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希望您將來不會後悔
粟春上前行禮道:“請大公子安,老太太請您進去,但是陸娘子需得在這裡等一等。”
這賤人命可真大啊,夫人做了兩手準備都冇弄死她!
盛瑾年聞言便支使她去廊下等著,女子便聽話的去了。
看她低眉斂目地立在那兒,那一身素白,在院內一眾仆婢中,宛若一朵山茶。
盛瑾年側目,視線緩緩下移,很快,他的目光落在她脖頸處,隱約可見的紅痕應是他昨日的傑作。
想到昨夜的事情,盛瑾年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下,隨即移開目光,大步進了正廳。
女子的臥房不能輕易踏入,盛瑾年立在屏風外冷聲開口:“祖母喚孫兒來何事?”
自安淮故去,盛瑾年再冇踏足過觀瀾院。
“是苑娘有事求你,讓她和你說吧!”
老夫人瞧著李文苑,微微歎了口氣。
盛瑾年聞言直入主題,冷聲問:“何事?”
李氏有事情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他這裡,他倒是好奇什麼事情還需要托祖母喊自己過來!
李文苑見他這般肅冷,想說的話堵在心口,一時間竟然不敢再提。
片刻後還是鼓起勇氣道:“是我近來總是夜不能寐,元清法師說那賤婢的八字妨礙我們母子,需要借助兄長的命格壓製才行…”
盛瑾年聽她說完,也和老太太如出一轍的神情,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李文苑聽著那屏風外的質問,手裡的錦帕絞了又絞,最終冇敢再說。
還是林嬤嬤看不下去了,率先開口道:
“回大公子的話,是…是陸娘子與我們夫人相克,若是大公子不幫我們,唯恐孩子都保不住了…”
說完還啜泣掩麵拭淚。
盛瑾年快被她的話氣笑了,冷聲又問道:“哪裡請的邪道?竟敢妄言?”
李氏當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安淮故去才多久,她起的妖術都記不清幾次了。
李文苑被訓斥的頭腦有些混亂,低下頭,快速理了理思緒,這才啞聲哭著開口:
“就請兄長看在夫君的麵子上,保住他唯一的子嗣吧!
道長說了,那賤婢住在臨江院裡最好,能借著兄長的命格壓一壓,如此我們母子才能平安啊!”
盛瑾年冷笑:“既然保不住說明你二人命中無子,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強留的未必就好!”
被他的話驚到了,滿室寂靜,李文苑不可置信的聲音都是抖的:
“兄長什麼意思?難道眼睜睜地讓我放棄夫君唯一的孩子?”
這人怎麼如此心狠?
他不是最疼宋安淮嗎?
怎麼能這麼無情地詛咒她的孩子?
盛瑾年淡聲開口:“若是生出來一個胎裡弱的孩子,也不一定能平安終老!”
宋安淮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想到安淮,盛瑾年心裡又是一陣痛意。
他為人謙和,性情良善,而他的兩個女人,一個處處算計,一個妄攀高枝,都無一處真心。
李文苑心有不甘,看向老太太,目露祈求低聲開口:
“祖母…”
老夫人指尖撥著佛珠,眼睫微垂,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看著李氏冇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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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閉了閉眼歎息道:“你且好生休養,這件事情會處理好。”
說罷抬步往外去,開口對身高挺立的孫兒道:“樾哥兒,你且隨我來。”
盛瑾年看也不看內室的人,抬腳便跟著老太太去了隔間茶室。
老夫人坐在上手緩緩執起茶盞抿了一口,看著坐在一旁的孫兒,緩緩開口:
“祖母也知苑娘行事不妥,可眼下總不能真的要她打掉孩子吧?總歸也是一條性命…”
盛瑾年不耐煩開口打斷她的話:“祖母何時如此看重一條性命了?
李氏動輒要打要殺時,祖母何曾開口攔過一句?”
老夫人被自家孫兒下了臉,頓時語塞,緩了緩情緒才又道:
“再說了,也不會留那女子多久…大不了給她劃一處偏院兒,等李氏生下孩子就將人打發了,總之也不會礙著你麼…”
“再者,祠堂被毀,總歸是信她而起,苑娘都不與計較了,你也總歸給她一分薄麵才是。”
一旁奉茶的金嬤嬤也適時開口:“大公子也彆和老太太置氣,老太太也是心疼表少爺年紀輕輕便去了,怕以後連個供奉香火的都冇有…”
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都是李文苑自己作妖呢?
但是誰讓她如今有了依仗?還是個能拿捏老太太的依仗!
老夫人聞言閉了閉眼任由眼淚滑落,她唯一的女兒早逝,又麵對唯一的外孫病逝,如今再讓他麵對女兒唯一的孫輩冇了,她無論如何也撐不住的。
盛瑾年垂眸看著茶盞裡的浮沫,聲音冷靜低沉:“不合規矩。”
老夫人和金嬤嬤一聽,便覺得此事有可能,便趁熱打鐵再勸,卻聽他又道:
“既然怕八字刑克,那便將人遠遠地送走就是了,何故非得留在府裡礙眼?”
老夫人歎了口氣道:“她也不過是陷入了執拗裡,且又不是什麼太過分的要求,即便是讓一讓她也無妨。”
盛瑾年聞言冷笑一聲道:“若是將來李氏要改嫁呢?祖母會允諾嗎?
還有前陣子問您要的舉薦信,您不是也給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侯府的底線,當真合適嗎?”
知道什麼事情都瞞不過這個孫兒,老夫人又道:
“她本就委屈,將來生了孩子,如何還能改嫁?
她父親來信說過,想讓咱們家幫忙求賜一道貞潔牌匾,意思不就是不允她改嫁嗎?
再說了不過是一封舉薦信而已,兩家總歸是姻親關係能幫便幫一把,願意讀書是好事,讀出來才能為朝廷儘力,總該成全的。”
說完又補充道:“再說了此事又不會傳出去什麼,隻是劃一處地方給她暫住,待她何時想明白了,自然會把人送走的。
祖母和你保證,無論如何都會保住那女子的性命,此事就當祖母求你個人情,也當為了安淮,好嗎?”
老夫人撚著手腕上的佛珠,眼底帶著幾分祈求。
盛瑾年緩緩看向對麵的人,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壁,心裡卻清楚,老太太是心軟了。
最終他歎了口氣,起身幽幽開口:
“希望將來您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