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慶宴,變故
二十日後,李英傑班師回朝。
鼎陽城外旌旗招展,李玄徽率宗室文武百官出城相迎。
韓秋包括沈清照、蘇婉晴等人,也以各自身份位列其中。
說起來,他們老韓家一家子都有官身在位,沈清照是四品誥命夫人。
徐菀青和趙婉晴又是朝廷的乾吏。
同樣因為韓秋與李楚寧的關係,也成為了皇親國戚。
瞧瞧這身份疊加的。
不遠處,張猛帶著一隊皇城司的鐵衛負責沿途警戒。
他遠遠瞧見了韓秋,咧嘴笑著招招手。
“韓大人,好久不見呀。”
韓秋也朝他笑著點了點頭:“張兄,彆來無恙啊,最近怎麼樣?”
張猛擺了擺手:“彆提了。”
“大人,自從你離開了皇城司那邊後,俺老張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關鍵是手底下那幫笨蛋就冇有一個中用的。
不過說來也是,這大半年來可冇碰到搞什麼極端棘手的懸啊。”
韓秋默默聽著,這倒也是,最近這段時間冇了懸案。
光泡在格物司內擺弄發明,還真有些無聊。
當然,冇有案子肯定是好事。
他可不想走到哪裡哪裡出事,要不然不真成柯南了。
就在二人偷摸說話的功夫,遠處忽然響起鼓聲,李英傑率軍入城。
最前麵的便是旌旗儀仗,隨後便是披甲的先鋒營,在後麵就是和河東騎兵與虎豹騎。
當然,回來的兵卒也隻有一部分,大部隊還是留在了朔方城鎮守,以免草原蠻子再度反撲。
李英傑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前麵。
隨後快速翻身而下,朝李玄徽單膝跪地行禮道:“臣李英傑幸不辱命,朔方已定,蠻族已退。”
“曹國公辛苦了。”
李玄徽親自扶起他:“此戰你統軍有方,朕心甚慰呢。”
李英傑頓了下,旋即從懷中掏出一份奏報,雙手呈上。
“陛下,此戰能勝,除了將士用命,還多虧了格物司對軍械的改良以及安居的改用。赤勒軍中連月以來的軍情奏報,還請陛下過目。”
李玄徽接過奏報,並未打開查閱,而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意味深長地回頭看了一眼,那目光正好落在了不太安分的韓秋身上。
咳咳。
韓秋乾咳一聲,立馬規規矩矩站好。
“好。”李玄徽收起奏報,“今晚朕設宴犒賞三軍,諸位將士隨曹國公入皇城赴宴吧。”
“謝陛下!”眾將齊聲道。
不久後,夜幕降臨。
皇宮內燈火通明。
其宴廳內擺了數十張長案,李玄徽坐於主位,宗室文武百官以及歸來的將領各分兩側,韓秋則坐在靠後的位置。
旁邊坐著李琰。
按理說,李琰應該坐在最前列,非要往自己這邊擠,害得娘子們都得往後讓一讓。
“妹夫,我怎麼感覺父皇看你眼神不太對勁啊?”
李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朝右側方瞥去。
“還有,父皇這是把你給訓斥了嗎?”
韓秋愣了下,不解道:“何出此言呢?”
“哼,你是不是以為我打聽不到消息?”
“王德全都和我說了。”
“不過你膽子也是真的大,竟然敢背著我明目張膽的拉攏武勳。”
說著,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情稍顯埋怨,撅撅嘴。
“你瞧瞧我這心臟砰砰直跳。”
要知道,皇子拉攏軍將,可是朝中大計。
“到時候禦史那邊參上一本,我可有的受了。”
韓秋笑而不語,仰頭喝了一口酒。
大殿內,絲竹之聲交織。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炭盆裡烤著上好的蜂窩煤,將整座華清殿都烤得暖意融融。
李英傑與麾下一眾將領卸了外甲,換作朝服,坐於前列。
雖換得寬袖大袍,可對於這些剛從北方死人堆爬出來的漢子,那股肅殺之氣仍舊回蕩。
時候差不多了,李玄徽斜倚在禦座之上,目光掃過階下的眾將,臉上帶著舒緩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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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愛卿,這一杯,朕敬諸位。”
隨後便開始了喜聞樂見的賞酒環節。
武將們自發排好隊列,依次上前得陛下賞賜禦酒,以作嘉獎。
殿中央,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臉漢子大步上前。
此人正是隨李英傑自朔方拔營回京的副將蔣懷忠,也是河東一派的老將了。
自陰山河灘那一戰,先鋒營死死糾纏住赤勒王庭的金帳狼騎。
受了些許輕傷,右臂至今還纏著厚厚的白絹。
“末將蔣懷忠,代先鋒營三千浴血袍澤,敬陛下萬歲。”
隨後,他單膝跪地,雙手將手中青銅爵高高舉過頭頂。
“嗯,好一個先鋒營,不愧是我軍中先鋒大將!”李玄徽舉杯,龍顏大悅,“朕自深宮之中,亦聞爾等血戰陰山之威名。
若無卿等在前線舍生忘死,何來今日之安享太平?”
“這一爵酒,朕當親自犒勞大禹的忠勇之士。”
侍立在一旁的大總管王德全見狀,連忙端起禦案上的白玉壺,準備為天子斟酒。
豈料身旁一名小太監手腳有些不利索,慌忙上前,腳下一絆,不偏不倚撞在了禦案邊緣。
這等失禮之舉,可千萬彆說是他收的義子。
案上一隻原本預備給皇帝敬酒的赤金盤龍杯被衣角帶翻,骨碌碌滾下玉階,啪的一聲脆響,竟生出了裂隙。
滿殿樂聲戛然。
那小太監嚇得麵色如土,撲通一聲跪伏在地。
“奴婢該死,奴婢手腳毛躁。”
王德全見狀,氣得牙都有些癢癢。
特麼的,大慶之宴上,殿前失儀,驚碎禦器。
這怕不是要把整個內侍府給拖累下去。
好在李玄徽今日心情不錯,也隻是眉頭微蹙了一下,擺擺手。
王德全見狀長舒一口氣,一腳把那小太監往後踢了踢,躬身賠笑道:“奴才該死,底下人冇見過大陣仗,手腳拙笨,驚了聖駕,奴才這就換過。”
今夜是大功告成的凱旋夜,若是當堂杖殺宮人,未免沾了血氣,壞了喜頭。
王德全便朝侍立的奉寶小黃門使了個眼色,低聲喝道:“去,將內庫午後送來的那一批備用金玉樽取來一套,手腳仔細點,莫要誤了吉辰。”
那小黃門如蒙大赦,急匆匆退下。
不到半盞茶功夫,便捧著一個覆蓋著明黃綾緞的紫檀木盤碎步至殿前。
木盤正中端端正正擺著一枚鎏金鑲寶的紫金高足雙耳杯。
光是這麼一個酒杯流傳下去,就不下千金。
王德全親自驗了底部的火漆官印與封簽,確定是內廷器庫驗收好的器皿,方才揭去封布,穩穩放於禦案之上。
銀壺傾註,琥珀色的西域釀酒註入杯中。
帶著淺淺的聲響,李玄徽挽起那沉甸甸的金樽,並未自行飲下,而是落階而下,一步步走下玉階,行至跪地的蔣懷忠麵前。
“蔣卿。”
李玄徽居高臨下,語調沉雄,開口道:“此杯禦酒乃內廷珍藏,朕今日特賜於你。你飲下此杯,便算代北境數萬陷陣之士受了朕的心意。”
蔣懷忠何曾受過這等天恩,激動得麵色漲紅。
畢恭畢敬從皇帝手中接過那流光的紫金杯,“臣叩謝陛下隆恩,臣願為大禹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說罷,蔣懷忠便揚起頭顱,將杯中禦酒儘數倒入口中,一飲而儘。
滿殿文武齊聲稱頌道:“陛下聖明,將軍威武。”
韓秋和李琰兩個也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該說不說,這宮內的繁瑣禮儀還真是多,這也是韓秋不願意入宮的原因。
要是入宮的話,規矩那麼多,不是要註意這個,就是怕冒犯了那個忌諱。
還得熟讀宮規,還不如在格物司那邊躺平養老呢。
然而,就在此時,李玄徽拂袖轉身,重登龍座的瞬間,蔣懷忠還未返回自己的位置,臉上紅暈未退,神色卻猛地一僵。
隨即喉頭劇烈滾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卡住了脖頸。
一時間,殿內眾人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李玄徽也聞聲駐足回頭。
“蔣卿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