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女作家去做保姆 > 第1359章姥姥的惦記

老夫人點點頭,讚同了二姐的想法。她又提醒二姐:“小豪帶錢走的嗎?”

二姐猶豫起來:“他卡裡大概有錢吧?要不他吃喝咋辦?”

想了想,二姐又有些不放心,她拿出手機,操作了一番,給小豪打去一筆錢。

二姐這才放心,她快步走進廚房:“紅啊,你烙糖餅行不行?我幫你做,從昨天到現在,我都冇咋吃東西,我饞糖餅了。”

我的二姐呀,兒子的事情剛有點眉目,二姐就開始有了想法,要大吃大喝。

我說:“行,二姐,我做糖餅,你收拾大蝦。”

二姐紮上圍裙,像那麼回事似的,站到水池前,撈起一個大蝦:“咋收拾啊?”

我說:“挑蝦線會嗎?”

二姐說:“忘了,咋整啊?”

我給二姐示範了一下,二姐說:“原來吃大蝦還有這麼一步?”

二姐紮撒著兩隻手,有點不知道從哪兒下手的感覺。

這時候,董燕抱著妞妞從樓上下來了,董燕要到廚房給妞妞做輔食。

二姐看到董燕,眼睛一亮,從董燕手裡接過妞妞:“董燕,咱倆換工吧,我照看妞妞,你幫你紅姐做菜,行不行?”

二姐既然這麼說了,董燕隻能點頭。

董燕來到廚房,紮上圍裙,她看灶臺上有新鮮的大蝦,她就抓了一把小米,放到妞妞的小鍋裡煮起來。

她用牙簽飛快地挑蝦線。她把一隻大蝦剝掉殼,把蝦仁在水流下衝洗乾淨,用輔食機將蝦仁打成蝦肉泥。

等小米粥快熟了時,她把蝦肉泥放到粥鍋裡,燉了一會兒,才關火。

董燕乾活挺麻利,跟小霞差不多。她站在旁邊收拾好大蝦,又問我還有什麼活兒。

我把幾樣菜放到灶臺上,請她幫忙擇菜。董燕默默地擇菜,也不說話,眼睛時而望向大廳裡,跟二姐玩的妞妞。

二姐是真喜歡妞妞,她親著妞妞胖乎乎的手背:“大侄女,你叫我二姑,二姑,二姑!”

二姐一遍遍地教著妞妞。

妞妞用手拍打二姐,二姐說:“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

妞妞竟然聽懂了,啪地拍了二姐的手掌一下,二姐又拍了妞妞的手掌一下,聲音有點響,好像力氣用大了,妞妞哇地一聲哭起來。

老夫人氣得揚著巴掌要打二姐,二姐急忙抱著妞妞走到廚房,對董燕說:“董燕,妞妞給你吧,我給看哭了。”

我忍著笑說:“二姐,你的力氣多大呀,你輕輕拍妞妞一下,妞妞就不會哭了。”

董燕冇說話,臉上也冇什麼表情。

中午,許先生回來了,又買了兩袋熟食,一條烤魚,一袋豬頭肉。他一進屋,妞妞張著兩隻小手,蹣跚地向許先生走去。

許先生連忙把熟食遞給二姐,伸手從地上撈起妞妞:“我的大閨女,你臉上咋有淚水道子?誰給你招哭了。”

一直冇說話的董燕,此時,大概是想告訴許先生,妞妞哭了,不是她的原因。她就說:“二哥,是二姐給妞妞打哭的。”

二姐愣住了,不是好眼睛地回頭瞪了董燕一眼。

董燕連忙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二姐跟我換工,讓我去廚房乾活,二姐看著妞妞,後來,二姐把妞妞打哭了。”

哎呀我的天呢,董燕前後兩次,說的是一個意思,就是二姐把妞妞打了。

許先生說:“董燕,以後誰跟你換工你也不換,在我家,你啥活兒也不用乾,你的工作就一個重點,就是照顧妞妞。”

許先生又看著二姐:“二姐你說說你,小豪冇事兒了,你又消遣我們家孩子,那是你親侄女啊,就呱呱揍,給揍哭了?”

這話越說越像真的了。老夫人說:“你二姐跟妞妞玩,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結果,她力氣用大,把妞妞打疼了。”

老夫人忍不住邊說邊笑。

二姐站在一旁,也冇心冇肺地笑著,看著許先生說:“我就打妞妞了,咋地吧,小時候咱倆打架,你還薅過我頭發呢。”

許先生小時候打過二姐這件事,二姐是一輩子也忘不了。

小豪有消息了,一家人也放鬆下來,開始了互懟的生活。

生活似乎又步入了正軌,一日三餐,生活的這輛列車,似乎又開始平穩地行駛在軌道上。

不過,潛流下,還是有些東西在緩緩流動,因為某件事,因為某個人,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這天上午,老夫人坐在餐桌前,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像是說給我聽,又似乎是說給她自己聽。

我聽了半天,才聽清她說的是什麼。

老夫人說:“你說說啊,小豪說走就走了,就給她媽媽來了一個短信,也不給姥姥打個電話?”

隔了一會兒,她又自言自語:“小豪去哪兒了?離冇離開白城?他是怎麼走的?坐出租車?不能,出租車太貴。那是坐火車?坐飛機?飛機飛得太高,容易出事兒,要是出事了,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往哪兒貓往哪兒藏?”

老夫人大概是說渴了,她打開身旁的助步器,掀開座椅的蓋兒,從下麵的布兜裡,拿出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把保溫杯的蓋擰上,放回到布兜裡。

她又從布兜裡摸出手機,她在手機上擺弄半天,又說開了:“小豪冇給我來信兒,會不會給他奶奶去信兒?小豪又給冇給你二姐來信呢?”

老夫人說了半天,我聽明白了,她是在跟我說話。要不,她不能說是“你二姐。”

我就搭一句腔:“那你打電話問問我二姐吧。”

老夫人拿出手機,要打電話,可是又把手機放到布兜。

她說:“不行,不能總給你二姐打電話,時間長,她該煩我嘮叨。”

我說:“二姐不會吧,她很孝順你。”

老夫人說:“這跟孝順不孝順冇啥關係,再說她是工作時間,我不打擾她。”

然後,她歎口氣:“久病床前無孝子啊。”

她把助步器拉到身前,撐著助步器站起來,在客廳裡緩緩地踱步。

客廳裡,陽光明媚,地板被蘇平收拾得乾乾淨淨。

陽光把窗格子也印在地板上,靠近西牆的地方。老夫人在陽光的格子裡一步步地走著,好像走在一幅畫裡,又好像走在一部電影裡。

後來,老夫人大概是走累了,她重新坐在餐桌前自言自語:“小豪到底是因為啥事兒,說啥也不在家待了呢?多大的事兒,他要靜一靜,要離開所有的人,走了呢?”

老夫人現在說話,有時候,已經不忌諱一些字,比如走了,比如不來了,比如熱死了。

以前這些詞,她不會說,她會說,回去,出門,上班,天氣太熱了,熱啊,不會提死字,但最近這段日子,我感覺,她有點變化。

年前那場病,還是對她的身體或者是思維,有了影響。

我在廚房做飯,有一搭無一搭地跟她搭話,有時候我忙著做飯,忘記跟她說話。

老夫人也不生氣,會默默地說上一會兒:“小豪就一點不想家?他因為啥走的?會不會去找他親生父母?”

我正在做菜,聽到老夫人的話,心裡動了一下。

我說:“大娘,不會吧。”

老夫人說:“啥事都說不定,那天小平說,在路上看到小豪跟一個女人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是不是小豪那麵的親戚來找他了?”

我覺得老夫人思慮過度。

老夫人後來又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見我冇有再搭腔。她不說話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她撐著助步器,回她自己的房間。隔了一會兒,我聽到老夫人臥室的門響了,聲音輕輕的。

百忙中,我從廚房裡探頭往老夫人的門口望了一眼,隻見老夫人穿著羽絨服,戴著手套,撐著助步器,往門口走去。

那副手套,還是我送給她的呢。

我說:“大娘,你去哪兒?”

老夫人耳朵聽不太清,可能冇聽到,也可能聽到了,不想回答我,她推開門,撐著助步器走了。

這個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