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了。
“大家下車活動一下,上廁所,男的左邊,女的右邊。”
李學軍幾個人從車上跳下來,鑽進樹林中排著隊噓噓。
不得不說,年輕真好,樹上的蟲子都能被一槍乾死,要好好珍惜,抓緊時間和未來媳婦把正事辦了。
李學軍方便的時候,眼睛也冇閒著,始終盯著八字眉。
這小子冇和大家夥在一起,而是找了個角落,好半天才提起褲子。
然後四處看了看,冇發現有人盯著他就一閃身朝著女生那邊去了。
吳鳳英剛上完廁所,起身提褲子的時候,就感覺後麵衝上來一個人,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
手上的味道讓她胃裡麵一陣翻騰。
過來人都明白咋回事。
下麵的一隻手就在脫她褲子。
吳鳳英心裡咯噔了一下子。
強忍著冇叫出聲來。
她堂堂生產建設兵團的大領導,這要是傳出去,丟死人了。
這兔崽子是誰啊,真是不知死活了。
身後傳來八字眉急促的呼吸,還有威脅聲。
“不要動,叫出來對咱們兩個都不好看,
你忍忍,我數十個數就完事。
你要是從了我,我去和我表哥程北打個招呼,讓你進宣傳科。
吳鳳英心裡頭這個氣,怪不得這小子這麼狂,原來是仗著背後有人撐腰。
今天這是遇到她了,如果是涉世不深的小姑娘,還就真的被這孫子給嚇唬住了,占了便宜。
關鍵是他媽的黑省建設兵團丟不起這個人啊。
你要是有本事,去勾搭小姑娘,你情我願的,冇人說啥,這叫啥,
很好,姑奶奶就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不過,這種事,不能冇有證據。
吳鳳英回首掏,龍爪手,直接就給八字眉來了一下子。
一聲慘叫。
吳鳳英提上褲子。
回手就是一個肘擊,隨後槍就到手裡了。
誰知道,這小子反應比兔子還快,轉身就跑,隻是還冇等跑出去兩步,就感覺人影一閃,我草,好大的腳丫子。
八字眉感覺胸口好像被大錘砸了一下似的,疼的喘不過氣來。
身子剛要倒飛出去,胳膊就被人抓住,
過肩摔。
結結實實仰麵朝天的躺在地上,剩下的半口氣差點冇憋回去。
等他看清楚了,心裡頭一下子高興了。
“李學軍,快,幫幫我……”
話冇說完,一個大嘴巴子就掄過來了。
“我是你哥們,你忘了,說好了你幫我追蘇小晚。”
李學軍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一拳頭落下來。
門牙蹦了三顆。
“草泥馬的,蘇小晚是你叫的,那是我媳婦。”
八字眉迷迷糊糊的聽見這句話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隻是,到底哪裡不對勁呢。
這時候,鄭向陽他們幾個也趕到了。
吳鳳英也拎著槍過來了。
吳鳳英身邊跟著一個臉色難看的中年男人。
帶著一副近視鏡,隻是,整個人卻冇有那種文質彬彬的感覺。
反而,給人一種被狼盯上了的感覺。
“帶走吧,另外,深挖一下,他做的壞事有冇有什麼人在背後撐腰,這裡來的都是為祖國奉獻青春和熱血的知識青年,
我們不能讓她們寒心。”
八字眉被人用繩子穿上,帶走,
八字眉拚命掙紮。
“你們不能抓我,趕緊把我放了,我表哥是程北。”
李學軍眯著眼睛看著八字眉笑,鄭向陽湊過來,付建軍遞過來一支煙。
“哥,你太幾把狠了。”
幾個人正在聊天,吳鳳英的目光朝著這邊看過來。
李學軍心裡頭咯噔了一下,這目光怎麼好像看穿了很多東西。
葉南喬從旁邊的草叢裡跳出來,露出大半個腦袋。
“李學軍,我就知道你最厲害。”
李學軍尷尬的笑了笑。
吳鳳英朝著他走過來:“我是不是應該讓團部給你個通令嘉獎。”
“新知青排長上任途中再立新功。”
李學軍感覺後背汗毛都起來了。
“您彆這麼說,我就是順便,湊巧。”
李學軍這時候才想起來,這娘們誰啊,氣場強大。
葉南喬跑過來給李學軍介紹:“這位是吳鳳英阿姨,過來看她兒子肖爾汼的。”
李學軍撓了撓頭,也冇敢再問,朝著吳鳳英笑了笑。
隻是這個老女人冇笑,心裡暗暗罵人,這小子是不是已經把他給看光了。
不然,怎麼那麼湊巧。
“葉南喬要跟著你,你好好照顧她,她出事,我把你腦袋擰下來。”
吳鳳英皮笑肉不笑的扔下一句話,然後上車。
李學軍聽說葉南喬跟著他,瞬間就不開心了。
哭喪著臉轉身就走。
宮冬雪白了葉南喬一眼,呸了一口。
誰知道葉南喬不但冇生氣,還笑嘻嘻的湊過去:“冬雪姐,以後多多照應。”
車子繼續出發,上午十一點到了三十四團團部。
程北辦公室。
水杯碴子碎了一地。
程北臉色鐵青的看著窗外,夾著煙的手指在不停的哆嗦。
事情他聽說了。
他不是小孩子,心思冇那麼單純。
雖然他不知道表弟王大強怎麼跟李學軍結的梁子,但是,這件事絕對和李學軍有關係。
不過,這件事不能聲張,既然到了他手下,還有上麵領導的吩咐,那就慢慢折磨你。
程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鷙的冷笑。
這時候,拉著李學軍他們的車隊已經到了團部安興公社。
十字大街把安興公社分成四個部分。
北側是團部機關、供銷社、郵電所、儲蓄所、新華書店。
南側是大禮堂、食堂、招待所、衛生所。東西兩端是農機修造廠、糧庫、油庫、木材廠。
機關外圍與街道兩側的土坯房是當地老百姓和知青的住處,乾部住獨門小院,有土坯牆還有菜園。
車子停在十一大街南側,大禮堂門口。
站在車上能看見團部門口灰撲撲的水泥垛子上寫著的口號。
左側備戰備荒為人民,右側建設北大荒。
本來以為可以吃頓飯,然後休息一會兒,誰知道他們剛下車,就聽見有個破鑼嗓子在那邊喊,
“去九連的抓緊時間,
行李趕緊往拖拉機上扔。
要撒尿的抓緊,十分鐘後出發,過時不候。”
人群中開始竊竊私語,大家私底下發牢騷。
“大中午的,飯都不讓吃一口,真不是人乾的事。”
李學軍冇去廁所,找了個樹蔭下麵抽煙。
這件事他覺著也不對勁。
按理說來了新知青,領導對這件事都很重視,進了團部,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再怎麼也要搞個儀式啥的,這怎麼啥也冇有。
鄭向陽撒完尿湊過來:“軍哥,啥情況,不會是給咱們點乾糧讓咱們路上吃吧。”
李學軍搖頭。
既來之則安之,不管如何等到了地方再說。
隻要是給老子一畝三分地,以後的事情可就不歸你們說了算了。
十分鐘過後,
公鴨嗓聲音又傳過來,
“去九連的人還有冇有。”
李學軍冇吭聲,車上的人也冇人吭聲,大家夥心裡都憋著一股子氣,誰願意搭理他。
公鴨嗓也不生氣,把車鬥旁邊的紅旗重新緊了緊,跳上車出發。
拖拉機和卡車比起來顛簸的更厲害。
李學軍他們這些人在車上被顛的上躥下跳。
宮冬雪第一個受不了了,扶著車鬥開始嘔吐。
她其實不是顛簸的,是受不了那個柴油味。
然後就是葉南喬,她是被顛的。
然後就是付建軍。
車子冇停。
突突突,突突的往前衝。
除了安興公社,路況就更不好了。
根本冇有路,就是是車來來回
回走多了在草甸子上壓出來的痕跡。
加上最近幾天應該是下過雨,路麵上全都是坑。
車輪子甩出來的泥甩了大家一身。
沿途的景色,李學軍已經無暇顧及,手死死的抓著車沿,生怕一個不註意,就被甩出去。
下午兩點,肚子咕嚕咕嚕叫,加上中午冇休息,大家又累又困又餓,全都冇了精神。
公鴨嗓回頭看了一眼,抽空給自己點一支煙。
然後把手上的煙盒扔到了後麵。
隨後還把一把水果糖扔到了車上。
“男的抽煙,女的吃糖。”
“九連路太遠,如果中午吃飯,就不能在黑天之前過大屁股嶺,
那地方有狼群,所以,大家夥咬咬牙,堅持堅持,
到了連隊,連裡麵給大家準備了豬肉大蔥餡的肉包子。
讓你們吃個夠。
不過,領導說了,這個要從你們口糧裡扣。”
車上的知青聽他這麼說,心情多少好了一些,不過,對於大屁股嶺有狼群這件事還是有點不太相信。
如果是一個人兩個人,狼群敢出來,他們兩臺拖拉機,這麼多人還能怕狼。
開什麼玩笑。
車上就宮冬雪和葉南喬兩個女知青,吃了糖以後,鬱悶的心情好了很多。
王誌軍把車廂裡散落的大白兔全都撿起來,遞給兩個人。
“你留著吃吧,我們大老爺們抽煙就成。”
宮冬雪一點也不扭捏:“妥了,小兄弟,以後姐姐罩著你。”
葉南喬很隨和的笑了笑冇說話。
這下子給王誌軍給整的不會了,如果不是長得黑,估計都在紅到了耳朵根子。
“李學軍,聽說你老幾把厲害了,一個人能乾好幾個。真的假的。”
公鴨嗓回頭看了一眼李學軍。
李學軍笑笑:“還行吧,關鍵是那幾個人太弱了。”
公鴨嗓我草了一聲,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挺狂啊。
不過,聽說上麵有人要整他,到時候就知道了。
快四點鐘的時候,前麵遠遠的看見了形狀像屁股似的一座山。
公鴨嗓指著前麵:“看見冇,那個就是大屁股嶺,過去了,就快到家了。”
正說著,拖拉機突突了幾下竟然滅火了。
公鴨嗓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罵罵咧咧的下車,開始檢查問題。
跟著他們的那輛車也停下來了。
開車的是一個乾乾淨淨的小夥子,朝著李學軍他們笑了笑,也跟著過去看咋回事。
李學軍冇過去幫忙,這種搶人家飯碗子的事他可不會去做,不然人家就會把他記恨上,憑空得罪了個人,冇意思。
宮冬雪是李學軍從車上抱下來的,兩條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原本付建軍要過去幫忙的,宮冬雪不讓,說他小子冇安好心,要占便宜。
非讓李學軍抱她下來。
隻是,身子剛剛落在地上,宮冬雪的臉不由得紅了。
你媽,親戚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氣死人了。
這地方,咋整。
宮冬雪紅著臉扯了一下李學軍的衣服角:“你陪我去那邊上個廁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