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整整六年！
整整六年！
兩千多個日日夜夜的煎熬、尋找、絕望與期盼，她終於，再次見到了自己的女兒！
“是她、是我的曼曼……”
林秀芬的喉嚨裡，終於擠出了一絲嘶啞破碎的聲音。
忽然她轉過身，握住陸朝歌的手臂！
那雙枯瘦如柴的手指，緊緊握著陸朝歌的手臂。
“警官……”
林秀芬撲通一聲就要往下跪，被陸朝歌死死托住，“她還活著……我的女兒，她還活著……”
陸朝歌反手用力，緊緊回握住那雙冰涼刺骨的手掌，試圖將自己身上的溫度傳遞過去。
“是的！”
陸朝歌看著林秀芬的眼睛，無比認真、無比鄭重地點了點頭，“她活著！我向您保證，從今往後，我會竭儘全力保護她，拯救她！”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林秀芬終於徹底崩潰，放聲大哭了出來。
可她的嗓子早就已經哭啞了，那淒厲的哭聲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在喉嚨裡，斷斷續續，撕心裂肺。
最後，這哭聲隻剩下了無聲的、痛苦到極致的抽泣。
林秀芬的雙肩劇烈地抖動著，整個人無力地滑落在地，蜷縮在病房門口冰冷的瓷磚上，就那樣看著病房內。
有些壓抑了多年的情緒，必須要發泄出來，否則人會瘋的！
所以陸朝歌冇有再去多勸，她隻是用眼神示意沈曉棠和蕭戰在旁邊密切盯著，防止老人因為情緒波動過大而休克。
隨後，陸朝歌轉身離開了病房區。
她走進走廊儘頭的衛生間，用冷水簡單而快速地梳洗了一下身上的泥漿和血水。
換上護士臨時找來的乾淨病號服和一次性內衣褲，陸朝歌踩著拖鞋，重新走回來。
她的短發還在往下滴著水，一邊用毛巾胡亂地擦拭著，一邊放輕了腳步。
當她走到病房門口時，透過玻璃窗，她看見林秀芬已經被沈曉棠扶到了病床邊的那張椅子上。
老人緊緊握著林曼那隻完好的右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早已冇有了剛才的歇斯底裡，隻剩下一種難以言述、深沉到骨子裡的心疼與寧靜……
蕭戰和沈曉棠，守在特護病房外，兩個人坐在門前休息所用的椅子上。
陸朝歌靜靜地站在走廊上，隔著那層厚厚的探視玻璃窗，目光看著裡麵的林秀芬。
老人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緊緊握著林曼那隻完好的手，蒼老的臉頰死死貼著女兒的手背。
她一動不動，連呼吸都顯得那麼小心翼翼，她或許有太多的話想說，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朝歌就這樣看了很久，很久，一句話也冇有說。
若是命運真的可以選擇的話，這世上，又有誰會願意和自己的親生母親生生分離六年之久呢？
陸朝歌恍惚間在想，如果自己的母親還在世，如果自己也遭遇了這樣的生死劫難，她是不是也會像林秀芬這樣，熬乾了心血等她回家？
小姨雖然思念，但卻一直都知道陸朝歌是平安的！
可惜，陸朝歌的眼底閃過一抹深藏的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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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輩子，已經冇有這個機會了。
“現在是關鍵時刻。”
陸朝歌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軟弱的情緒瞬間斬斷，收回目光，轉身看向了沈曉棠和蕭戰。
“市局裡的其他事情，寧願都暫時放一放，也必須確保林曼能安全地蘇醒過來！”
因為林曼，太重要了！
在林曼那張緊閉的嘴裡，藏著的絕不僅僅是孔凡成墜樓案的真相，也不僅僅是她在綠柳山莊海鮮舫裡遭受的非人折磨。
極有可能還牽扯著李華勝背後更加龐大、更加血腥的罪惡！
甚至按照陸朝歌敏銳的刑偵直覺來推測，那隱秘至極的“南風樓”和“銅雀樓”……
這兩個讓整個靜海市地下世界諱莫如深的地方，或許也能從林曼的口中，挖出具體的線索！
而這一切能夠大白於天下的前提，就是林曼必須活著，並且清醒過來。
現如今，可以說，林曼的生命，已經不單單是屬於她自己了，陸朝歌需要她，靜海市局需要她，整個靜海也都需要她！
陸朝歌的話音剛落，走廊上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石少鋒邁著大踏步走了過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病號服，淩亂的頭發還在往下滴著水珠，顯然是剛剛在衛生間裡用冷水草草衝洗過身上的汙垢。
石少鋒走到陸朝歌麵前站定，表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仿佛今晚這驚心動魄的連番血戰，對他來說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石少鋒，你就留在這邊。”
陸朝歌看著他，直接下達了命令，語氣中冇有半點可以商量的餘地，“待會兒你立刻聯係老趙，申請一把配槍，讓老趙給你送過來。”
單論單兵作戰能力，以及在複雜環境下的偵查與反偵察手段，石少鋒的能力在整個靜海市局絕對是首屈一指的。
所以陸朝歌必須把這把尖刀留下來，甚至特批他持槍守候！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瘋狗一旦急了眼，什麼事都乾得出來，陸朝歌絕對不能讓林曼出現任何變故。
“好。”
石少鋒點了點頭，他從來都不會對陸朝歌的命令說半個“不”字。
但他微微偏了偏頭，眸子裡晦暗不定，“那你呢？”
需要動用配槍來守衛一個證人，這說明事情的嚴重性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石少鋒自然懂。
所以他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更擔心的是陸朝歌的安危。
因為石少鋒覺得現在的靜海，可能正好是局勢最為激蕩的時刻！
“我啊？”
陸朝歌隨手把手裡那袋換下來的臟衣服，往走廊旁邊的塑料排椅上一擱，“我當然是要回局裡，去撬開李華勝的嘴！”
陸朝歌的眼中閃過一抹森寒的冷芒，“他身上的罪名，必須儘快做實，絕不能給他背後的保護傘留下任何運作的時間。”
“而且，今天還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等著我！”
陸朝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半了。
今天，已經是七月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