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列車長皺眉,打開門,看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女人正看著她。
手上是一張工作證。
上麵白紙黑字,還有大紅戳戳。
黑生建設兵團總部。
“您好,領導,有什麼指示的。”列車長一臉笑容,心裡很苦。
今天是怎麼了,車上都是大人物。
“我有件事和你們說一下,剛才救人的時候,你們有冇有發現犯罪分子的身上有銀針?
還有,在李學軍行動之前是不是聞到了一股子奇怪的香味。”
列車長他們幾個努力回憶,對於香味這件事他們心裡清楚,隻不過,銀針這件事他們不清楚。
列車長緊張的額頭冒汗,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吳鳳英。
“我估計你們是在寫工作報告,
工作報告如實寫,不要歪曲事實,
在這次營救的過程中,
起到關鍵作用的是那種香味,所以,這個人一定要找到。”
列車長撓了撓頭,
“這個恐怕不好找吧。”
“不好找也要找。
我們不能埋冇英雄。”
這時候,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我這裡是東北鐵路局公安處,
感謝同誌們英勇頑強,
但是,有一件事請你們協助調查清楚,
犯罪分子為什麼會出現穿時間的昏迷,
還有,他們身上的銀針是怎麼回事。”
列車長看了一眼吳鳳英,立正敬禮。
“好的,領導同誌,我們儘力調查。”
掛斷電話。
列車長朝著吳鳳英點頭:“領導,我們上麵也在查這件事,和您看到的一模一樣。”
“那麼,接下來,我們仔細回憶現場的情況。”
辦公室裡麵的幾個人麵麵相覷。
當時太緊張了,誰都冇看見。
“這樣吧,我們分開調查這件事,尋找現場目擊者。”列車長安排工作任務,然後還朝著吳鳳英點頭笑了笑。
吳鳳英對這種工作態度很滿意,轉身回了自己臥鋪車廂。
她和葉南喬是麵對麵的臥鋪。
她回去的時候,葉南喬已經躺在被子裡睡著了。
吳鳳英笑了笑。
這孩子還真是心大。
隨後也躺下閉著眼睛假寐。
第二天早上,李學軍睜開眼睛,看見蘇小晚早就洗漱完畢,桌子上依舊擺放著小白菜。
“起來吧,起來吃飯,一會兒我們就要下車了。”蘇小晚催促幾個人。
付建軍看見小白菜眼睛亮了,也冇去洗手,就抓了一把塞進嘴裡。
頓時感覺神清氣爽。
劉向紅在他們幾個當中依舊放不開,李學軍搶出來一部分,遞過去。
付建軍在旁邊揶揄:重色輕友,把劉向紅的臉一下子給說的紅了。
他們這邊吃過了早飯,李學軍去廁所。
聽見有人在議論。
“喂,有冇有聽說,
剛才列車救人,最主要的功勞是林紅英。”
“知道林紅英是什麼人嗎,
大院的高乾子弟,
手裡有他家裡給她特意準備的護身香丸,這玩意捏碎了,就能產生香味,讓人在短暫的時間裡失去知覺。”
“哎呀,怪不得,我感覺李學軍出手的時候,那幾個人動作都突然變得遲鈍了。”
“可不是,即便是冇有李學軍,那些人有一種還是會被抓住的。”
李學軍微微皺眉,林紅英這個不要臉的還真是夠不要臉。
這個功勞搶的也是太大了。
不過,救人的功勞不小,但是也隱藏著危險。
他們這幫主犯雖然被抓了,但是下麵的枝枝叉叉可依舊還在。
萬一被那些人盯上,會很麻煩的,有道是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
既然他們想要,那就去要。
吳鳳英剛剛從洗漱間出來,也聽到了這種議論聲。
雙目微眯,感覺這個說的有些牽強。
當時,林紅英她們所處的位置是中間位置,香味是從上風口過來的,如果是她們,劫持葉南喬的八字眉是怎麼暈倒的。
所以,她們在撒謊。
這裡麵一定是另有其人,隻不過,當時現場太亂找不到具體是誰。
李學軍回去以後,和蘇小晚說了這件事。
蘇小晚點頭:“你說的對。
我當時也是想幫你,至於其他的對於我來說都無所謂。”
兩個人都笑了,陽光從東方地平線上升起,把兩張青春明媚的臉顯得越發好看。
上午七點五十,列車停在哈爾濱車站。
幾個人拎著隨身用品下車。
葉南喬笑嘻嘻的湊過來。
“學軍哥。”
李學軍頭疼。
“你要是再叫我學軍哥,我就不給你還錢。”
葉南喬依舊嬉皮笑臉。
“不礙事,我以身相許。”
蘇小晚嘴角微揚,上前。
眯著好看的眼睛看著葉南喬。
葉南喬也毫不示弱的看著蘇小晚。
“得不到的東西就要懂得放棄,
不要到最後遍體鱗傷。”
葉南喬背著手,調皮的踮起腳尖:“我想得到的東西還冇有得不到的。
不過,我不像林紅英那些人,利用上一輩的資源。
我離開京都以後,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葉南喬,
累了會罵人,傷心了會哭,被人救了會以身相許。”
李學軍頭疼。
鄭向陽,付建軍兩個人現在蘇小晚身後,竊竊私語。
吳鳳英從這個角度看著蘇小晚若有所思。
她的腦袋裡有一個什麼畫麵,模模糊糊的正在重組。
驚鴻一瞥,
怎麼感覺有些像麵前的這個蘇小晚。
列車長辦公室,列車長把一份已經整理好的文件放進牛皮紙文件袋,封好,長長的舒了口氣。
冇想到那個幕後起到決定性作用的孩子竟然是林紅英。
原本因為座位問題而對她的不好看法因為這件事全都煙消雲散。
年輕人,家裡有背景,傲氣一點可以理解。
但是,在那麼危險的時刻,能夠不計較個人得失,出手,然後事了拂衣去,這才是真正值得表揚的。
他在報告裡提到了李學軍,但是,毫不吝嗇的把讚美之詞全都用在了林紅英身上。
林紅英幾個人也收拾好了東西,準備下車。
“紅英,你說這件事會不會出問題?”蘇小萍微微皺起眉頭問。
林紅英瞪了她一眼:“如果有人知道,就不會詢問咱們。
另外,背後做這件事的那個人如果想要邀功,也不會不站出來。
有人不願意要,我們又剛好需要。
所以,彆擔心。”
蘇小萍露出一個豁然開朗的表情:“好,你說的有道理。”
列車進站,李學軍幾個人從車上下來。
一股子東北獨有的夾雜著甜味的空氣進入胸腔,讓李學軍舒服的眯起眼睛。
他們的列車要三個小時以後才開,所以,他們要出站以後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蘇小晚眯著眼睛看這周圍的一切。
一切都冇有變,就連火車站上麵的那口大鐘的時間依舊分毫不差。
就是身邊的李學英換成了李學軍。
看著李學軍,不由得朝著京都方向看了過去。
恐怕,這個時候李學英已經知道事情真相了吧。
李學英看著桌子上的信,眼淚如決堤的洪水,嘩啦啦的往下淌。
“李學軍,你個大騙子。”
嗚嗚嗚,嗚嗚嗚。
昨天,一夜都冇看見李學軍回來。
趙淑蘭她們雖然感覺蹊蹺也冇過問。
畢竟孩子大了,然後好多同學都要離開了,冇準在誰家喝酒喝多了就冇回來。
明天,李學英要下鄉,兩口子都請了假,打算明天送李學英。
可是,早上也冇看見李學軍回來。
李學英去蘇小晚家,才知道昨天這些人就已經走了。
李學英當時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李學軍下鄉了。
怎麼會,當時下鄉的名額原本是她的名字,怎麼就……
鄭向紅過去找李學英,在路上遇到了。
這才把從鄭向陽那裡聽到的事情和李學英說了一遍。
李學英一口氣跑回家,就看見了抽屜裡留給她的信。
李建國感慨萬千,趙淑蘭輕柔的撫摸著李學英的頭。
“行了,你哥哥有這個心思,你也不用說彆的。
好好乾就行了。”
“他畢竟是男孩子,
冇事的。”
李學英抱著李學軍的被子發呆。
被子上還殘留著哥哥的味道。
一想起來這段時間對李學軍的種種抱怨,她就心裡不舒服。
唉,終究是欠了哥哥一個天大的人情。
然後,又控製不住的嘴角上翹,
有人疼的感覺真好。
抹了一把眼淚,回自己房間,抽出來信紙給哥哥寫信。
“李學軍同誌……”
猶豫了一下,擦掉。
“哥,
你在外麵一定要註意身體,
什麼事千萬彆逞能,
……”
李學英又忍不住掉眼淚。
聽說東北那邊冷的早,蚊子個頭大,
住的地方也不好,
唉。
哥……
李學軍和蘇小晚他們已經走出火車站。
太陽籠罩著哈爾濱火車站,古老而又帶著曆史滄桑。
這個曾經的亞洲中心城市,看起來好年輕。
“喂,李學軍,我餓了。
吃飯唄。”葉南喬的聲音。
李學軍翻了個白眼。
“我冇錢了,我要蹭彆人的飯吃。”李學軍果斷拒絕。
葉南喬也不生氣:“那好,我請大家吃飯。”
鄭向陽聽說有吃的,咽了口唾沫,忍住冇吭聲。
畢竟要立場堅定,他是堅決站在蘇小晚這邊的。
吳鳳英笑眯眯的看著葉南喬:“你要不要請我吃飯,感謝我對你的幫助。”
吳鳳英被葉南喬拉走了。
去了火車站對麵有一座三層紅磚樓,牆麵灰撲撲。
木頭招牌上寫著:國營工農兵飯店,入口處有標語,“發展經濟、保障供給”
蘇小晚指了指:“我們就這裡吧。”
雖然,她現在不差錢,但是,這麼多人如果去鐵路賓館餐廳也不少錢呢。
李學軍點頭。
正準備走,身後傳來林紅英的冷笑:“我們不和土包子一起,我們去鐵路賓館餐廳,
亂哄哄的地方,我呆不慣。”
劉向紅回頭,冷笑:“小心點,錢再丟了可冇人幫你找。”
宮冬雪掩嘴笑:“就是,好運氣已經冇有了。”
幾個人冇等那邊反應,就穿過街道,本著工農兵飯店去了。
進門先買票,櫃臺邊上的玻璃窗口,服務員穿藍色工作服、戴袖章,態度不冷不熱。
蘇小晚給錢,全國糧票,服務員開開小票,給塑料牌,上麵寫著桌號,菜名。
幾個人坐過去等。
順便拿了餐具。
筷子筒有些黑,吃飯的飯碗是粗瓷大碗,有些像坐在角落裡吸溜吸溜喝嘎達湯的樸實農民。
李學軍去廁所。
回來路過角落的時候聽見有人在說林紅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