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一麵之緣

太子的問題讓顧長安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太子見狀,又笑道:“你不要多想,說起來,孤與太子妃也隻在東宮春宴上見過一麵,說過幾句話,前些日子卻偶然聽人提起,你與太子妃早年便已相識,孤便想著問問,你對她了解多少。”

顧長安聞言,心中頓時又多了幾分謹慎。

這句話聽起來隻是一名即將成婚的男子,向認識未來妻子的人打聽幾句,可太子與秦婉卿的婚事從來不是普通婚事。

他如今又剛剛成為東宮侍講,若是把自己與秦婉卿的關係說得太近,難免讓人懷疑秦家與顧府早有往來,甚至會有人把秦婉卿入東宮與顧明淵扯上關係。

但自己若是急著將關係撇得一乾二淨,同樣顯得刻意。

顧長安略作思索,拱手道:“殿下聽到的說法,或許將兩件事混在了一起,臣與太子妃並非早年便已相識,真正見麵隻有一次。”

太子問道:“隻有一次?”

顧長安回答道:“兩年前,臣跟隨老師南下江西,途經淮安時曾在運河邊寫過一首詩,太子妃當時也在淮安,偶然讀到了那首詩,隻是臣當時並不知道此事,也不曾與她見麵。”

太子若有所思地問道:“後來呢?”

顧長安繼續道:“兩年以後,臣從江西返京,再次途經淮安,才在一家書鋪偶遇太子妃。她提起當年那首詩,臣才知道還有這段舊事,隻是當時隻談了幾句《水經註》與淮水,此後便再無往來。”

太子問道:“如此說來,她是先聽過你的詩,兩年以後才真正見到你?”

顧長安點頭道:“正是。”

太子又問道:“能夠將一首詩記上兩年,倒也難得,依你看來,太子妃是個怎樣的人?”

顧長安知道,這句話才真正不好回答。

若說秦婉卿知書達理、見識不俗,未免顯得自己對她格外留意;若隻說毫無印象,又與兩人在書鋪中的交談不符。

顧長安斟酌片刻道:“臣若隻說那日所見,太子妃讀過《水經註》,記性也很好。至於她的性情與品行,臣與太子妃前後隻說過幾句話,所知實在太少,不敢因為一麵之緣妄下判斷。”

太子看了他片刻,忽然笑道:“顧侍講倒是謹慎。”

顧長安拱手道:“臣隻是擔心自己一句無心之言,反而讓殿下對太子妃有了先入為主的判斷。”

太子放下茶盞道:“等你與昭寧姑姑成婚以後,按輩分還是孤的長輩,孤不過私下問你幾句,你倒比方才講書時還要小心。”

顧長安回答道:“正因為殿下願意私下詢問,臣才更不敢憑借一麵之緣妄論他人。”

太子聽完,臉上的笑意稍稍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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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太子才道:“你說得也有道理。旁人眼中的秦婉卿,終究隻是旁人的看法,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孤以後自然會親自了解。”

顧長安說道:“殿下英明。”

太子重新拿起桌上的書冊,翻過一頁道:“再與孤說說金州秋市吧,阿勒坦提出與大周互開邊市,你親自在金州見過他,覺得這件事有幾分可能?”

顧長安隨後將在遼東親眼見到的情況如實說了一遍。

涉及兵力與草原各部的具體動向,他隻說自己了解有限,至於秋市與邊市,則從貨物、商稅以及雙方需求上談了一些看法。

太子聽得很仔細,期間又問了幾個問題。

直到外麵的內侍進來提醒時辰,太子才合上書冊。

太子說道:“今日便到這裡吧,父皇既然讓你進入東宮,以後孤若有不明白的事情,還會再問你。”

顧長安起身行禮道:“臣定當知無不言。”

太子笑道:“這句話先不要說得太滿,免得以後孤問到什麼,你又告訴孤不敢妄言。”

顧長安聽出他是在說方才遼東之事,隻能道:“臣儘量知無不言。”

太子擺了擺手道:“回去吧。”

顧長安再次行禮,隨後退出崇文殿。

從東宮出來以後,顧長安回想起方才的談話。

太子先問秦婉卿,又問遼東,看似隻是想到什麼便問什麼,真正表明態度的話卻寥寥無幾。

至於那位即將入京的太子妃,太子隻在春宴上見過一麵,顧長安也隻在淮安書鋪與她說過幾句話。

京城裡人人都在談論這樁婚事,真正要成婚的兩個人卻依舊算不上熟悉。

次日清晨,沈文修、方明遠與吳夔啟程返回江西。

顧長安、周崇禮、時樾一同將三人送到城外。

出城以後,顧長安卻發現沈文修與方明遠一路都在憋著笑,吳夔的神色也有些不自在。

詢問之後他才知道,吳夔此次回鄉除了探親,還要迎娶早已定下的妻子。

顧長安聞言笑道:“那我就先恭喜吳兄了,等你再回京城,可得把這杯喜酒給我補上。”

吳夔難得露出幾分窘迫,摸了摸頭道:“這是自然。”

隻是那點窘迫轉眼便散了,他很快又笑道:“不過得說好了,你們可不能空著手來。”

幾人又說了幾句話,這才上了馬車。

看著車馬沿著官道漸漸南去,顧長安與周崇禮等人返回京城。

與此同時,秦家的車隊也已經過了淮安府,正沿著運河一路北上。

按照行程,再有半個月,這位尚未正式冊立的太子妃便會抵達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