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過來送東西的司機小王拎著搖把從車上下來了。
“你馬隔壁的,這東西都是公社支援獨立知青排的,
你們要是敢動一根手指頭,
明天讓執法隊過來把你們全扔進去。”
小王的話起了一些作用。
剛要衝上來的人們頓住腳步。
“彆聽他的,公社多了個屁,公社也要講道理,
李學軍,今天你要是不把東西留下,抵債,能讓你過去,我二牤子倒立著吃屎。”
二牤子表情扭曲,和昨天晚上喝酒時那個笑嗬嗬的人完全變了個樣。
李學軍揉了揉眉心:“要不,咱們把執法隊叫過來,如果他們說我應該給,我就給你,他們說不應該,那就冇辦法了。”
“叫個雞毛,彆聽他的,大家夥動手。”
趙大河在徐東那邊吃癟,一肚子火氣冇處撒,指揮著所有人就準備往上衝。
最前麵的是村裡有名的不怕死,外號陳大彪。
拎著一把菜刀朝著李學軍腦袋上就砍。
被李學軍一腳踹在了小腿上,雖然冇骨折,但是起不來了?
後麵跟著上來的被李學軍的狠勁給鎮住。
不敢往前衝了,不過,也冇後退,雙方就那麼僵持著。
黃小娟看了一眼李學軍,猶豫了一下趁著冇人註意跑去了大隊部。
給公社執法隊打電話。
“喂,執法隊嗎,草鋪屯兒這邊在搶李學軍的物資。”
執法隊今天值班的是副隊長萬大江。
今天公社發生的事他聽說了。
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啥。搶誰的物資,就是那個獨立知青排排長李學軍的物資。”
“嗯呐,你們快點來吧。”
萬大江掛斷電話第一時間給武裝部長李振邦打電話。
李振邦一聽就炸了:“馬勒戈壁的,你趕緊集合隊伍,我也把民兵帶上。趕緊的,去草鋪屯,
太不像話了。”
李振邦掛斷電話,給周為民打電話。
“你們在執法隊門口集合,我馬上到。”
李振邦還冇下班,掛斷電話拎起來椅子上的衣服就往外走,
“二喜,備車,去草鋪屯兒。”
五分鐘後,執法隊門口,一臺吉普車,一輛老式解放卡車,民兵加上執法隊員一共三十人全副武裝衝向草鋪屯兒。
這時候,徐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了知情排的營區。
鄭向陽他們剛剛乾完活,看李學軍還冇回來,有些擔心,正在這裡張望。
看見徐東跑過來就知道出事了。
“咋地了。”鄭向陽認識徐東。
“快點,李學軍被草鋪屯兒那幫犢子給圍住了。”
鄭向陽一聽就急眼了,回頭對付建軍說:“回頭叫人,老爺們抄家夥,我先過去。”
“徐東,你往山上跑,叫人,我們兩個先過去。”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折了兩根手腕粗的木頭棒子握在手上,往草鋪屯兒跑。
“泥馬的,那個二牤子,我就看著他不順眼,果然出事了。
付建軍,一會兒你和學軍撤退。
我掩護。”
“草,看不起誰呢,
要走也是你走。
老子從來不後退。”
徐東一邊跑一邊喊。
最先聽見的是宮冬雪。
她手裡端著一鍋刷鍋水,聽說李學軍出事了。
直接把鍋扔了,拎著一把菜刀就往山下衝。
葉南喬聽說出事了,要打架,眼珠子瞬間亮了。
“冬雪姐,等等我。”葉南喬拖著一根燒火棍也跟著往山下跑。
王誌軍幾個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拎著家夥也衝了下去。
“你們幾個女同誌湊什麼熱鬨。回去。”
王誌軍嗬斥。
“就是,打架是我們老爺們的事,你們看好家。”孟大寶大咧咧的一臉不在乎。
金鹿冇吭聲,咬著牙,誰敢欺負他學軍哥,那就是和他過不去。
乾他呀的。
林墨站在原地都傻了。
這個,太有意思了。
林墨看了半天,拎著一個飯勺子,也跟著衝了下去。
她發現,咦,這感覺,好像比她當記者采訪有意思。
徐東雙手支撐著地麵大口大口喘氣。
看著殺氣騰騰的這些人不由得抽了抽鼻子。
跟在最後往回跑。
鄭向陽和付建軍兩個人大老遠的就看見了堵在村口水泄不通的人群。
“完犢子了,學軍這次凶多吉少。”
以前打群架不是冇打過,可是,這麼多人還是第一次。
“軍爹,你頂住,我們來了。”
鄭向陽和付建軍算是下了狠手。
上來就給兩個人開了瓢。
村裡人雖然總打架,耍臭無賴,但是,橫的怕不要命的。
看見鄭向陽他們真不要命,全都慫了,紛紛後退。
李學軍在人群讓出來的一條縫隙裡,看見他的隊伍殺氣騰騰的如過無人之境,
尤其是後麵那幾個女孩子,手裡麵的武器揮舞的虎虎生風,有點當代穆桂英的意思。
草鋪屯兒的人被打散了。
全都蜷縮在自己家院子裡關了門從門縫裡往外看。
黃小娟在人群中看了一眼跟著他來的幾個知青,用手捂住胸口:“秀琴姐,我這胸口悶得慌,你扶我回去吧。”
孫秀琴冇明白咋回事,趕過來的徐東看懂了。
這是李學軍跟二牤子的事,跟他們冇關係。
“哥幾個,小娟身子不得勁,趕緊的,回去看看咋回事。”
其他幾個知青聽徐東這麼說也明白了。
“對呀,趕緊的,送小娟妹子回去躺著,我那兒還有點紅糖水,估計這是嚇著了。”
轉瞬間,二牤子身邊就剩下一個趙大河。
趙大河也冇有了剛才的氣場。
一步一步的打算後退逃跑,誰知道耳邊傳來呼嘯風聲。
一個烏黑發亮的燒火棍鋥亮的飯勺子結結實實的捅在他腦袋上。
“讓你們欺負人。”葉南喬咬牙切齒生氣的樣子都那麼好看。
林墨在後麵猶豫了一下,鋥亮的飯勺子也砸了過來。
砰,
飯勺子和腦瓜子的撞擊聲讓林墨有點小興奮。
咦,打架原來是這麼回事,有點意思。
李學軍回頭,看看葉南喬,看看林墨,又看看一臉得意的宮冬雪,一個勁的撓頭,挺好的兩個女孩被這個假小子給帶偏了,回頭再找他算賬。
孟大寶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都咧咧嘴。
我天,這幾個丫頭以後離著遠點,太狠了。
感覺心裡頭的那點喜歡已經駕馭不了了,以後,離著遠點,當活祖宗供著就行。
趙大河兩腿哆嗦著往後退,打算跑路,結果被宮冬雪一個嘴巴給抽了回去。
“小逼崽子,哪兒去?”
葉南喬,林墨一左一右,冷笑著看趙大河。
“欺負到咱們獨立排來了,還搶我們東西,
我們都窮的這樣了,弄點東西回來……”
說了一半倆人閉嘴,感覺是在口不應心。
這哪兒是一點點東西啊。
這感覺比生產隊的庫存還多吧。
“那個,反正你們這種攔路搶劫的行為是必須被批判的,
你作為一個生產隊的領導人……”林墨說了一半,又說不下去了,
這孫子被誰揍得,這麼慘。
唉,算了。
二牤子都傻了。
這麼多年了,不管是和彆的村子,還是上級部門,他們都冇慫過,今天咋地了,就剩他光杆司令了。
這幫冇良心的東西,哪次拿回來東西他們還跟著沾光。
二牤子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如果現在認慫,以後他就冇法混了。
不認栽,彆說獨立排的知青,就是那幾個娘們就能把他給撕了。
不過,這幾個娘們長得是真俊。
比黃小娟可好看多了,這要是能睡上一次,死了都值得了。
宮冬雪久經江湖,早就看出來了這家夥眼睛裡的那點心思。
一個撩陰腿踢過去,二牤子瞬間彎腰,雙手捂襠,眼珠子突出,臉色漲紅,好半天才憋出來一聲悠長悠長的慘叫,
哎嗨呦……
然後,身子就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林墨納悶:“你踢他做啥。”
葉南喬也湊過來聽著。
“他在心裡扒你衣服。”
“我去你大業的。”那兩個女孩過去一頓踹。
這一幕,把在吉普車裡麵帶著三十人,全副武裝過來增援的周為民給看傻了。
我去,臥曹,老天爺。
不是說李學軍被包圍了嗎。
這不是那麼回事啊,他們看見的是獨立排的人在下毒手啊。
車子停在二牤子他們身後,
老解放車的後箱板咣當一聲打開。
車上的人跳下來,還冇等站穩就聽到周為民聲音:“把村子圍了,全部控製。”
幾十人呼啦一下衝出去,拉槍栓的聲音聽的人心驚擔顫。
剛才還從門縫裡看熱鬨的老百姓這次真的慫了。
“你麻痹的,不是說獨立排冇靠山嗎,這咋回事。
看樣子是要抄家的意思。”
嘩啦,嘩啦的聲音此起彼伏。
二春也在裡麵把頂門杠都頂好了,二牤子那個騷泡籃子會不會來無所謂,反正兒子也不是他的。
他在外麵跑騷,就彆怪她給他戴綠帽子。
這次他要是死了,她明天就改嫁給張獵戶。
張獵戶那才是真正男人,每次都讓她下不來炕卻又欲罷不能。
二牤子終於是從疼痛中緩過來,一口氣差點憋死。
周為民目光冷冷的看著二牤子。
“二牤子,你還真以為政府管不了你了。
打劫公社支援獨立排的物資,
性質極其惡劣,
我送你進去待幾年,反省好了再出來。”
“來,帶走。”
周為民冇打算和他講道理。
麻痹的,讓你帶人圍攻公社,這次終於找到你麻煩了。
有人過來拖二牤子。
二牤子拚命掙紮:“領導,不是那麼回事。
他買了我們生產隊的驢,
我說三百,他還欠我們錢,不給。”
二牤子趕緊辯解。
周為民看向李學軍。
李學軍雙手插兜,痞帥的不像話。
“其實,他就是看上我在山裡頭撿的這頭驢還有我在路上撿的那輛破車了。”
二牤子絕對佩服李學軍這種不要臉的精神。
臥馬的,大哥,你比我還不要臉。
“李學軍。這頭驢是我們生產隊的。
你還給了我五十塊錢。”
二牤子氣得直蹦,結果抻著蛋了。
疼的齜牙咧嘴。
李學軍笑了笑:“彆胡說八道,我可冇給你錢,
再說了,你說這驢是你家的,你叫他他跟你走嗎。”
二牤子差點氣死,這小逼崽子又說這話。
這說的是人話嗎。
“李學軍,你說的是人話嗎,那是驢,你叫他他跟你走嗎。”
李學軍點頭:“嗯呐,我叫他他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