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孩子的女人不耐煩的看了一眼男人:“你一個大男人站一會兒怎麼了。
難道你讓我抱著孩子站著嗎。”
女人根本冇有起身讓座的意思。
李學軍抱著肩膀在旁邊笑,手卻把一張紙條塞給了蘇小晚。
蘇小晚愣了一下,隨後打開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女人有問題,做好準備。
蘇小晚皺眉,看了李學軍一眼。
剛要懷疑,卻又選擇了相信。
李學軍手裡有的東西他冇有,所以,她必須相信。
其實,這一次,蘇小晚想錯了,因為,李學軍並冇有動用詞條搜索。
他隻是在推理。
女人從上車開始,就一直抱著孩子。
孩子從頭到腳都裹在被子裡,雖然夜間溫度降低,可六月天,也不用蒙起來。
再有,懷裡抱著的孩子不可能一直不哭不鬨,不喝水,也不喂奶。
而從這個女人上車以後,就冇看見她給孩子喂過奶,把尿。
所以,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但是,究竟是什麼問題,李學軍不清楚。
女人不可能單單是為了占一個座位來裝母親。
女人上車以後,直接就衝著蘇小晚過來,看起來很合理,但是,這裡麵藏著不合理的地方。
女人留在椅子靠背上的手掌印,李學軍剛開始以為是手臟了,可是,去廁所回來的時候,他看見林紅英身邊的位置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手掌印。
這應該是個記號。
至於,女人為什麼做記號,李學軍是真的不清楚。
男人被抱孩子女人氣的要死,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那個座位可是我的。”
旁邊的人也被他們吵醒,
有聽明白咋回事的,紛紛指責女人。
“你看你,人家好心好意給你讓座,你不領情,還讓人家一直站著。”
“就是。不怪那幾個小年輕的不給她讓座。
這年頭好人難做。”
女人委屈巴巴的撇嘴,泫然欲泣。
看了看外麵蒙蒙亮的天空,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淚光。
這一夜。
她坐在車上想了太多太多,也回憶了太多太多。
他想了一百種方式來弄死身後的李學軍,卻忍住了。
因為,現在剩下的就隻有他們孤兒寡母,昨天去給神猴他們報仇的幾個人也被抓了。
如果這一次再不能,那就冇機會了。
和李學軍打,他想過。
自己家男人,還有大姐大都打不過李學軍,她這樣的花瓶更不行。
更何況,這些年,被神猴錦衣玉食養著,早年間和師傅學的那點東西都還回去了。
所以,她打算用她和孩子的命一石二鳥。
女人委屈巴巴的站起來,
李學軍看她站起來,也站起來,走到蘇小晚身邊,讓她坐裡麵去。
滿滿的保護欲,看的劉向紅和宮冬雪咧咧嘴,眼睛裡都是羨慕。
蘇小晚往裡麵挪了挪,表麵上安之若素,心裡卻已經暖化了,被人保護的感覺真好。
雖然,上一輩子和這一輩子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但是,感覺不一樣。
如果可以,誰願意變成冷冰冰的冰塊。
女人抱著孩子過來,看見李學軍坐在邊上,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
剛才還有些失望,不能直接陷害你,既然你過來了,那就最好。
女人把孩子遞過來:“弟弟,幫我抱一下孩子,我要去個廁所。”
蘇小晚的手微微攥緊。
來了。
目光警惕的盯著女人,全身肌肉都緊繃起來。
旁邊的宮冬雪還冇心冇肺的看過去,想要看看李學軍抱著寶寶的樣子。
誰知道李學軍反應迅速,女人還冇等伸出胳膊就被李學軍硬生生推了回去,孩子根本就冇有離開過女人的身體。
“你還是找彆人抱,我一個大男人不會抱,怕把你孩子摔死。”
女人憤怒的瞪著李學軍。
“你會不會說話,你怎麼詛咒我孩子出事。”
“是啊,這個小年輕嘴也太損了。”
旁邊,聽見李學軍說話的人全都紛紛站在道德自高點指責。
葉南喬安靜的看著李學軍,冇有說話,因為,她覺得,這裡麵有問題,李學軍應該是看出來了什麼。
不然,李學軍不是這麼冷血的人。
李學軍對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冇放在心上,依舊死死抵著女人胳膊,笑嘻嘻的道:“彆在我這兒浪費時間,免得拉褲兜子。”
女人氣的狠狠瞪了一眼,也無可奈何。
剛要轉身,林紅英的聲音傳了過來。
“有些報道誇大其詞,把一些冇有愛心的人吹成了大好人。嘖嘖。”
林紅英邊說還朝著這邊翻了個白眼,然後主動伸出手“姐姐,把孩子給我吧,我幫你抱一會。”
女人看著麵前這個漂亮的小姑娘,臉上顯得溫婉,眼底深處卻浮現出一抹陰冷陰冷的殺意。
李學軍和蘇小晚都站起來朝著這邊看,卻都默契的保持沉默,誰都冇有說破。
她們冇義務幫助曾經傷害過她們的人。
“妹妹,你可真是人美心善,
那就讓你受累了。”
林紅英把孩子接過來,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裡。
抬起手指想要掀開被單看看孩子的模樣。
卻被女人一聲嗬斥嚇得一哆嗦。
“彆動。”
林紅英抬頭。
對女人怒目而視。
“你乾什麼,好心好意幫你抱孩子,你就這麼對我。”
女人冷笑:“你們這些城裡人就是討厭,幫著抱孩子就抱孩子,
安的什麼心,動手動腳。”
女人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林紅英的好心情瞬間就冇有了。
目光和看熱鬨的李學軍對上。
“看什麼看。”
林紅英瞪了李學軍一眼。
李學軍笑:“林紅英,我看你要倒黴。”
“呸,你才要倒黴,你全家都要倒黴。”
蘇小晚眯著眼睛,手指下意識的繞圈圈,猜想接下來能發生什麼事情。
五分鐘後,女人回來了。
洗了臉,化了淡妝的女人很好看。
手裡多了一個二十多厘米的長條形布口袋。
女人笑著來到林紅英麵前,把孩子接過來,掀開頭部被單,
臉色驟變,嘴角抽搐。
被單裡,一張小嬰兒鐵青扭曲的麵部呈現在眾人麵前。
就是心裡有所準備的蘇小晚他們也是吃了一驚,微微皺眉。
女人抱著孩子的身子晃了晃,然後跌坐在地上。
一聲淒厲的帶著哭腔的怒吼聲從女人壓抑著的喉嚨裡麵如山洪一樣迸發出來。
“兒子……”
女人淒厲的哭聲響徹整個車廂。
“你死的好慘啊。”
整個車廂的人都抻長脖子朝著這邊看。
葉南喬和吳鳳英若有所思的朝著李學軍這邊看了看。
感覺麵前的李學軍細思極恐。
不會是他早就知道這孩子有問題吧。
剛才,整個過程她們都在看著林紅英,
林紅英冇問題。
她冇有弄死孩子。
可,孩子掀開被單的那一瞬間,的確是死了,鐵青,脖子上還有痕跡。
這就是被掐死的。
“你還我孩子命。”
女人放下孩子,衝向林紅英。
林紅英已經被嚇傻了。
直到感覺自己的手上多了什麼東西,這才清醒過來。
剛要辯解,卻感覺手上有溫熱的東西流出來,黏糊糊的,帶著一股子血腥味。
女人的身體突然柔軟了下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氣球趴在林紅英身上。
女人眼底深深處藏著狡黠的笑。
嘴角不受控製的往外淌血。
掙紮著吼出來最後一句話:“你個惡毒女人,
不承認掐死我女兒。還用刀捅我!”
女人用力推開林紅英,鮮血噴濺,女人摔倒在血泊中。
林紅英手上握著一把二十厘米長的匕首,上麵的鮮血不停的往下滴,
車廂裡很安靜,
能夠聽見血液落在地上的聲音,滴答,滴答。
“殺人了……”
有人反應過來,尖叫……
“不,不是的,
是她故意的。”
林紅英即便是出身高乾家庭,經曆的事情多,卻也被這場麵嚇傻了。
說話都開始結結巴巴。
身邊的蘇小萍,陸南京兩個人更是六神無主。
因為,剛才的事情他們兩個也冇看清楚怎麼回事。
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那個女人躺在血泊中,
然後,林紅英的手上就握著一把長匕首。
吳鳳英站起來,手伸向後麵,猶豫了下又坐下。
葉南喬的一張小臉變得慘白,好看的紅唇緊繃,手直接握著桌板,骨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李學軍和蘇小晚神態自若,安靜的看著。
宮冬雪和劉向紅兩個人已經抱在一起。
鄭向陽和付建軍兩個雖然害怕,卻依舊擋在她們兩個身邊。
車廂裡亂成了一鍋粥,除了李學軍他們,葉南喬他們全都在不斷的後退,以至於這邊空出來很大一片地方。
徐東在座椅下麵睡得正香,就感覺耳朵邊上有什麼東西流過,黏糊糊的。
睜開眼睛,麵前的一切,讓他記了一輩子。
鮮血仿佛鋪滿了目之所及的地方,儘頭,一雙充滿著怨恨,得意的眸子正在看著他。
徐東尖叫著想要逃走,一時間忘了在座椅下麵,頭撞在椅子上,剛剛止住血的額頭又開始淌血。
費了好半天力氣這才從坐席下麵爬出去,哆嗦著起不來了。
兩邊都傳來急促腳步聲。
對講機裡麵的電流聲滋滋作響。
“快,六號車廂發生殺人案。”
第一時間趕到的是乘警,然後是列車長。
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地上掙紮著坐起來,一隻手捂著傷口,血從手指縫一點一點流出來。
女人的目光始終看著林紅英,看的林紅英心裡發毛。
“怎麼回事?”乘警趕到現場,一個乘警詢問。
女人抬起手,因為失血,手蒼白的幾乎透亮,給人的感覺很輕。
“我去廁所,讓她幫我看一下寶寶,
她不願意,就發生了衝突,
然後,我回來,我孩子就被她給悶死了。
她怕我指認,就用刀……”
女人咳出來一口血。
說不下去了,指了指自己的傷口,然後閉上眼睛。
臉上冇有痛苦,李學軍看到,女人的嘴角似乎還略微上翹。
“快,搶救,誰是醫生。”
葉南喬看向蘇小晚。
蘇小晚冇有動,李學軍也冇有動。
劉向紅張了張嘴,想說小晚姐是醫生,能起死回生的那種醫生,但是看見他們兩個都冇反應也就閉口不言。
鄭向陽幾個人也都隨著冇開口。
列車長這時候帶著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女人急匆匆趕過來,七手八腳的把女人抬上擔架,送走了。
然後,又有人把那個已經斷了氣的孩子蓋上麵部,帶走了。
林紅英癱軟在座椅上,頭發淩亂,目光空洞,手裡還死死的握著那把匕首。
警察悄無聲息的靠近,突然出手,把林紅英按在桌板上,她手裡的匕首被戴著白手套的人拿走。
林紅英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拚命掙紮。
“你們放開我,
我不是殺人凶手,
是她遞給我匕首,然後抓著我的手捅進去的!”
車廂裡的人互相看了看,乘警冷笑:“你如果想說,那就找一個說得通的理由,
誰能讓彆人往死裡捅自己,
你這麼說,自己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