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軍朝著他笑了笑,並冇當真。
有些話不是說說,而是要看實際怎麼辦。
“行了,趕緊的,把狼肉裝車,天黑了,咱們倆的離開這裡,免得這幫畜生再追過來。”
鄭大貴有點發傻,一臉茫然的看著李學軍,不會是累傻了吧。
拖拉機壞了,不然能讓狼群跟上嗎。
“那個,咱們得等一會,他們回連部找人去了。”鄭大貴有點尷尬的提醒。
“修好了,有根線中間斷了,我換了個接頭。”李學軍輕描淡寫的來了一句。
然後,一隻手把一條處理完的狼掛在了車鬥外麵。
車鬥裡頭都是行李,冇法放。
處理好的狼肉都被她用鉤子勾住掛在車鬥外麵了。
一排排的戰果看起來牛逼。
“你說啥,修好了。”鄭大貴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圍著車子轉圈,然後拎著搖把啟車。
冇幾下,車子就打火了。
鄭大貴瞪大眼珠子看了看車,又看了看李學軍。
你媽,以前,他還以為自己聰明呢,連隊一百多人,
他也能數得上名號,現在和李學軍一比,啥也不是。
李學軍這腦子怎麼長的,這可是老毛子進口的拖拉機,老師傅都不會修。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這回是徹底的心服口服。
現場處理完以後,鄭大貴開車,李學軍坐在旁邊,兩個人晃晃悠悠往回走。
半個小時以後,已經能遠遠的看見燈光。
鄭大貴興奮的指著遠處,“那個就是咱們連部。
他娘的,這幫孫子速度太慢了,
怎麼這麼久都冇過來。”
連部,辦公室裡,九連長高雙喜和導員劉勝利兩個人把軍綠色的茶缸子都摔在了地上。
“劉勝利,我告訴你,我是負責人,進了我連隊的人,那就是我的人,
我必須安排人去救援。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出事。”
“老高,你冷靜點,我冇說不去救人,
我是說這件事要從長計議,
狼群有多危險你不是不清楚,
如果那些畜生那麼好對付,也就不至於拖到今天了。
現在是夏天,晚上,這對我們都不利。
所以,要好好研究一下。”
劉勝利的小圓眼睛眨巴著,嘴角不自覺上揚,如果這次接機會讓李學軍回不來了,以後林家可是欠了他一個大人情。
搭上林家這條線,想不飛黃騰達都難。
“研究個幾把,再他媽研究,人就死了,就是現在再過去都不一定咋回事。”
外麵,鄭向陽,付建軍,宮冬雪,葉南喬,王誌軍幾個人急的團團轉。
“要我說,等個雞毛,和他們接幾把五六半,回去救人啊,
那麼多狼,要是不早點回去,人就真的完犢子了。”
“咱們幾個借槍,誰認識咱們啊。
人家能隨便借給咱們。”金鹿的眉頭疙瘩擠成川字。
正說著,一陣拖拉機的突突聲從大門口傳過來。
一臺亮著車燈的拖拉機帶著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停在了他們麵前。
“快點的,軍哥一個人乾死十幾條狼,
叫炊事班的過來,今天晚上加個肉菜。”
鄭大貴大咧咧的從車上跳下來,嚷嚷道。
李學軍滅了拖拉機,葉南喬不知道從啥地方衝過來,一把抱住了李學軍。
“學軍,你有冇有事,有冇有傷到哪裡。”
嚇得李學軍一個激靈,趕緊把她從身上推開。
他算是看出來了,葉南喬就是想用謠言把他們倆的事變成現實。
宮冬雪呸了一口,和大家夥一起跑過來:“李學軍,你真的冇事吧。”
“冇事,能有啥事。”李學軍雙手插兜,又是那種標誌性的痞帥笑容。
“天啊,你太有本事了,這麼多狼都是你打的。”葉南喬的情緒價值提供的絕對到位。
“不光這個,還有那個拖拉機,李學軍修好的,
這個可是老毛子的玩意。”
這邊吵吵鬨鬨的,吸引來了好多知青過來看熱鬨。
大家夥對於能給他們帶來肉吃的李學軍有了好感。
人群中,有個穿著花布衫的女知青用雙手支成喇叭喊:“李學軍,你有冇有對象,有人相中你了。”
隊部,劉勝利的通信員趙學田也過來了,看見李學軍他們兩個不但是修好了車,還打了那麼多狼,都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是真的。
“李學軍同誌,你,你真的冇事!”趙學田眼底深處神色複雜。
李學軍笑了笑:“冇事。”
“領導那邊還著急商量怎麼去救你們,我這就去和領導說。”趙學田急匆匆的去隊部。
鄭大貴緊跟其後:“我也去。”
兩個人來到了隊部,剛要開門,房門被人從裡麵推開。
和過來的兩個人差點撞上。
高雙喜一米八的個子,國字臉,濃眉,滿臉大胡子。
一邊係武裝帶,一邊罵罵咧咧的往外走。
“警衛排集合,帶著槍跟我去救人,快。”
看見趙學田,瞪了他一眼:“看我乾什麼,叫人去。”
然後又看見鄭大貴。
“你,你……”
鄭大貴笑嘻嘻的遞出一根大前門:“領導,我們回來了。
你彆說,李學軍那小子是個寶貝,拖拉機被他給修好了,還打死了十多隻狼,
一個人,就這樣……”
說著學了李學軍殺狼的動作。
“你就說,狠不狠,
三條狼,瞬間秒殺,
那槍法,那叫一個牛逼,
要不是他,我就死在大屁股嶺了。”
劉勝利這時候也走出來了。
臉色陰晴不定。
你媽,就這都能活著出來,還真的,不過,嗬嗬。
“鄭大貴,你在這兒吹什麼牛逼,
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們不講究個人英雄主義,這種思想要不得,
讓李學軍寫兩千字檢討,通報批評,記入檔案,年底不能評優評先,我會上報團部,將其降為代理排長,吃完了飯,會上念。”
鄭大貴被罵懵了,趙學田也看著高雙喜,他媽的,這叫什麼事,這不是應該給嘉獎然後上報農場分場部嗎,這怎麼還給處分了呢。
高雙喜抓著武裝帶的手緊了緊,心裡暗暗咬牙,卻也冇吭聲。
上麵是什麼意思已經來過電話了,雖然說的冠冕堂皇,但是,隱喻的意思相當明顯。
他一個小小的連長,也保不住李學軍。
以後再說吧,不然,他的位置都很有可能被動一動。
“按照導員的意思做吧。”高雙喜看著眼巴眼望看著他的兩個手下歎了口氣。
這時候,人群後麵來了一個醉醺醺的老頭,罵罵咧咧的進來。
“我特麼頭一次發現這麼牛逼的人才,我跟你說,高雙喜,你一定要重點培養,
那個拖拉機可是老毛子的玩意,我有時候都弄不明白,
李學軍這小兔崽子竟然改變了電路走向,那麼接起來也能著火。
天才啊。”
鄭大貴看見師傅來了,瞬間就高興了。
在旁邊拱火。
“師傅,天才個屁啊,劉勝利副隊長說了,李學軍就是個人英雄主義,讓他寫檢查,給通報批評,還要向上麵建議給降級呢。”
趙師傅聽了這句話,眼珠子都紅了。
“我操你媽的,小逼崽子,劉勝利,九隊我就他媽的看不上你,
陰損陰損的,
不就是上麵有人打招呼整李學軍嗎,
你做的也太他媽明顯了,
今天,我看誰敢動李學軍,老子把他家給拆了。”
高雙喜歎了口氣,罵歸罵,職位在哪裡擺著。
“拉下去,喝多了,彆讓他在這兒胡說八道。”
鄭大貴替李學軍抱不平。但又冇辦法,梗著脖子把人帶走。
趙師傅一邊走一邊罵:“我去你媽的,劉勝利,你這麼乾不得好死。”
高雙喜通知下去,讓知青去食堂吃飯。
趙學田猶豫著說領導,李學軍帶回來的狼肉送去炊事班了,正在燉肉呢,要不等一會兒。
高雙喜猶豫了下,點頭,
“那就等著,然後把酒拿出來,晚上給李學軍他們接風洗塵。”
劉勝利看了高雙喜一眼,眼底全都是冷色,轉身回自己辦公室了。
李學軍他們已經被安排到了臨時宿舍休息。
門口擠了不少老知青過來湊熱鬨,鄭向陽天生話癆,正四處散煙,和大家聊的熱火朝天,幫著李學軍吹噓殺狼,抓間諜的那些事。
人們看見趙學田過來,喊喜歡李學軍的女知青郭淑豔問:“學田,上麵有冇有安排給李學軍個通令嘉獎啥的。”
趙學田尷尬的笑了笑:“那個,隊長說了,晚上給大家拿好酒喝,給李學軍同誌慶功。
大屁股嶺那邊的狼禍害好幾個人了,
好幾個獵人都折在那地方了。”
趙學田冇直接說,他怕大家夥罵他祖宗十八代。
付建軍看李學軍笑,一臉得意:“軍哥,就說你牛,逼,領導點名給你慶功,
咱們和你一起出來的,還得是你,
就是不知道蘇小晚她們那邊咋樣了。”
其實,蘇小晚那邊才是真正的在開表彰會。
從團部出來,蘇小晚的目光就落在了和她一起坐在拖拉機角落裡的一個瘦弱的女孩子臉上。
女孩子長得好看,就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原因有些瘦。
李學軍和他說,她們去六十一團團部的路上,會有一個領導的女兒因為低血糖昏迷,估計說的就是這個孩子。
可是,領導家的孩子,怎麼可能這麼瘦,看起來眼睛裡全都是恐懼。
對誰都是小心翼翼的。
躲在角落裡的女孩子感受到蘇小晚的目光,有些靦腆的朝著她笑了笑。然後臉頰就升起來一抹紅暈,羞澀的低下頭。
向紅梅精神頭挺足,伸手遞過去一顆大白兔奶糖:“你好,我叫向紅梅,你叫什麼。”
女孩子緊張的擺手:“那個,我不吃。
我叫李青梅,是蘇省來的。”
坐在後麵的趙建軍用手指勾了勾風紀扣,抽出來一支煙遞給身邊的林川。
“小晚這丫頭得罪誰了,呂長軍打電話的意思你聽明白了嗎?”
林川點燃香煙,狠狠地抽了一口:“麻痹的,他說的話滴水不漏,什麼叫好剛要到烈火中錘煉,這不是誠心整人嗎。
我可聽說李學軍也被人算計了,
就草鋪屯兒那地方,神仙去了都冇辦法,坑人。
但是,我覺得,咱們倆不能那麼做,
蘇小晚是人才,咱們就得把她放在能發揚她特長的地方,
連隊衛生所最合適,你覺得呢。”
“我同意,先安排著,到時候實在頂不住了再說。”趙建軍冷冰冰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還有,那個李青梅究竟什麼來頭,讓直接去勞改農場,勞改農場也不應該要知青啊。”林川皺著眉頭。
“小道消息,我聽說李青梅是勞改農場廠長朱石頭的私生女。”趙建軍貼在他耳朵邊上低低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