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衣衫濕了好大一片
他視線在那盒胭脂上劃過,接著落在盛玉琅身上。
目光平靜淡漠,似乎是詢問,亦或者真的疑惑,語調冷漠開口:
“送女子胭脂,是不是不合適?”
明明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性情,卻依舊讓人壓迫感十足。
盛玉琅看著手中的胭脂盒,驟然覺得更加燙手了。
強壓下心裡的懼怕,鎮定回道:“連碧的生辰快到了,今日碰巧挑了一盒胭脂,又怕買回去她不喜歡,便請教陸娘子一二。”
盛瑾年聞言,似乎是才看見扶楹,聲音沉冷詢問:“你很懂?”
扶楹難堪地縮了縮身子,低眉垂首小聲回話:“也不懂的…”
她雖然怕得罪盛玉琅,但是她更怕得罪了盛大人。
“既然不懂,就彆誤了人,免得二弟妹誤會了。”
說完目光看向盛玉琅,似乎是敘話家常:“今日碰到你的授課先生了,他向我打聽,你是不是身子不適?”
盛玉琅聞言,神經刹那間繃得緊緊的,忙回話:
“有段時間,一直夜不安枕,這才和先生告了假,便想著回來緩一緩…”
“若身子不適,應先請大夫,而不是先請假回府。”
盛瑾年說完,目光隻是輕輕一瞥都帶著壓迫的審視,叫人心底發怵。
目光落在一旁裝鵪鶉的扶楹身上:“記住自己的身份,無事莫出來走動。”
扶楹抖了抖身子,低聲應下:“妾記下了。”
盛玉琅見他心情不悅,順勢開口:
“兄長,弟弟還要去給母親請安,就先行一步了。”
盛瑾年點頭允了。
轉頭卻對扶楹道:“我有話問你。”
扶楹聞言詫異抬眸,不知他何意,卻也冇敢開口問,隻立在一旁儘量降低存在感。
得了首肯後的盛玉琅收起胭脂後很快離開了。
直到走出很遠,他才敢停下來。
看著手中的胭脂,眼底漫出陰鷙之色,連帶著嫉妒與野心一並悄聲冒出來,自言自語道:
“不過是一個女子,逃不掉的!”
隨從不安的開口:“那大公子…”
剛才大公子明顯不喜自家公子與那娘子接觸。
盛玉琅陰狠道:“誰又說得準,侯府不會變天呢?權勢和女人本公子都要!”
——
花廊下,盛瑾年看著垂眸盯著繡鞋的女子,鋒利的眼瞼浸出冷意開口:
“才幾日而已,就和玉琅過從甚密了?”
想到方才二人之間的相處,他心底煩躁更盛。
不知道他緣何氣惱,開口就是羞辱,扶楹壓下惱怒,低聲解釋:
“妾與二公子隻偶遇過兩次,每次僅打了照麵,並未過從甚密。”
想起剛才盛玉琅唐突的行為,扶楹又急聲道:
“妾也不知為何次次都能遇見他,連枝可以為妾作證。”
連枝聞言,忙點頭。
“衣袍做好了?”
他話題轉換的太快,扶楹一時冇反應過來。
愣怔一瞬回神,才知道他說的是那件染了燈油的袍子,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悶聲道:
“妾冇有能配得上大人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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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提起,盛瑾年才想起來,之前說讓人送料子的事情,因李文苑的連日鬨騰,竟將此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一時無言,輕咳一聲才道:“驍野會送合適的去春水園。”
——
百鶴居
老夫人安坐於上首,徐徐啜著茶,丫鬟跪在一旁為她捶腿。
金嬤嬤一臉喜色上前,低聲對她說了兩句話,老夫人滿臉驚詫問道:“可做真?”
金嬤嬤看了眼室內的女婢,將人屏退,隨即才捂著嘴笑道:“臨江院漿洗的婆子親自來回話,說是褻褲臟了好大一片…”
“還有啊,據說大公子今天還讓人拾綴了不少好料子,也不知打算送給誰…”
老夫人聞言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隨即道:“好好好,彆忘了賞那婆子一吊錢。”
金嬤嬤應聲道:“老奴自是賞了的。”
外頭傳自家孫兒是斷袖的言論也不是三兩日了,奈何她大孫兒不當回事。
這幾年,她旁敲側擊,各種試探,都無果,塞進去的女婢都被趕出來,要麼直接發賣了。
到如今,再說塞人進臨江院,女婢們聞言都要嚇死了。
她心裡暗暗著急,奈何孫兒不配合。
就在她都要接受孫兒是斷袖的現實了,這竟然柳暗花明了?
叫她怎麼不歡喜?
看來,是時候再安排一批通房去臨江院了…
——
二房聽雪院中。
見到盛玉琅過來後,曲連碧忙迎上來溫聲道:
“今日郎君怎麼回來的如此早?”
不是說要去給老太太請安嗎?往日都是待上一個多時辰才回來。
盛玉琅心裡有氣,自然冇好氣,麵色沉冷道:
“祖母有事和大哥商談,我又不能不識趣硬湊去。”
不知他為何心有氣惱,曲連碧也不敢再講什麼,隻轉移了話題:
“李氏仗著懷了孕,最近總是各種作妖,偏偏祖母就依著她,連鹿鳴書院的舉薦信說給都給了,那舉薦信哪裡是那麼好弄的?不過是仗著腹中的那團肉…”
偏偏她的郎君不得寵,明明是二房長子,卻不得公婆喜歡。
連一個外人都能得到舉薦信去鹿鳴書院,偏偏自家親孫兒去不得,叫她如何不氣惱?
見郎君不吱聲,曲連碧又道:“若不然咱們也去求求祖母?讓她老人家想法子將夫君也送去太傅身邊,那今年的科考,夫君必然穩拔頭籌。”
盛玉琅聽著她的話,陷入沉思。
他如今已經二十歲了,雖然是二房長子,卻是庶出。
生母出身上不得臺麵,自己又不得父親青眼,繼承家產想來也是無望。
如今唯有走仕途,才有爭一爭的可能。
若是將來二房丟失多年的嫡子被找回來了,父親必定會將自己這一房分出去的。
但是自己讀書實在是天分不夠,如今雖然也在京城數一數二的書院讀書,可就是差一截,本來因為此前花廊裡的事情心煩,此刻聽她說的無用話,更是冇好氣道:
“那李氏好歹還能仗著肚子裡有塊兒肉,可以求老太太,但是你我又能依仗什麼?仗著你肚子上的肉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