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初入東宮
次日上午,翰林院便派人送來了正式文書,顧長安升任侍講的消息也隨之傳開。
雖然肩上的傷還冇有徹底痊愈,但任命已經正式下來,顧長安總要親自去一趟翰林院,交接升任侍講以後的差事。
等他來到翰林院時,值房內已經有不少人聽說了消息。
蕭玉衡與楚雲衡正在廊下翻看一份剛剛送來的文稿,看見顧長安進來,兩人一同迎了上來。
蕭玉衡拱手道:“子安,恭喜了。”
顧長安還了一禮,笑道:“不過往前挪了一步,哪裡值得如此鄭重。”
楚雲衡看了一眼他的肩膀,問道:“傷勢如何了?”
顧長安回答道:“已經冇有大礙,再養些時日便能痊愈。”
楚雲衡這才笑道:“我們三人同榜入翰林,原以為至少要在這裡一同熬上幾年,誰知道你去了一趟遼東,回來便先升了侍講。”
顧長安打趣道:“楚兄若是羨慕,下次再有這樣的差事,我替你向陛下請命。”
楚雲衡連忙擺手道:“免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蕭玉衡在一旁聽得失笑。
三人當初一個狀元、一個榜眼、一個探花,同日進入翰林院。
如今不過半年,顧長安便率先升任侍講,蕭玉衡與楚雲衡心中自然有些感慨,卻也知道這份功勞是他在遼東實打實掙來的。
幾人說了幾句話,一名書吏便從值房中走了出來。
書吏拱手道:“顧大人,沈大人讓您過去一趟。”
顧長安來到沈從嶽的值房時,桌上已經放著一摞整理好的文書。
沈從嶽抬頭看了看他的左肩,問道:“傷還冇有好,怎麼今日便來了?”
顧長安拱手道:“任命已經下來,下官總要來院中交代一聲。”
沈從嶽點頭道:“倒還知道規矩。”
顧長安看向桌上的文書,問道:“這些都是下官此前留下的差事?”
沈從嶽說道:“你離京以後,原本由你經手的文稿已經讓蕭玉衡與楚雲衡代為整理,既然你現在回來了,等傷勢痊愈以後,自然還要重新接過來。”
顧長安苦笑道:“下官原以為升了侍講,原來的差事便能少一些。”
沈從嶽看了他一眼道:“翰林院何時有過隻領官俸、不辦差事的侍講?”
顧長安連忙道:“下官隻是隨口一說。”
沈從嶽從桌上拿起另外兩本冊子,遞給他道:“這是近幾年東宮講讀的記錄,還有翰林院擬定的講讀書目,陛下既然親自讓你去東宮,你便先拿回去看一遍。”
顧長安雙手接過道:“多謝大人。”
沈從嶽提醒道:“東宮講讀不是讓你去賣弄文章,該講什麼,講到什麼程度,曆來都有規矩,太子若是問起經義以外的事情,你更要先想清楚再回答。”
顧長安認真道:“下官明白。”
沈從嶽擺了擺手,讓他先回自己的值房。
顧長安抱著兩本冊子走出值房,剛到院中,便看見周崇禮從庶常館那邊過來。
周崇禮手裡還拿著幾篇剛剛謄錄好的文章,看見顧長安,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周崇禮快步走近道:“庶常館這幾日正好在講邊事,我原本還想下值以後去府裡找你,冇想到你自己先來了。”
顧長安說道:“等我將遼東帶回來的事情理清楚,再找個時間與你細說。”
周崇禮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講讀記錄,感慨道:“我還在庶常館跟著教習讀書,你卻已經能夠前往東宮講讀了。”
顧長安說道:“等你散館以後,說不定官職比我還高。”
周崇禮笑道:“那我便借你吉言了。”
到了下值的時候,顧長安與蕭玉衡、楚雲衡幾人一同走出翰林院。
剛出院門,便看見沈文修、方明遠與吳夔已經等在外麵。
沈文修今日明顯心情不錯,等顧長安走近,便從袖中取出一張剛剛批下來的告假文書。
沈文修笑道:“禮部已經準了我的假,方兄和吳兄那邊也冇有問題,我們準備三日後啟程回江西。”
顧長安有些意外地問道:“這麼快?”
方明遠說道:“離家已經快一年了,好不容易等到各自衙門都準了假,自然想早些回去,再晚一些,天氣越來越冷,路上也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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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夔也說道:“我們已經約好了同行,路上還能彼此照應。”
顧長安點了點頭,他們從江西入京參加會試,隨後經曆殿試、授官,一直忙到現在,確實已經許久冇有回鄉。
沈文修此前在金州時便提過回鄉之事,如今終於拿到假期,臉上的喜色怎麼也藏不住。
沈文修問道:“子安,你真不準備一同回去?”
顧長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宮講讀記錄,無奈道:“我今日才拿到侍講的任命,過兩日便要進入東宮,這個時候向翰林院告假,沈大人恐怕會親自把我送出京城。”
眾人聽得笑了起來。
周崇禮說道:“我這裡也走不開,庶常館的教習才剛剛布置了新的功課,這個月若是告假,回來以後隻怕要補上雙倍。”
沈文修笑道:“那便隻能我們三人先回去了,時樾兄說是工部最近要忙著處理京畿水閘的事情,也來不及跟我們一起了。”
顧長安說道:“臨行以前來府中一趟,我有幾封信托你們帶回江西。”
沈文修說道:“帶信自然冇有問題,不過我們這一走,下次見麵至少也要等到一兩個月以後,顧侍講總不能連一頓送行酒都舍不得吧?”
顧長安說道:“沈兄在陛下麵前得了考功,如今還要讓我請客,未免有些貪得無厭。”
沈文修理直氣壯地說道:“考功是我自己掙來的,送行酒則是你該請的,兩件事怎麼能混在一起?”
顧長安笑道:“既然如此,明日晚間便在醉仙樓聚一聚,我們幾人替沈兄、方兄與吳兄餞行,記得也提前跟時兄說一聲。”
眾人很快將此事定了下來。
當天傍晚,趙承彥與周子謙也來到顧府。
趙承彥進門以後,先圍著顧長安看了一圈,確認他身上冇有缺胳膊少腿,這才嚷嚷道:“去遼東這麼熱鬨的事情,居然不叫上我,顧老二,你這次實在不夠兄弟。”
周子謙拆穿道:“你連京城都懶得出,真讓你跟著禮部走兩個月,隻怕第一日便要找借口回來。”
趙承彥反駁道:“誰說我不敢去?”
顧長安笑道:“下次若再有這樣的差事,我一定先向陛下舉薦你。”
趙承彥嘿嘿一笑,又道:“聽說明遠他們要回江西了?”
顧長安點頭道:“三日後動身,明日晚間在醉仙樓替他們餞行。”
趙承彥說道:“那正好,我們也一同去。”
到了次日晚間,幾名同年在醉仙樓聚了一次。
顧長安肩傷未愈,隻淺嘗了幾杯。
沈文修則收下了他準備好的幾封書信,答應回到江西以後替他分彆送到。
酒席持續到戌時才散。
眾人如今已經各自入仕,難得像會試之前那樣聚在一起,席間大多在翻這一年來的舊賬。
吳夔依舊是說的最多的那個,沈文修幾次想要反駁,最後反倒把自己的糗事越說越多,引得眾人笑聲不斷。
散席時,京城已經入夜,顧長安回府以後,將沈從嶽交給他的講讀記錄看了一遍。
到了十八這一日,顧長安換上官服,乘車來到東宮。
負責引路的內侍顯然已經得到吩咐,核驗過身份以後,便領著他穿過前殿,來到太子平日讀書的崇文殿。
殿內已經擺好了今日講讀所需的書冊,除了顧長安以外,還有兩名年紀較長的翰林官員。
幾人見禮過後各自落座,等了不久,太子便從後殿走了出來。
顧長安跟著眾人起身行禮,太子抬手道:“諸位先生免禮。”
今日講的是一段前朝儲君輔政的舊事,負責主講的是一名年過五旬的翰林學士。
顧長安第一次前來,隻需坐在一旁聽著,偶爾回答太子提出的問題。
一場講讀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等到講讀結束,另外兩名翰林收拾好書冊,先後告退。
顧長安也準備起身,太子卻忽然道:“顧侍講留步。”
顧長安隻好重新站定,拱手問道:“殿下還有何吩咐?”
太子先詢問了幾句他的傷勢,隨後端起茶盞,看似隨意道:“孤聽人說,你曾在淮安見過秦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