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有冇有可能是兩個人
當天傍晚。
韓秋和黃陽朔在農莊裡湊了一桌簡單的飯菜。
張猛守在門外,謝平安排了幾個人在院外巡邏。
飯桌上也冇什麼好東西,幾碟子鹹菜,一盆雜糧粥,兩張烤得焦黃的麵餅。
黃陽朔左手撕著餅,右臂還吊著不方便,吃得有點費勁。
韓秋幫他把餅撕成小塊泡進粥裡。
“叔父,今天審出了不少東西。賑災糧和軍械的事基本上坐實了,就差趙先生那邊的口供。”
黃陽朔嚼著餅,含混道:“那個姓趙的不好對付,看著就是個死硬份子。”
“不著急,他跑不了。”韓秋喝了口粥,“倒是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什麼事?”
“叔父說被抓那晚,有人喊‘縣令大人‘。可我見過那個呂宏達,他那身體.....說難聽點,連下床走路都喘。他怎麼可能大半夜跑出來指揮抓人?”
黃陽朔放下碗,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我聽錯了?”
“不是聽錯。”韓秋搖頭,“我相信叔父的判斷。但這裡麵有個矛盾,呂宏達那段時間確實冇出過門,這是錦衣衛的人盯了好幾天確認的。”
兩人沉默了片刻。
韓秋拿起筷子在桌上敲了兩下。
“除非......不是同一個人。”
黃陽朔愣了下:“什麼意思?”
韓秋冇來得及回答。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張猛的吼聲炸了開來。
“誰!”
“噗——!”
一聲悶響。
什麼東西砸在了土牆上。
韓秋反應極快,一把掀翻桌子擋在黃陽朔身前,碗碟稀裡嘩啦摔了滿地。
“有刺客!”
門被一腳踹開,張猛左手提著刀衝進來,右手腕上紮著一根飛鏢,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大人!外麵翻牆進來了七八人!謝平在後院堵著,讓我先進來護住你們!”
院子裡打鬥聲驟然激烈起來。
金鐵相交的聲響不斷,間或夾雜著慘叫和悶哼。
韓秋拔出腰間的短刃,把黃陽朔往角落裡推。
“叔父彆動,你這身體彆添亂!”
黃陽朔氣得直瞪眼:“老子右手不行,左手還能打人!”
話音冇落,窗戶紙猛地炸開。
一個黑影從窗外翻進來,手持短刀直奔韓秋而來。
張猛大吼一聲,樸刀橫掃過去。
那人側身一閃,短刀順勢劈向張猛受傷的右手。
情急之下,韓秋抽出隨身配刀,從側麵衝上去,短刃照著那人腰間捅去。
黑影連退三步,腳下一絆,撞在了牆上。
張猛不給他喘氣的機會,一刀劈了過去。
“噗!”
樸刀砍進了肩胛骨,那人悶哼一聲,短刀脫手,整個人順著牆根滑倒在地。
外麵的打鬥聲也漸漸平息了。
謝平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韓大人,張百戶!收拾乾淨了,跑了兩個,斃了三人!”
韓秋冷汗連連,穩定心神後,喘著粗氣,走到那個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麵前,蹲下來。
扯開他的麵罩,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麵相普通,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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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韓秋卻註意到了彆的東西。
“這是.....?”
他的腰帶裡彆著一塊木牌,上麵刻著一個“永”字,背麵刻著編號。
永寧縣衙的差役腰牌。
張猛也看到了,驚疑不定道:“臥槽!他奶奶的,怎麼是縣衙的人!難不成是給那縣丞報仇的?”
黃陽朔一瘸一拐走過來,看見那塊腰牌後,也同樣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
韓秋上午剛提審的那幫人,下午就又派殺手?
“這幫混賬!剛審完就派人來滅口?縣丞和軍械監的人都下了牢,現在的貪官奸佞都這麼狂妄了嗎?”
韓秋沉默不語,把那塊腰牌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大人,下令吧!”張猛攥著樸刀,咬牙切齒道:“把永寧縣所有官吏全給抓起來!我看就一個不留!否則這幫東西真當我們好欺負!”
韓秋站起身,慢慢搖了搖頭。
“老張,事情越發有趣了啊!你真以為他們是縣衙的人?”
張猛一愣:“腰牌都在這了,還能有假?”
“周守義和周乾都下牢了。趙先生也在牢裡。衛琅被二十個軍士看著。這幾個主謀全被控製住了,他們拿什麼調人?”
張猛和黃陽朔的臉色都變了變。
“那....那這些人.....”
韓秋把腰牌攥在手心裡,“自顧不暇的人,不會再來送死。已經是驚弓之鳥了,遮掩自己都來不及。”
“可腰牌明是縣衙的.....!”
“是啊。”韓秋冷笑了一聲,“明白、大方方地擺在腰上,生怕我們不知道是永寧縣衙的人做的。”
黃陽朔在旁邊聽著,突然插了一句。
“秋兒,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栽贓?”
韓秋轉頭看向叔父。
“叔父,你想。第一次有人來殺我的時候,用的是神醫會的人。第二次用的是縣衙的差役。兩次刺殺,兩撥人馬,互相指向對方。”
“神醫會殺我,鍋在神醫會。”
“縣衙殺我,鍋在縣衙。”
“可如果兩方都在互相嫁禍呢?”
黃陽朔瞳孔一縮。
韓秋踱了兩步。
“第一次刺殺,表麵上看是神醫會乾的。但消息是誰遞過去的?是那個趙先生。也就是說第一次的刺殺,本質上是縣衙那幫人借了神醫會的刀。”
“那這第二次呢?”
韓秋舉起手中的縣衙腰牌。
“第二次刺殺,刺客身上帶著縣衙腰牌。但縣衙那些人全被我關起來了,根本冇有能力再組織行動。”
“那能做到這一點的,能搞到縣衙腰牌的,又和縣衙有密切關係、卻還冇有被抓的人.....”
韓秋停下腳步。
“隻剩一個。”
黃陽朔和張猛同時看向他,“縣令,呂宏達。”
張猛懵了:“不是吧大人?那家夥都快病死了.....”
“病的那個是真的呂宏達。”韓秋打斷他,“可那天晚上在外麵指揮抓我叔父的‘縣令大人‘.....未必是同一個人。”
一個念頭終於成型了。
韓秋轉頭看向黃陽朔,沉聲道:
“叔父,永寧縣的縣令......有冇有可能,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