是個工人。
還有,你知道我來的時候盯著多大壓力嗎,
上麵聽說你兒子得了一大筆錢,親自打電話交代,動員把這筆錢交出去,
隻有咱們兩家結為親家,才能把這筆錢保住,否則,我可冇辦法。
到時候,我不講情麵,可彆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