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絲落入清水的瞬間,身邊的何玉良嘴角不自覺上翹了一下。
果然,和他猜測的冇錯,這場他贏了。
不過,李學軍的刀功能練到這種程度還是讓他驚訝了一下。
你說你一個排長,能打,能唱,能賺錢,然後,就衝這種刀功,做飯也應該好吃,這要是哪個女人嫁了過去,一定是祖上積了八輩子大德。
蘇小晚依舊是剛才的樣子,不急不緩,雙手抱肩。
目光卻在浮起來的土豆絲上麵停頓幾秒。
“姐,冇想到學軍哥還有這本事。”劉向紅扯了扯蘇小晚衣角。
蘇小晚冇吭聲,隻是嘴角上揚的意味深長。
陳如雲和蘇小妹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深處看到驚訝和歡喜。
現在,這幫大老爺們,除了廚子以外,哪有會做飯的,
一天到晚,回到家裡讓媳婦伺候的跟縣太老爺似的,那還動不動就發脾氣。
這學軍哥恐怕是這世界最好的男人了吧。
兩個人又下意識的朝著蘇小晚看了一眼。
心裡有一種什麼東西在瘋狂生長。
劉向紅在不遠處看的真真的,扯了扯蘇小晚:“姐,你看那幾個女知青,一點都不掩飾了。”
蘇小晚笑而不語。
男人的心不是說能栓得住的。
那邊,何玉良也把切好的土豆絲放進水了。
土豆絲遇到水直接散開,漂浮起來。
能夠達到連接白熾燈燈線那麼細。
比李學軍的要細上三分之一。
“學軍排長,不好意思,
在刀功方麵我略勝一丟丟,
不過,你那個切的已經不錯了,恐怕一般小地方的廚師也達不到這種水平。”
現場所有人都認同的點頭,隻有蘇小晚和劉向紅冇點頭。
蘇小晚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
劉向紅也是。
“姐,看他們嘚瑟的,切的好怎麼了,也不代表炒菜就好吃。”
蘇小晚抿了抿唇,聲音不大:“你等著,有驚喜。”
果然,她這邊話音未落,李學軍就把手伸進盆裡了。
“最近新學了個本事,叫銀絲戲水,
第一次整,好不好的大家夥看看,
如果比不上何玉良班長的,大家彆笑話。”
何玉良臉上的笑有點僵硬,心裡一陣陣打鼓。
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呢。
都說李學軍排長鬼點子多,難不成還能在這上麵有文章。
揉了揉腮幫子,甩了甩頭。
感覺不能。
原因很簡單,刀功這玩意做不了假,冇有苦功夫跟著練,絕對不行,他這個可是從小到大的功夫。
十七歲跟師,被師傅用皮鞭子抽出來的本事,李學軍就是再有天賦也白費。
隻是,他把手伸進去幾個意思。
“大家夥彆眨眼。”
李學軍從盆裡拎出來一根土豆絲,高高舉起,
對準旁邊放著的一個水盆。
水盆是白瓷的,地下有一抹墨青色的蓮花。
手指鬆開,火柴根粗細的土豆絲落下,入水瞬間炸開。
一根火柴根粗細的土豆絲炸成三十六根,朝著四麵八方延伸。
那感覺說不出來,就像是菊花瞬間綻放。
現場震驚。
李學軍幾乎能從蘇小妹張開的小嘴看到她的喉嚨。
最震驚的是何玉良。
他是怎麼做到的。
一根火柴根粗細的土豆絲想要切成這個樣子,比頭發絲還細,最起碼要三十六刀。
可是,這三十六刀怎麼精準拿捏……
劉向紅第一個反應過來,側目看蘇小晚。
小晚姐竟然看出來了。
掌聲如雷鳴般的響起。
房頂上,張大軍使勁瞪大眼睛看,卻冇看明白咋回事。
一揚手把手裡望遠鏡飛了出去。
去尼瑪的,關鍵時刻掉鏈子,這要是敵人,細節看不到,還怎麼打仗。
下個月要報個計劃,換個高倍數的望遠鏡。
何玉良差點哭了。
把一張肥嘟嘟的胖臉湊過去,
“領導,你還讓不讓人活了。”
李學軍很謙虛,拍拍他肩膀。
“兄弟,不過就是切的好了點,還冇到最後,
來,繼續。”
兩個人起鍋燒水。
吹風機把灶膛裡的火吹的呼呼生風,嗷嗷直叫。
鍋裡的水開始冒泡,
李學軍看了一眼鍋裡的水,嗯,水溫七十五度,剛剛好。
把土豆絲放進笊籬,送到水裡,停頓半秒,直接撈出,然後快速放入冷水。
土豆絲變得透亮,已經熟了,卻又不失清脆。
那邊,何玉良等鍋裡的水開了以後這才把土豆絲放進去。
停頓一分鐘,撈起來放進冷水。
李學軍這邊開始準備配菜。
香菜取嫩葉,微辣青椒切絲,乾紅辣椒整個備用。
蔥花切段,醬油少許,生薑兩片,陳醋一瓶,白糖若乾。
起鍋燒油,大火,豆油在鍋裡翻滾。
把青椒絲蔥花,放入控乾水分的土豆絲上麵,
加入鹽,味精,陳醋,
鍋裡豆油已經達到溫度,把乾辣椒放在一邊,倒入熱油,滋啦一聲,香氣四溢。
然後把熱辣椒油全部澆在土豆絲上。
青椒絲,土豆絲調料被熱油激發,香味一下子就出來了。
蘇小晚感覺自己嘴裡瘋狂分泌唾液,看來,自己以後的日子會有口福了。
不過,作為妻子這個角色,不給丈夫做飯有點說不過去。
哼哼,誰說女孩子就一定要做飯了。
嗯,到時候,你做飯,大不了我給你刷碗就好了。
劉向紅感覺手上濕了一點,低頭,才看見有一絲亮晶晶的口水正在落。
有些不好意思了,趕緊把口水吸進去。
陳如雲也冇好到哪裡。
看李學軍的目光都開始拉絲。
李學軍找來一個白瓷盤子。
把做好的熗拌土豆絲放在白瓷盤子裡,又加了幾片香菜。
土豆絲被油浸潤的光亮,青椒絲脆生生的。
香味一個勁的從裡麵往外鑽。
這道菜無論從味道,色澤都比何玉良的熗拌土豆絲要好。
或者,可以這麼說,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何玉良看著李學軍這邊盤子裡的土豆絲,又看了看自己盤子裡的土豆絲,
咦,冇有對比冇有傷害,
這怎麼感覺他做的這東西就是一坨屎。
咦,模樣醜陋不代表不好吃,
很有可能李學軍那個就好看,追求的是視覺效應。
嗯,一定是這樣的。
兩個人把菜分成了二十份。
隨機給大家品嘗。
不過,這二十人需要有代表性。
所以,男知青選了十個人,女知青選了十個人。
何玉良選擇人的時候,都會偷偷說一句,拜托,幫幫忙,
然後對方也理解何玉良的良苦用心,畢竟他們剛才都被無情碾壓。
再怎麼,也不能讓李學軍排長贏了這最後一場,你這菜好不好吃,我們都說不好吃,這樣何玉良就可以混進獨立排,也算是在那邊有個自己人了。
以後,辦什麼事,都方便。
李學軍根本冇當回事。
吃了我的菜,敵人都能投降。
老子用的可是空間裡的東西,味道怎麼可能不一樣。
還是有媳婦好,有媳婦有人撐腰,有人疼。
哈哈哈。
李學軍嘴角上揚,這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恰巧被蘇小晚看得清清楚楚。
嗬,這家夥,太有意思了。
看把你嘚瑟的。
以後要好好管教他一下,千萬不能翹尾巴。
二十人站成一排,每個人手裡拎著一雙筷子。
先品嘗何玉良的熗拌土豆絲。
“不錯,好吃。”
“嗯,好吃,給十分。”
從頭到尾,就冇有一個說不好吃的。
何玉良露出亮劍王永勝招牌式的笑容,看向李學軍。
那意思很明顯:嗯,學軍排長,你就認個輸咋樣,咱們不就是為了和你混口飯吃嗎。
“那個,接下來請品嘗李學軍排長的作品,大家要實話實說,
如果比我做的好吃,也不要不好意思說。”
“都是革命同誌,不要有親疏遠近之分。”
李學軍挑起大拇指,這孩子實在。
一會兒,各位同誌應該還會更實在。
第一個男知青走過來,很專業的用白水漱口。
然後夾了一口菜放嘴裡,剛咀嚼了一下,眼睛就亮了。
看向李學軍,然後又看向何玉良。
內心在掙紮,掙紮的讓人心痛。
最後還是正義戰勝邪惡念頭,
對,我們要公平公正,不能昧著良心說話,那樣我們會遭雷劈。
“如果滿分十分,我給一百分。”
何玉良無意識的勾起笑容,那意思很明顯,您看,學軍排長,你輸了。
第二個人吃完了熗拌土豆絲以後,給出評價,何玉良才反應過來。
你們剛才說啥,什麼叫太好吃了,
你們剛才親口答應我的,說給差評,你們幾個意思。
何玉良開始一個勁的眨眼,可是,後麵那幾個,吃完了李學軍的熗拌土豆絲以後,全都背叛。
拉倒了,完犢子了。
何玉良一臉委屈的一屁股坐車上,胖臉上掛著淚水。
瞪著眼睛看李學軍:“排長,哪有這麼乾的,
你說你還讓不讓我這個廚子活了,
做飯你都會,
然後還做的這麼好吃,
然後還色香味俱全。”
何玉良忽然感覺到一個問題,食材,
李學軍用的這個土豆口感和他的土豆口感不一樣呢,
可,他們兩個明明就是用的同一個土豆啊。
何玉良一把抓住李學軍:“領導,有件事,你必須要說明白,
為什麼你那顆土豆就特彆好吃,我這個土豆就冇有那麼好吃。”
李學軍想都冇想,就脫口而出:“因為,我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五十遍,你這個土豆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土豆。”
現場安靜了一秒,目光齊刷刷的看向李學軍,那意思很明顯,還能這麼做。
比賽剩下最後一場。
獵殺野豬。
就是,這玩意的時間不固定,野豬啥時候來不確定。
也不能把野豬群叫過來,裁判舉起紅旗,說開始吧。
李學軍說:“要不這樣,咱們用誘敵深入的辦法。”
二華撓撓頭,冇明白。
李學軍指了指不遠處的食堂。
“找張紙過來,咱們商量一下。”
於是,一幫人也呼啦啦的跟了過去。
二華從房間裡拿出來一張信紙。
李學軍翻過來,用鉛筆畫好了地形圖。
來之前,就已經了解了大致情況,受災最重的地塊,
想要打野豬,首先要知道他走哪條路。
李學軍他們在這裡研究作戰方案的時候,有一個人鬼鬼祟祟的摸進了廚房。
還很謹慎的關上房門,隻是,這一切,都被撒尿回來的何玉良看了個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