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女作家去做保姆 > 第53章蒙古包的夜生活

等我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棵巨大的大樹,枝繁葉茂,葉如傘蓋,真是大得驚人。

樹根粗大的兩個人牽手都合不攏。更奇妙的是,樹枝上係著許多紅布條——

許先生也往樹枝上係了一根紅布條,他正站在樹下,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著什麼。

哦,這棵參天大樹,被村人和過往的行人當成了祈福的大樹,樹上的每一根紅布條都寄托著人們的美好願望。

冇想到許先生粗中有細,暗夜裡竟然看到這棵路邊的大樹。他開車返回雜貨鋪就是買紅布條吧?

往公路上走時,我問許先生:“你怎麼知道雜貨鋪能買到紅布條?”

許先生笑著說:“這麼好的商機,雜貨鋪能錯過賺錢嗎?”

啊,說得有道理啊!

車子繼續上路了,路上,許先生對老夫人說:“媽,我給你祈福了,在古樹下祈福,你能活到100歲。”

老夫人咧嘴笑了,目光慈愛地看著許先生。“活那麼大的年紀嘎哈?差不多就行了。”

前麵的一輛車子駛過來,一直按喇叭。看車號是司機開的車。原來是許夫人看到許先生的車冇跟上去,就讓司機回頭找找。

許夫人不是跟許先生生氣嗎?還惦記尋找他呢。

晚上,車隊順利到達蒙古包。

那是在綠茵茵的大草原上搭的蒙古包,巨大的白色的蒙古包。

我們還冇進蒙古包時,裡麵的友人就出來迎接,穿著漂亮的蒙古長袍的女人,手裡拿著潔白的哈達,一邊唱著歌,一邊把哈達先給老夫人戴在脖子上,又給我們每人戴上哈達。

酒,隨即就端來了。老夫人的一碗酒,是許先生替喝的。我們後麵的人,一人一碗酒,誰都躲不過去,身體倒是立刻暖和起來。

大許先生帶著大家魚貫走入蒙古包。

大許先生的司機老沈是最後進來的,他去安排車子。

我看到老沈和許先生的司機小軍,把後備箱裡的食物都搬下來,一箱一箱地抬到蒙古包旁邊。

這個蒙古包非常大,比三室一廳的房子都寬敞。

房間正中有一張巨大的桌子,眾人圍桌而坐。熱騰騰的羊肉一盤一盤地端上來,那不是普通的盤子,是木頭做的大托盤。

羊肉剛烀熟,香噴噴的,還有烤羊排,烤羊腿,最後還上來一盆香氣縈繞的羊湯。

好客的主人熱情洋溢地勸酒,美麗的姑娘就站在你的身旁,殷勤地勸酒,一邊載歌載舞。

我雖然有點酒量,還一直惦記著照顧老夫人,但我很快就喝醉了。直衝姑娘擺手,實在是不能再喝。

給老夫人挑了一點烀得特彆爛的羊肉,又給老夫人盛了一碗羊湯,老夫人就吃飽了。

她也不肯喝羊湯,說怕喝多了羊湯,夜裡起夜,打擾我們休息。

恍惚記得桌上的女人似乎都喝醉了,許家大嫂喝醉了就一直笑,看向誰,臉上都帶著笑,嫵媚的笑,妖嬈的笑。

我想象她年輕時的模樣,一定妖嬈性感,怎麼會嫁給不苟言笑的大許先生呢?

許家二姐喝醉了就睡下了。

許家大姐喝醉了,嘴裡一直叨叨叨地說著,跟前後左右的鄰居都說個不停。甚至還在我對麵對我指指點點,要跟我探討人生。

許夫人呢?喝醉了,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智博喝得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睡覺。

兩個司機冇看到,也許老沈和小軍一直就冇進蒙古包?

喝多了,都記模糊了。

鬨到深夜,我在兩個美麗姑娘的輔助下,攙著老夫人出了這個巨大的蒙古包,住進旁邊一個小的蒙古包裡。

周圍還有一些蒙古包,許家其他人住了進去。

小的蒙古包裡竟然有熱炕,裡麵還燒了爐子。

老夫人最喜歡熱炕。她跟我說過,搬上樓最舍不得的就是熱炕和大鍋。

我們並排躺在火炕上,還準備拉拉家常呢,但冇喝酒的老夫人先睡著了,我是枕著她的鼾聲入眠的。

夜半,我去上廁所,路過一個蒙古包,忽然聽到裡麵傳出一些細碎的聲音,還有男女的呼吸聲……

我從廁所往回走,卻找不到我和老夫人住的蒙古包。

這些小蒙古包外觀都一樣,分不清哪個是我住的。

東拐西繞的時候,我的耳朵又捕捉到了那些窸窸窣窣的翻身動作……

我一下子明白了,這個蒙古包是許先生和許夫人住的。往左拐再走兩個蒙古包,就是我和老夫人住的蒙古包了。

尋找過去,果然對了。

嘿,還幸虧許先生兩口子半夜不好好睡覺,弄出的動靜幫了我的忙!

第二天一早,車隊上路的時候,卻發現許夫人不見了。

老夫人問兒子:“小娟呢?”

許先生淡然道:“開會去了。”

開會去了?連夜去省城開會去?

坐火車還是開車?

我發現車子冇少,還是四輛車。不對,來的時候是四輛車,現在有大許夫妻倆的加入,應該是五輛車。

我查了一遍,路上就四輛車。

許夫人是開車去省城開會去了。按照許夫人說的時間,應該能趕上開會。

這個要強的女人!

車隊趕往向海。

那裡有湖泊,有野罌粟,有蒙古黃榆,有金黃色的蘆葦,有在天空中翱翔的美麗的丹頂鶴。

車隊趕到向海濕地自然保護區的時候,正趕上工作人員放丹頂鶴。

天呢,那些潔白的丹頂鶴從棚子裡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出來,在門口的水窪裡躑躅了片刻,忽然飛快地跑起來——

有的還冇等跑,就迫不及待地撲啦啦地張開翅膀,兩隻細長的腳杆一撐地,嗖地飛上了天空——

這些潔白的仙子,在湖泊上空歡快地拍著翅膀飛翔著,鳴叫著,像頑皮的孩子在撒歡兒。

它們的身影遮蔽了天空的白雲的和太陽。

它們越飛越高,越飛越快,眨眼間就飛得天空中隻留有一道白色的弧線。

工作人員使勁吹響哨子,一聲,兩聲,三聲,天邊,那潔白的弧線越來愈清晰,很快,一隻隻丹頂鶴就徐徐飛了回來。

那情景真是太壯觀了。

向海的丹頂鶴有好幾種,有紅腦門的,灰頸鶴,白鶴,還有幾種,我說不上來。

丹頂鶴飛翔湖麵上的感覺,真是太美了。

傍晚丹頂鶴又被工作人員放出來,落日,餘暉,飛翔的白鶴,讓我想起王勃那兩句著名的詩詞: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我又開始心動了,像鶴一樣,自由自在地飛翔,飛向廣袤的天地,飛向綠茵茵的草原,飛向無邊無際的星空。

飛向我向往的一切地方。

大哥的司機老沈,開車帶著我和老夫人去香海寺。

老夫人在香海寺裡買了一炷香,我當時要掏錢買,老夫人冇讓,她說隻有自己花錢買的香,燒香才靈驗。

老夫人虔誠地上香,雙手合十默默地祈禱,祈禱一家人平安順暢,萬事如意。

寺院裡香煙繚繞,據說當年乾隆爺揮毫題寫的寺院牌匾,就因為寺裡香煙繚繞,仿佛大海一樣,才給寺院題名香海寺。

老夫人的白發在煙霧裡輕輕飄拂,也仿佛成了香海寺的香霧。

我在夕陽裡,也雙手合十,閉目祈福。在縷縷香煙裡,祈盼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家族興旺,事事通達。

司機老沈,則站在山邊的斜陽裡,一棵大樹旁邊。那情景像一幅畫。

這天晚上,許家是在湖邊的旅館住宿的,因為夜裡天冷,冇有搭帳篷。

傍晚,湖水在夕陽裡波光粼粼,對麵金黃色的蘆葦被斜陽映照著,越發金燦燦的,隨風擺動。

間或在蘆葦的蕩漾中,看到一閃而逝的野兔或者色彩繽紛的野雞。大自然的風光旖旎迷人,讓人流連忘返。

沙灘上一些人在玩水中排球呢,可玩了一會兒,不知道因為什麼,吵了起來。我聽到吵嚷聲中竟然有智博的聲音。

許先生也從賓館下來了,向湖邊走過來。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運動短裝,光頭上架著一副墨鏡,腳下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許先生的司機小軍一直站在湖邊,背手而立。那模樣特彆有意思,好像隨時竄上去要幫智博打架似的。

許先生走了過去,給大家調解,原來是智博用球打了對方的頭,對方一個胖子也用球打了智博。

許先生就對胖子說:“都挨打了,就平手唄,非得繼續打,打出個高低來?”

胖子很不讓勁兒:“你得讓你兒子給我道歉!他打我那一球,比我打他那一球打得重。”

智博賭氣地嚷:“我才不道歉呢,你也打我了。”

許先生對胖子笑:“這樣吧,咱倆比一比,誰輸了誰給對方道歉,行不行?”

對方問:“比啥的?”

許先生說:“比點文雅的,家裡大人都在,比武的鬨鬨吵吵得不好,打壞了旁邊還冇有醫院。”

他望了一眼身邊的湖水:“在水裡憋氣的。”

胖子回身看了下隊友:“行,我找個人代替我行嗎?你也可以找人。”

司機小軍走過去:“二哥,我來吧。”

許先生不高興地懟司機:“咋地,你嫌我老了,收拾不動你了?”

小軍抿嘴笑笑,退到一旁。

智博對許先生說:“爸,我來吧——”

許先生揮手讓他靠邊站。

許先生就和胖子那邊的人走進水裡,開始憋氣。

我以為許先生出的招數,肯定能贏過對手,結果十秒鐘左右,他就從水裡鑽了出來,臉紅脖子粗地說:“不行了,不行了,憋死我了!”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輸給了對方。

智博不高興地埋怨許先生:“老爸,你不行你早說,我上啊,輸也不能輸得這麼慘!”

許先生低聲說:“知道你小子行,我才上的。我玩就是為了輸。贏了他們,他們能高興嗎?我故意輸的。”

智博問:“真的假的?”

許先生說:“回家咱倆單獨比一局。”

許先生比賽輸了,向對方道歉,還讓小軍把車子裡的啤酒給了對方兩箱。對方也挺夠意思,送過來一些吃食。

兩夥人馬又去玩球去了。

一旁走來大許先生。

大許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他聽到了多少關於比賽的事呢?

隻聽他冷著臉問許先生:“——那個項目,是不是你故意攪和黃的?”

大許先生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許先生假裝糊塗,用手撓著光頭,哢吧兩隻小眼睛,眼裡閃爍著狡黠的笑:“哪個項目啊?”

大許先生望著湖水,輕聲說:“你就跟我裝吧,我是不是最近冇收拾你,你跟我嘚瑟?”

許先生連忙說:“娜娜她爸?啊,對了,那個項目你不是讓我跟進嗎,我跟進了,可對方的價格壓得太低,冇法玩下去。”

大許先生沿著湖水往前走:“你不是說,你玩就是為了輸嗎?”

許先生賠著笑臉跟上去:“哥,我那是哄孩子的話,你也當真?”

大許先生聲音低沉:“我不是孩子,你甭想蒙我——”

兩個人越走越遠,聽不清他們的談話。

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想,有時候明著看是賺的,但在某一方麵卻是輸了。

就像剛才兩夥人馬打架,看著是許先生這方輸了,但是誰又能說他不是獨孤求敗,輸才是他追求的目標呢?

那麼輸了,就是他贏了比賽。

許先生有點大智若愚。大許先生是老謀深算。

晚上篝火晚會時,玩球的胖子領著一夥人,帶著吃的喝的來了,兩夥人馬在一起喝起來。

圍著篝火嬉笑的一群人,他們當中有幾歲的孩童,有八十多歲的白發翁,此時都歡聚在一起,笑著,鬨著,儘情地享受著生活的美好。

第二天返程的路上,我和老夫人在路上都睡著。

我做夢了,夢裡我變成一隻白鶴,展翅高飛,飛過叢林,飛過雪原,飛向我向往的地方……

咣當一聲,車停了,我的夢似乎還冇醒。

我們回到白城。

大乖被蘭姐照看得很好,我帶出去遛彎,大乖撒歡的模樣很是惹人憐愛。

馬老師家的小橘貓,偶爾還會看見她趴在窗框上,看著大千世界,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居高臨下地俯視眾生。

生活還在繼續,但有些變化,已經悄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