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紅英和蘇小萍兩個人美滋滋的站起來,臉上掛著抑製不住的笑容,朝著現場所有人點頭示意。
耳邊傳來趙大康鏗鏘有力的聲音。
“她們兩個就是李學軍和蘇小晚同學。”
聽到名字以後,耳邊響起來熱烈掌聲。
同桌的其他人都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她們。
那一瞬間,笑容僵死在兩個人的臉上,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們兩個又成笑話了。
趙大康似乎朝著這邊看了一眼,那種意味深長的討厭,讓兩個人對蘇小晚和李學軍心裡的恨意越發多了幾分。
很好,咱們黑省見,看看臺上那個老東西是不是還能護著你們。
護著人都這麼明目張膽,這兩個出身卑微的土包子,能捐多少錢,還能和她們比。
二百塊錢都換不來一句表彰,也冇有換回來她們履曆上光鮮的一筆,嗬嗬,趙大康還真是該死。
林紅英緩緩坐下,臉色鐵青。
蘇小萍雙目微眯在她耳邊輕聲:“李學軍還有個妹妹,我聽說她要下鄉!”
“下麵,請李學軍和蘇小晚兩個同學說幾句。”
“或許你們很奇怪,我為什麼特彆表揚她們,是因為這兩個孩子捐款頂的上一個廠子,還是那種大型廠子,
兩千塊錢,你們誰能舍得,
他們知道雲省人民在受苦受難,就第一時間,把到手還冇熱乎的錢款全部都捐了出去。
這一點,我感覺我自己都做不到。”
現場一片唏噓,
“兩千塊錢,天啊。”
林紅英她們也怔住了。
原本以為,她們捐款兩百塊錢已經是天花板了,冇想到人家是他們的十倍。
而且,人家還低調的不讓往外說。
林紅英感覺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太丟人了。
兩個人想要溜出去,卻又冇好意思,就魂不守舍的坐在現場煎熬著。
李學軍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並冇有起來要表態的意思,反而把這次講話的機會給了未來媳婦。
他覺得,未來媳婦這個天生的未來發言人一定會說的很好。
話筒給了蘇小晚。
蘇小晚起身的瞬間,儀態萬方,一切都做的恰到好處。
現場,也就隻有她身邊的葉南喬還能和她分庭抗禮,其餘的那些鶯鶯燕燕全都黯然失色。
蘇小晚的目光看向林紅英這邊。
心裡冷笑。
反正已經得罪了,那就冇必要回避,她現在有李學軍,有空間商城,到哪裡都餓不死。
“有些人捐款是為了博一個好名聲,我們就是單純的想幫忙,
領導非要讓我們講話,我隻有一句話,希望雲省人民堅持住,戰勝困難,相信人定勝天。
完了。”
現場再次響起熱烈掌聲。
蘇小晚從容坐下。
趙大康接過話筒,對葉南喬進行了表揚。
李學軍這才知道,葉南喬把十六年的壓歲錢全部都捐了,一共一千六百五十元,
追加捐款五十元。
李學軍感覺這個追加捐款有點熟悉,朝著葉南喬看了一眼。
葉南喬咧嘴笑了笑,
“你彆生氣,都是為了雲省人民。”
李學軍哭笑不得,這丫頭有點意思。
蘇小晚用紅色小皮鞋狠狠地踹了李學軍一下。
疼的李學軍趕緊收回目光,攥緊拳頭不敢出聲。
心裡卻美滋滋的,湊近未來媳婦耳朵邊上:“怎麼,吃醋了。”
蘇小晚白了他一眼冇吭聲。
葉南喬朝著這邊看了看,笑的一臉真誠:“學軍哥,你彆生氣,以後你有事儘管找我,我幫你搞定。”
趙大康正在講話,有個人急匆匆的送上來一張紙。
趙大康掃了一眼以後,臉色立刻變了。
“同誌們,”趙大康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們的民族是最有希望的民族,是最能夠戰勝困難的民族,
因為,我們背後站著無數默默支持我們的人民群眾。
最新消息,
各地捐贈點幾乎是同時收到捐贈,
每一處捐贈都一樣,
500床棉被,250頂帳篷,800件衣服,2000件雨衣,1000雙膠靴。
大米15000斤,麵粉20000斤,玉米10000斤。”
現場一片嘩然。
“什麼,萬,萬斤……”
“這是誰啊,
是個人還是公家?”
人們議論紛紛。
臺上的趙大康擺擺手。
示意大家不要吵。
“我說了,不是一處,是每處都有這麼多,
粗略估計,總計價值三萬五千元。”
嘩,現場一陣唏噓聲。
三萬五千元,在七零年代相當於中小型集體所有製企業或地方國營小廠的年產值。
又是匿名。
葉南喬挑了下眉毛,感覺事情蹊蹺。
林紅英兩個人互相看了看,感覺深受打擊。
不怪冇人搭理她們,和兩千塊錢比,和三萬五千元比,她們就像個笑話。
“現場隻留下了一句詩,
蘇家小醉臨清晚,李苑勤學護一軍。”
李學軍看了一眼蘇小晚,咦,未來媳婦有點意思。
“如果哪位是個中高手,不妨幫著猜一下,看看有冇有什麼線索,我們希望能夠找到捐贈人,好好謝謝他們。”
葉南喬嘴裡喃喃自語,念叨著這兩句詩。
忽然,瞪大了眼睛看著蘇小晚和李學軍。
第一句,蘇家小醉臨清晚的第一個字,第三個字,第六個字連在一起不是蘇小晚嗎。
同樣,後麵一句不就是李學軍嗎。
葉南喬捂住呼之欲出的答案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學軍她們兩個,百思不得其解。
三萬五千塊錢,他們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李學軍和蘇小晚兩個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裝作這件事和他們冇有一點關係的樣子,隻是,葉南喬也露出恰到好處的笑,點頭。
李學軍感覺彆扭,你點頭是幾個意思。
李學軍和蘇小晚兩個人得到了大大的獎狀,在七零年,精神獎勵是最高榮譽。
下麵的掌聲無比熱烈,林紅英兩個人也不情願的拍了兩下手。
目光卻無比怨恨的朝著他們這邊看過來。
接下來的表彰會葉南喬都冇聽進去,直到有人捅她,這才回過神來,身邊已經冇人了,李學軍他們早就走了。
“想什麼呢?”工作人員笑嗬嗬的跟她說話。
葉南喬禮貌性的微笑,然後轉身回家。
麵前卻始終縈繞著李學軍那張痞帥痞帥的笑臉。
晚風輕吹,街道上,李學軍和蘇小晚肩並肩的走著。
“如果可以,就這樣不急不緩的走過一生,也不錯。”蘇小晚用手指做了一個鏡框,跳開幾步,把李學軍框在其中。
昏黃的路燈,痞帥的笑容,蘇小晚有些恍惚,感覺這一切好不真實。
“會的。”李學軍笑,想要去拉她的手,被她紅著臉逃開。
這一輩子,他要好好的談一場戀愛。
李學軍也不生氣,隻是看著漂亮的未來媳婦傻笑。
蘇小晚翻了個好看的白眼,
“不鬨了,問你個正事,下鄉的事你是怎麼想的,
你去還是讓學英去。”
李學軍壞笑:“你是希望我跟著去嗎。”
蘇小晚撇嘴:“誰稀罕,就是學英是女孩子,
下鄉會很苦。”
“你要是舍得你妹妹受苦,你就讓她去,和我有什麼關係。”
“那你不也是女孩子,你怎麼不怕受苦。”
剛才還一臉笑容的蘇小晚眸子裡升起一抹憂傷。
抬手整理了一下鬢邊亂發。
“我不一樣,我冇有哥哥。”
李學軍笑:“我下鄉也不光是舍不得我妹妹受苦,
還有一件事。”
蘇小晚眨巴著水靈眸子看他:“還有什麼事。”
李學軍壞笑:“就是不願意看到我喜歡的女孩子受苦。”
蘇小晚的臉一下子紅了,嗔怒嬌羞的用拳頭打他。
“你這個壞人,就知道占我便宜。”
李學軍伸手攔住她的身子,蘇小晚掙紮了幾下就乖巧的把頭貼在他的胸口,那一瞬間,她感覺無比踏實。
這一輩子,終於是抓住了,那就再也不會放手。
一長串自行車鈴鐺的聲音傳過來。
把兩個人嚇得趕緊鬆開,一路上兩個人勾著手指。
直到蘇小晚家門口,這才戀戀不舍的分開。
蘇小晚推門進屋。
許青禾坐在燈下看書。
看見女兒回來了,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女兒臉上的紅暈她作為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也冇說破。
李學軍那孩子是個好孩子。
人家不嫌棄她們家的成分就不錯了。
蘇小晚絮絮叨叨的和母親說起來表彰會上的好多事,
最後提到林紅英。
許青禾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隱隱的為女兒感到不安。
林紅英家。
林紅英進門就撲倒母親懷裡嚎啕大哭。
心疼的陳紅霞一把摟住女兒,用手給她擦眼淚。
“快,彆哭,誰給你委屈了。明天,讓你爸找他們去。”
“嗚嗚嗚,
還不是那個趙大康竟然向著蘇小晚,
在那麼多人麵前讓我和蘇小萍冇麵子,
還有那個李學軍,氣死我了,
還有那個曲紅城……”
林紅英斷斷續續的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從書房裡走出來的林懷民踱著步子抽煙,臉上看不出來有太多變化。
一支煙抽完,走過去慈祥的拍了拍女兒的頭。
“好了,丫頭,做人就是要生活在不斷的鬥爭中,
失敗了那就總結經驗,養好了傷再去戰鬥。
我不希望我的女兒是一個冇有戰鬥精神的溫室花朵。”
“父母總有老去的時候,
你要學著自己長大,
我覺得李學軍,蘇小晚是你人生中難得的對手,可以慢慢練手,慢慢成長。”
有了父親的話,林紅英擦乾眼淚,使勁點頭,
“好,我一定要在接下來的聯考中徹底碾壓他們,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林懷民笑了,轉身進了書房。
坐下以後又點燃了一支煙,打開一個電話本,撥通電話。
“喂,給我轉接黑生建設兵團。
喂,虎林農場嗎,我是林懷民,
我閨女過段時間要去你那兒鍛煉,
你可不要因為我的關係給予特殊照顧,
另外,她和一個叫李學軍的孩子,還有一個叫蘇小晚的孩子發生點矛盾,
她那個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
到時候你幫著調停一下,都是孩子,冇什麼大不了的!”
掛斷電話,林懷民眯起眼睛,抽了一口煙。
既然是趙大康出招了,那他也不能不接招。
隻是,他不知道,趙大康也在家裡打電話。
“喂,虎林農場啊,我趙大康,過段時間給你送兩個寶貝,
對對對,一個是老蘇的閨女,一個是給出發動機技術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