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忍不住想笑
聽完韓秋的質問,在場官員有一個算一個,冇有一個不震驚的。
時間線對不上,證詞也對不上!
他們刑部,哦不.....應該是大理寺的人,竟然犯了如此低級的錯誤。
說實話,當韓秋通曉查閱供詞審問細節的相關記錄,找到這一出矛盾的時候,他自己都蚌埠住。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一個穿越前的案子。
好像是有人倒賣鸚鵡,dna檢測是珍貴鸚鵡,必須要吃牢飯.....結果律師硬是從證據中查到一個漏洞,反正就是dna測量是從照片上提取來的。
此情此景,有點異曲同工之處,都是草臺班子罷了!
古代,不是人人都是狄仁傑,破案水平.....咳咳,還不是我說你有罪,你就有罪?
“怎麼?魏族長莫要告訴本官,以及各位大人,是魏老四家的‘牛’將此事告知,表達了什麼相思之情.....”
“o(*≧▽≦)噗——!”聞言,徐宛青徹底繃不住了,直接哈哈笑出聲來。
被她這麼一帶頭,嚴明身後的林禦史和趙禦史也跟著笑出聲。
其餘大人,尤其是刑部那邊的,臉色要多黑就有多黑。
嚴明回頭瞪了一眼,“咳咳,註意點形象.....”
“好的大人,冇問題大人....”
“我.....我......”魏德厚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往下掉,這特麼叫什麼事啊。
韓秋見他猶猶豫豫,心中已然明了,猛然提高嗓門。
“魏德厚!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講?魏老四回村後,有冇有人給他端過一碗水,或者一碗飯?”
“需要本官將證人找來嗎?”
魏德厚渾身一震。
他冇回答,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韓秋轉身麵向主審席,拱手道:“錢大人,事情的全貌,下官已經可以呈述了。”
錢崇禮正了正坐姿:“說。”
韓秋站在堂中央,環視一周。
“一切,要從陳家溝北麵那座官倉說起。”
“汝陽縣糧倉,名義上存儲的是途經此地的轉運軍糧。但實際上,這座糧倉至少有兩年冇有進行過正規的清倉和防蛀處理。”
他從袖中取出第二份文書,遞給錢崇禮。
“下官的人在官倉後方排水溝中取樣分析,發現大量雄黃殘餘。按照朝廷規定,官倉防鼠防蛀應使用石灰和硫磺,而非雄黃。雄黃價貴且有毒,按理不會用於糧倉。”
“那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韓秋自問自答:“因為這座糧倉裡存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糧食。”
孟慶堂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雄黃的主要用途除了藥用和顏料外,還有一個.....防腐。什麼東西需要用雄黃防腐了,答案是.......已經變質黴爛的糧食。”
韓秋語速加快不少,“有人把本該轉運北方邊關的軍糧截留倒賣,換成了劣等陳糧充數。但陳糧容易腐爛生蟲,為了掩蓋問題,他們在倉中大量使用雄黃做防腐處理。雄黃遇水溶解後,殘餘物順著排水溝流入溪中,被下遊村民長年飲用。”
“村民們不知道自己在慢性中毒,隻覺得偶爾頭疼、拉肚子。直到.......有人決定滅口。”
韓秋轉頭看向魏德厚。
“肅政院的徐禦史來查糧倉賬目,查到了軍糧轉運這一層。幕後之人慌了,必須在徐禦史拿到實證之前,把所有知情人滅掉,同時順手把罪名扣到徐禦史頭上。”
“於是他們找到了你,魏德厚。”
“讓你在族中配合演一出戲,安排人給那十四個村民下了附子浸膏。那些村民本身就因為長期飲用含雄黃的溪水、吃蕨根野菜,體內已經積累了大量慢性毒素。隻需要一點附子浸膏做催化劑,心脈就徹底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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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附子浸膏在體內幾個時辰就會降解,仵作根本驗不出來。”
韓秋說到這,語氣停頓了下,“所以.....這並不是什麼‘酷吏逼死良民‘,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滅口栽贓。目的有三:第一,毀掉可能知情的村民;第二,扳倒查案的徐禦史;第三,永遠掩蓋軍糧被貪墨的事實。”
堂上氣氛驟然凝固下來。
冇有人能想到,韓秋能如此勇,把話說的如此直白。
張口一句幕後之人,閉口一句窮凶極惡,難道這世界上就你一個好官嗎?
你想表達什麼,你想暗示什麼......此子斷不可留啊!
錢崇禮意識到問題鬨大了,隻能先放下手中的卷宗,看向魏德厚,沉聲道:“大膽刁民,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魏德厚跪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癱軟下去。
“我....我也是被逼的......他們說不配合就殺我全家......”
“誰逼你的?”
“是.....是縣令大人的師爺......還有一個外地來的人,我不知道他姓什麼,隻知道他帶著麵具....”
偏殿裡又是一陣騷動。
孟慶堂麵色鐵青,翻著卷宗的手都在發抖。
韓秋這一通操作下來,直接把案子從“徐菀青逼死良民”翻轉成了“有人滅口栽贓”。
軍糧貪墨案被當眾捅了出來,這比徐菀青的案子大了何止百倍。
搞不好會死一大堆人,或許還包括他。
錢崇禮拍下驚堂木:“魏德厚所供涉及軍糧重案,非本堂審理範圍。著大理寺另行立案,移交皇城司與肅政院聯合偵辦!”
他又轉向刑部那邊:“至於監察禦史徐菀青一案......”
孟慶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冇敢開口。
“......證據已明,徐菀青無罪釋放。”
錢崇禮一語定音。
旁聽席上,嚴明閉了眼,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戲劇性的一幕,還真是令人瞠目結舌。
冇想到,這姓魏的老家夥,也不是想象中的硬骨頭,這麼快就把縣令給供了出來。
不過這樣也好,畢竟落到皇城司那裡,以詔獄的酷刑,鐵人也會乖乖把上輩子的事說出來懺悔。
暗閣裡,李玄徽站直了身子,拍了兩下欄杆。
“真是個好小子,聰明伶俐,敢言敢說,朕若是再年輕些,得此才.....豈不美哉?”
他感慨著,韓秋這小子還年輕著,自己走後,能留著給後繼之君用。
當然,如果後繼之君是個廢物,駕馭不住臣子,亦或忠奸不分,像韓秋、嚴明這種直臣下場肯定會很慘。
王德全在旁邊陪著笑:“韓大人果然名不虛傳。”
“是啊!”李玄徽點點頭,“此子不僅精於推斷,還懂毒理、懂試驗、還能當場複現殺人手法。
這種人放在古時候,那就是提刑公啊。朕讓他去格物司算是對了,這種人才叫什麼來著.....哦,《辯學》中的實用性人才,確實比那些隻會耍嘴皮子的儒生強的多。”
“指望刑部大理寺那幫廢物,恐怕在朕眼前,也隻會做冤假錯案!”李玄徽神情陰冷下來,顯然是動了殺心。
正要轉身離開,下方偏殿裡突然又起了波瀾。
刑部的一個郎中站了出來,拱手道:“錢大人,下官有一言。”
錢崇禮皺眉:“何事?”
“徐禦史雖已無罪釋放,但下官查閱吏部檔案發現......徐禦史今年已二十有一,尚未婚配。按大禹律《戶婚篇》第七條,朝廷命官無論男女,年滿二十必須婚配。逾期不婚者,降俸半年,仍不婚者,革職查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