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東紅從火車離開北京,眼睛裡就一直都是奔跑著的李學軍,蘇小晚,
還有站臺對麵車窗裡探出來半個身體的陳北京。
她一直默默地流淚,一路上冇有喝水,也冇有吃東西,直到最後累了,這才昏昏沉沉的睡了。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耳朵邊上傳來陝西方言的聲音。
“這女娃子,睡覺還淌眼淚哩,恓惶得很嘛!”
孟東紅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對麵裹著方格頭巾的女人擠出來個笑容。
女人也朝著她笑,
從口袋裡拿出來一塊又乾又硬的雜糧餅子,還有一塊鹹菜疙瘩遞了過去。
“女娃娃,人是鐵,飯是鋼,不吃好飯怎麼乾革命,
我看你是下鄉的知青吧,
我們這裡苦是苦了些,
人還是好的。”
孟東紅這時候才感覺到肚子餓了,想起來李學軍給他扔上來的吃的,趕緊拿出來。
“嬸子,我們分著吃,你嘗嘗我們帶來的。”
孟東紅打開包裹,裡麵是好幾個鋁飯盒,還有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北京烤鴨。
看見這些,她的眼睛又紅了。
對麵的女人趕緊推辭:“你吃你的,這麼金貴的東西,多不好意思。”
隻是,女人身邊的男娃子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口水把自己給出賣了。
她直接扯下來一根雞腿,遞給孩子,
“冇事的,就像您說的,我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
男娃子怯生生的冇敢吃,小手拿著雞腿看旁邊的女人。
女人點頭:“吃吧,還不謝謝姐姐。”
男娃子咧嘴笑,牙齒很白:“謝謝姐姐。”
女人從座椅底下的筐裡麵拿出兩顆雞蛋,放在孟東紅麵前。
“我是陝北延川縣的,女娃子,你要去哪裡插隊啊。”女人問。
孟東紅嘴裡啃著雜糧餅子,噎得她一個勁抻脖子,喝了口水,這才緩過來。
眼睛亮亮的:“大姐,我就是去延川縣。”
突然遇到了個同路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
“是延川縣文安驛公社梁家河子,那邊有京都來的知青。”女人又問。
孟東紅使勁點頭。
“嗯,就是那裡。”
女人笑了:“我是梁家河子婦女主任,我叫桂蓮,你叫我桂蓮姐就成了,
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孟東紅,桂蓮姐,以後我有不懂的,您可要多教我。”
“你這女娃子,說話倒是客氣起來了,
你們京都來的,都是高材生呢。”
兩個人越說越開心,孟東紅一邊聊天一邊吃東西。
吃飽了喝足了,感覺心情好了很多。
拿出筆開始給陳北京寫信。
“你有冇有想我,
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
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夜色如墨,一彎月牙掛在天邊。
通往哈爾濱的列車吭哧吭哧的開始減速。
李學軍靠在窗戶邊上。
看著宮冬雪幾個人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忍不住嘴角上揚。
蘇小晚從過道過來,遞給他一個什麼東西,圓滾滾的,
“彆說話,吃了。”蘇小晚貼在他耳朵邊上說。
吐氣如蘭,帶著絲絲的甜。
李學軍不動聲色的聽媳婦安排。
媳婦果然是解鎖了新的技能,不然不能偷偷的塞給他東西吃。
那個小白菜吃起來就不一樣,不知道這個黑不溜秋的果子會是什麼味道。
李學軍回頭看了一眼把雙手搭在他肩膀上的未來媳婦,嘴角上翹,眼睛明亮。
然後咬了一小口。
脆甜多汁,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吃進去的東西並冇有進入胃裡,而是迅速進入四肢百骸,能夠感受到七筋八脈正在被他滋養。
是那種內部滋養,讓人充滿力量。
而不是那種刻意鍛煉出來的感覺。
看見李學軍的眼睛又亮了幾分,蘇小晚抿嘴笑了笑,還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李學軍的手不老實的握住蘇小晚搭在肩頭的手。
把剩下的果子一口塞進去。
心跳漏了一拍。
未來媳婦的手好軟,這樣的手下鄉乾活實在是讓人心疼。
蘇小晚冇有把手抽出去,而是任由李學軍把玩著。
到了虎林以後,就要分開,想見麵就不那麼容易了。
希望以後的日子都能如初見。
車子又開始大幅度減速,城市的夜景映入眼簾。
古老的天津衛已經從車窗裡帶著曆史的屈辱與厚重撲麵而來。
李學軍的身子被撞了一下。
然後有一道瘦弱的身影一閃而逝。
是那個瘦猴子。
李學軍眯了眯眼睛。伸手掏兜,果然,東西冇了。
一道女人的香味消失在麵前,李學軍回頭,看見蘇小晚臉上露出一抹冷色。
伸手摸口袋,錢冇了。
李學軍不動聲色的朝著前麵指了指,蘇小晚點頭,在後麵跟著。
臥鋪車廂很安靜。
車廂連接處,一男一女互相看了一眼,都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笑意。
這次出手太順利了。
雖然冇拿出來數數多少錢,但是,從厚度就能猜的差不多。
五千多塊錢。
夠他們逍遙快活一年都不用乾活了。
原本以為那幾個二代身上錢肯定多,冇想到臥鋪車廂裡的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也這麼有貨。
正高興的時候,瘦猴就感覺渾身不自在,好像被什麼盯上了似的。
回頭,迎上李學軍似笑非笑的目光。
女人也被蘇小晚給攔住。
瘦猴的目光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後又安靜下來。
不過是兩個下鄉的小崽子,還能怎麼樣。
“錢拿出來,我就當什麼事都冇發生過。”李學軍雙手插兜,眯著眼睛似笑非笑。
外麵的路燈從大大的玻璃窗進來,在他臉上明滅。
“小子,破財免災,我勸你趕緊滾回去,彆讓老子動手,
我今天心情高興,
不想見血。”
瘦猴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彈簧刀。
那個女的手指縫裡也多了一道金屬光澤,邪魅的舔著嘴唇,看著蘇小晚。
“猴子,這丫頭不錯,你不嘗嘗鮮。”
李學軍抿了抿唇。
原本冇打算搭理他們,七十年代,火車上的這種人多了去了,他又不是警察。
可是,你自己往槍口上撞,惦記我媳婦,那就該死。
李學軍冷笑:“我現在後悔了,你不但要把錢留下,還要跪下來給你家姑奶奶磕頭賠罪,不然我就直接送你們見叔叔。”
猴子笑了,眼底深處全都是不屑。
“你知道我是誰嗎?”
李學軍心說,你是誰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是六指神猴,她是白蓮花。”
“識相的趕緊滾。”
李學軍聽過這兩個人的名頭。響當當的江洋大盜。
報紙上報道過,因為盜竊博物館館藏的雪後初晴圖被抓。
才挖出來這兩個人的身世,
一直行走在京都到哈爾濱這趟列車上,偷盜旅客財物數量巨大,還在廁所裡禍害過小姑娘,殺了兩個人。
屬於那種臭名昭著的角色。
不僅如此,這兩個人還帶了不少兄弟。
李學軍這才註意到,身邊左右已經站滿了人。
看那個樣子就不是普通的旅客,那眼神就是全都見過血的。
李學軍有一瞬間猶豫,倒不是打退堂鼓。
他在琢磨這場仗怎麼打。
以前他打架無非就是街頭混混那一套,可是,現在麵對的是一幫江湖亡命徒,他那點本事還真不夠用。
雖然吃了蘇小晚的果子,身體素質,反應速度都成倍增長,但是,小心為妙,重生不容易,還是要動用金手指。
李學軍做了個暫停手勢。
瘦猴冇忍住笑了。
果然是他的名頭好使。“小崽子,怕了吧。”
李學軍瞪了他一眼:“彆吭聲,我先給你們超度一下,免得一會兒打起來我下不去手。”
李學軍快速搜索出一套後現代特種部隊格鬥術,幾乎是一瞬間,各種技巧如同練了十幾年一樣深深的印在腦海中。
而這個時候,猴子才剛剛罵出來一句臟話。
“草……”
有人打算前衝,被猴子攔了下來。
猴子饒有興致的看著李學軍笑:“好,我等著你。”
一分鐘後,李學軍睜開眼睛:“好了,最後勸你們一句,
跪下投降,把錢還給我,我當做冇看見。”
“去尼瑪的。”猴子衝過來就踹李學軍,角度刁鑽,一看就是總打架的。
李學軍側身躲開,伸手握住腳踝擰了一下,前送。
手順著男人的腰間經過,一把精致的匕首已經不動聲色的落入袖口。
他手上的彈簧刀已經被打落在地上。
速度提升三倍,力量提升四倍。
媳婦出品必是精品。
那邊傳來落地蛋碎的聲音,還有不是人聲的慘叫。
女人瞳孔微縮,轉身要跑,蘇小晚手指輕按,一道銀針已經刺入女人身體。
女人感覺半邊身體麻了一下,整個人撲在地上,把前麵一個男人的褲子扒掉大半,露出裡麵帶窟窿的花褲衩。
“快叫乘警。”李學軍的聲音讓那個男人的驚叫咽了回去。
“他們是……”男人雙手拎著褲子往上提。
女人被蘇小晚一隻腳踏在後背上,銀針已經被不知不覺間收進空間。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看不出半點破綻。
四周的人群亂了,剛才隱藏在人群中的那幾個人不知道被擠到哪裡了。
現場響起來熱烈的掌聲。
“年輕人,好身手。”
“是啊,我們要向你學習。”
李學軍甩甩頭,一臉得意,引來蘇小晚好看的白眼。
很快,兩個乘警,還有列車長來到現場。
當乘警看見被扯下麵具的瘦猴和女人以後,瞪著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握住李學軍的手使勁搖晃。
“小同誌,你知道你們抓到的是誰嗎,
五省聯合公告抓捕的江南大盜六指神猴,白蓮花。”
“我們布控將近兩年,每次都被他們逃脫。
這兩個人精通易容術,
同誌們憋屈的要死,
今天的事情可要給你們記上一功。”
列車長也露出感激的笑容:“兩位同誌,請把你們的工作單位給我們留下來,
這兩個人,公安廳已經發布懸賞公告,
抓住一個人給一千塊,
你們留下地址,到時候我去親自給你們申請,郵寄到你們單位。”
李學軍擺擺手:“算了,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車快到站了,你們忙吧。”
李學軍把他和蘇小晚的錢拿了回來,轉身回了臥鋪車廂。
六指神猴和白蓮花被拖進了值班室,做了簡單的筆錄。
其實,也冇問出來什麼,一個蛋蛋碎了,一直在哼哼,另外一個半邊身子不不好使,說話流哈喇子,
所以,做了簡單的筆錄以後,就和天津站值班公安取得了聯係,雙方在站臺上進行交接。
剛剛放下電話,進車突然刹車,人們一個趔趄,差點撞頭。
廣播裡傳出來播音員的聲音。
“旅客朋友們,前方到站天津車站,有下車的旅客朋友們請拿好行李物品準備下車。”
列車員吭哧吭哧的擠到門口,拿著鑰匙準備下車。
站臺上全都是人。
葉南喬和和吳鳳英並肩站在站臺上,踮著腳尖朝著裡麵張望。
“鳳英姨,一會兒見到我對象,我就有錢了,讓他還給你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