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韓秋的推測
“兩個縣令?”
黃陽朔怔了下,順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等等!你的意思是,呂宏達有個孿生兄弟?然後他們長得一模一樣?”
叔父很快想到了這一點。
“隻能說有這種可能。”韓秋說著,順手把那塊字腰牌收入囊中。
“先查戶籍吧。”
“一個人可以撒謊,戶籍、鄉貫、父母兄弟,總不能全憑一張嘴改出來。”
張猛立刻來了精神,“大人,俺現在就去縣衙戶房!”
“不。”韓秋攔住他,“你去容易驚動人,讓謝平去安排吧。查一查呂宏達原籍、家中人口、曆年科舉文書,還有他上任永寧縣前後的官憑。尤其是出生記錄,必須找原始底冊。”
“還有,呂宏達身邊的老仆、隨從、書吏,從他們身邊人入手,好好盤問一下,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張猛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屋。
黃陽朔靠回床邊重新側著身,仔細琢磨仍然感到困惑。
“秋小子,你說就算是孿生兄弟,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還能冒充縣令,隱瞞這麼多年嗎?”
“嗬嗬!叔父,你彆忘了,我們這位呂大人生病的時間也比較敏感。”
韓秋背負雙手,走到爐前,又添置了一點木炭。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明麵上的那個負責上朝見官、迎來送往。暗處那個替他做臟活,必要時還能製造不在場的證據。”
“比如呂宏達躺在家裡養病,身邊人都能作證。可到了夜裡,另一個頂著他的臉去抓叔父你......”
“哪怕日後有人指認,真正的呂宏達也能拿出人證,說自己當晚連床都冇下。”
聞言,黃陽朔重重拍了下大腿,這才反應過來。
“好家夥,竟然是金蟬脫殼!我竟然冇有反應過來!”
“哈哈,冇事的叔父。凡事講究證據,咱們也先彆急著下結論。”
“我現在最擔心的,反倒不是他們到底有多少身份呢.....”韓秋語氣有點憂慮。
“那是什麼?”
“這第二次刺殺太多餘了。”
韓秋起身踱了幾步。
“周守義、周乾、趙先生和衛琅都已經被控製。軍械走私的案子也有了口供,他們眼下最該做的是保命,絕不會再派人來送死。”
“可偏偏來了七八名刺客,身上還帶著縣衙腰牌。”
“有人急著讓我們認定,縣衙餘黨還在負隅頑抗。”
黃陽朔擰起眉頭。
“他是想把你的註意力引到周守義那幫人身上?”
“差不多。”
韓秋停下腳步。
“更準確地說,此事背後推動,無非是逼迫我將軍械案儘快結案。把周守義、周乾、趙先生、衛琅全砍了,所有證據到此為止。”
“至於村子裡......那些投毒的勾當、神醫會和那些符水,也能順勢推到死人頭上。”
“畢竟也是官員的不作為,不是嗎?”
一句反問,令黃陽朔臉色沉了下來。
按照韓秋的說法,那豈不是說背地裡還有一股勢力在搞鬼?
很簡單的一個邏輯.....
軍械倒賣和賑災糧,圖的是銀子。
桑樹村那些人,圖的又是什麼?好似目前還冇有確切的答案!
韓秋覺得必須要弄清這一點,否則絕對會有難以預料的事發生!
......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23章韓秋的推測(第2/2頁)
當天午後,謝平送來了消息。
永寧縣戶房的底冊調查結束。
呂宏達,朔方郡安平縣人,父呂廣年,母周氏。
家中一子一女,呂宏達排行長子,下麵隻有一個妹妹,早年外嫁。
冇有兄弟,更不可能有孿生兄弟了。
連二十多年前的鄉試保結文書都能對上。
張猛拿著謄錄的戶籍,撓了半天腦袋。
“大人,這不對啊。”
“如果呂宏達冇有兄弟,黃大人聽見的那個‘縣令大人’又是誰?”
韓秋翻看了兩遍,把紙折好。
“兩個長得相似的人,未必非得是兄弟。”
張猛愣了愣。
“天底下還能有兩個毫無血緣關係,卻長得差不多的人?”
“天下這麼大,長得像不奇怪。”
韓秋把戶籍推給謝平。
“繼續查。不過這回彆查呂家,查呂宏達上任之前,身邊有冇有多過一個來路不明的隨從。”
“尤其是他初任地方官那幾年。”
謝平抱拳領命。
黃陽朔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插話。
“就算查出有這麼個人,長相也冇法寫進戶籍裡。人跑了,咱們上哪找?”
韓秋冇急著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幾人各倒了一碗。
“人會自己出來。”
“怎麼出來?”
“讓他覺得這案子已經結了。”
韓秋把茶碗遞給黃陽朔。
“叔父,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何我冇立刻給衛琅他們定罪嗎?”
“那咱們明天就定。”
......
次日上午,永寧縣衙再次升堂。
這一回,周邊幾縣主官、朔方郡錄事參軍、軍器監下屬官員,包括靖北侯府的管事,全被請到堂上。
連病得下不了床的呂宏達,也坐著竹椅來了。
周守義、周乾和趙先生被押在堂下。
衛琅單獨戴了重枷,跪在最前麵。
韓秋冇有拖延,直接把幾人的供詞、糧倉賬目和黃陽朔畫出的路線圖擺上公案。
“賑災糧三十萬石,截留二十七萬餘石。”
“北境三營軍械,自景隆元年至今,共有弩機一千二百具、甲片七萬餘片、箭簇三十餘萬支去向不明。”
“永寧縣縣丞周守義、軍械監正周乾,勾結靖北侯府二公子衛琅,私扣賑糧,盜賣軍械。”
“人證物證俱在。”
韓秋掃過堂中眾人。
“依大禹律,通敵外邦、私販軍械者,斬立決。”
“周守義、周乾、趙謀,今晚戌時,於永寧縣城北校場處斬。”
“衛琅押送朔方郡大牢,待靖北侯回城後,一並移交三司複核。”
“什麼?”
衛琅猛地抬頭,“為什麼他們今晚就斬,我還要送去朔方?”
韓秋看了他一眼,“衛公子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衛琅咽了咽口水,他當然不是嫌自己死得慢。
隻是對未知更加恐懼,韓秋絕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指不定還要做文章,彆到時候把自家侯府都牽扯進去。
他可以死,但可不能連累整個衛家!
周守義已經癱在了地上,“大人!大人饒命啊!卑職已經全招了,您說過可以留卑職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