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彆這麼說自己!

陳誌遠確實是被逼到了絕路上。

陸朝歌空降靜海才幾天?

翻出張曉曉墜亡案讓他這個副局長顏麵掃地,黨委會上一記悶棍打得他措手不及,現在又把手伸進了城東的利益泥潭。

她踩下的每一個腳印,都是陳誌遠最致命的軟肋。

“彆這麼說自己。”

電話那頭傳來淡淡的一句,語氣裡聽不出是調侃,還是不加掩飾的諷刺。

這一句話,猶如一盆冰水,當頭澆在陳誌遠的腦袋上,他渾身一個激靈,瞬間就清醒過來,冷汗順著額角淌下。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太失態了,竟然在這樣的人物麵前,抱怨了最不該抱怨的話。

還冇等陳誌遠開口解釋,耳畔便傳來了刺耳的“嘟嘟”聲。

電話已經被對方掛斷了。

他緩緩放下手機,整個人無力地靠回沙發背上,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地深呼吸著。

幾秒鐘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眼神重新變得狠戾而果決。

他再次拿起手機,開始飛快地翻找著通訊錄。

夜還很長,但他已經冇有時間去權衡了。

他必須趕在陸朝歌撬開那三張嘴之前,把所有可能漏風的窟窿全部堵死。

那些和穀少華稱兄道弟的商人,那些和劉豔有過露水紅顏的權貴,那些和徐家友喝過酒、分過臟的嘍囉,必須立刻安撫、警告到位……

陳誌遠倒不擔心陸朝歌能查出這三個人的齷齪。

他真正恐懼的是,這個瘋女人會順藤摸瓜,查出比他想象中還要多得多的、足以掀翻整個靜海官場的驚天真相!

在沉沉夜色中,陳誌遠沙啞的指令,通過一條條無形的電波,在靜海市的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冰冷的大網。

與此同時,在靜海市一處綠樹成蔭的老小區裡。

市委書記周懷安的手機,也在床頭櫃上劇烈地震動起來。

這位白天還在視頻會議上拍著桌子,力挺“相信陸朝歌同誌”的市委一把手,剛剛入睡。

上了年紀的人,睡眠質量本就極差,一點細微的動靜都能讓他驚醒。

周懷安睜開眼,他微微側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閃爍的名字,隨後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秘書的聲音極力壓低,卻依舊能聽出事情的緊急,迅速彙報了今晚黑曼巴酒吧發生的一切。

周懷安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波動,宛如一尊石雕。

直到秘書彙報完畢,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四平八穩。

“我知道了,有什麼問題,明天早上會議上詳談。”

話音剛落,他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整個通話過程甚至冇有超過一分鐘。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任何的憤怒、驚訝或是擔憂。

那種淡然,仿佛剛剛聽到的不是一起可能引發靜海官場地震的突發事件,而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睡前瑣事。

“怎麼了?誰這麼晚打電話,還讓不讓人睡了?”

身旁傳來女伴迷迷糊糊的嘟囔聲,帶著被吵醒的怨氣。

周懷安將手機輕輕放回床頭櫃,轉過身來,臉上的威嚴與冷峻在瞬間消融。

“冇事,工作上的一點小摩擦,已經處理好了。”

他的聲音變得極其溫和,帶著一種隻有在家人麵前才會展現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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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在市委大樓裡讓無數局長、區長戰戰兢兢的臉龐上,此時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快睡吧,明天早上我想吃你煎的荷包蛋。”

他輕輕拍了拍老伴的肩膀,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成天就知道吃……知道了。”

老伴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很快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麼多年了,對於這種深夜響起的電話,她早就習以為常。

臥室內,很快便重新響起了老伴均勻而平緩的呼吸聲。

黑暗中,周懷安卻冇有閉眼。

他靜靜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月影,眼神無比深邃。

……

深夜的靜海市公安局,警燈閃爍。

陸朝歌帶著一眾人,押送三個嫌疑人踏入大廳,立刻就吩咐道,“全部隔開,分房審訊。”

穀少華被推入了一號審訊室,劉豔進了二號,而那個爛醉如泥、還在罵罵咧咧的徐家友則被拖進三號。

對於這種隱藏在靜海市陰暗角落裡的臟東西,陸朝歌一向有著超乎常人的耐心與時間。

她站在走廊中央,看了一眼三號審訊室的方向,轉頭看向身後的李鐵柱。

“老李,徐家友的事情,你親自經曆過,三號房交給你,半個小時,我要聽到他的實話。”

李鐵柱神色一肅,猛地一挺胸膛,“收到,陸局!”

他二話不說,抓起桌上的筆錄本,大步流星地走向三號審訊室。

走廊的另一頭,城東派出所所長羅福正縮著脖子,局促不安地站在牆角。

陸朝歌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清冷的目光像是一柄刮骨的鋼刀,讓羅福渾身一冷。

“羅所長,來都來了,彆在外麵站著。”

她轉身走進旁邊的監控室,順手從桌上拿起一隻一次性紙杯,抓了一把粗茶,倒上滾燙的開水。

“喝杯熱茶,提提神。”

陸朝歌將茶杯遞到羅福麵前,語氣甚至算得上客氣。

然而,羅福伸出雙手去接時,紙杯裡的茶水卻微微地晃動起來,濺濕了他的手指。

羅福喝多了茶,此刻無比清楚,陸朝歌送過來的茶,怕是不好喝!

羅福戰戰兢兢地坐在監控屏幕前,透過單向玻璃,看著三個審訊室裡的動靜。

監控器屏幕的微光,照亮了陸朝歌清冷的麵龐。

她已經重新換上那一身筆挺的警服,深藍色的警服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英姿颯爽。

她整理了一下警容,推開了二號審訊室的鐵門。

審訊椅上,劉豔正低著頭,單薄的肩膀劇烈地抽搐著,伴隨著低低的啜泣聲。

此時的她,哪裡還有在酒吧包廂裡用手掌扇耳光時的囂張氣焰?

她看上去就像一個被嚇壞了的普通女大學生,柔弱、無助。

陸朝歌在她對麵緩緩坐下,拉開椅子,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姓名。”

“劉……劉豔。”

“年齡。”

“二十歲。”

“籍貫,學校,專業。”

“臨海省……靜海大學藝術係,大二。”

劉豔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自始至終不敢抬頭看陸朝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