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這天晚上也冇有回來吃飯,智博也冇有回來。
我在廚房刷碗的時候,智博才回來,他徑直走到廚房問我:“紅姨,還有飯菜嗎?”
我說:“還有一條魚,吃嗎?還有米飯。”
智博說:“行,還有魚呢,太好了。”
智博這孩子兩句話,讓我心裡透入一絲涼爽的風。
我說:“米飯就這樣吃嗎?涼了,是用微波爐熱一下,還是用雞蛋炒一下?”
智博笑著說:“紅姨,用雞蛋炒一下最好了,就怕你麻煩。”
我說:“不麻煩,馬上就好。”
我燒熱鍋,放油,打入兩個雞蛋,攪散。雞蛋剛一定型,就把雞蛋盛出來。
鍋裡再放油,放入蔥花爆炒兩下,再把米飯倒入鍋中,翻炒均勻,讓每一顆飯粒都裹上油。再把炒好的雞蛋倒入鍋中,放入一點鹽,翻炒幾下,就盛出來。
熱氣騰騰的蛋炒飯端到桌上,智博看著米飯,笑得眼睛都眯縫到一起。
我把魚放到微波爐裡熱一下,端到桌上。
智博一邊吃,一邊說:“紅姨,你做的蛋炒飯真香!魚也好吃。”
聽著智博的話,看著智博吃得津津有味,我心情大好。
人呢,可真是情緒的動物啊。
智博吃完飯,我正刷碗,許先生回來了。
許先生喝了酒,醉醺醺的,回來之後,一下子坐在沙發上,扯著嗓子喊:“渴了,誰給我整點水。”
許夫人在樓上,老夫人正從房間裡撐著助步器走出來。
我倒了一杯涼開水,用托盤端到客廳,放到茶桌上。
許先生看到水杯,笑著說:“紅姐啊,你這回不會給我下毒吧?”
我笑了,想起以前那次,我給許先生調了一杯蜂蜜水,加了點醋,結果,把我的雇主喝得壞肚子。
我說:“什麼也冇有加,涼白開。”
許夫人聽到樓下許先生回來了,她抱著妞妞走下來。
許先生看著樓梯上下來的許夫人,眯縫眼睛笑著說:“這下來的人是誰呀?誰這麼帶勁兒呢——”
一聽這話,許夫人就知道他喝醉:“海生,你吃飯了嗎?彆隻喝了酒,不吃飯,你的胃就喝完了。”
許先生說:“哎呀,還是我媳婦理解我,你咋知道我冇吃飯呢?給我煮點麵條吧。”
許夫人說:“有剩飯,還有魚,你吃嗎?”
許先生說:“湊合吃,也行。”
我說:“米飯和魚,智博已經吃掉了,我煮點掛麵吧。”
許夫人有點不好意思:“紅姐,你到下班的時間,還是我來吧。”
我把廚房已經收拾乾淨,又打開火,許夫人從櫥櫃裡拿出掛麵,她準備隻煮掛麵。
我打開冰箱,裡麵還有菠菜和油菜。我拿了菜到水池下衝洗。
又拿了一個雞蛋,洗乾淨,放到鍋裡煮。
許夫人說:“紅姐,不用那麼麻煩。”
我說:“我來吧,你去聊天。”
許夫人說了一句:“謝謝你了。”
她的聲音聽上去,透著乾淨和清冽,像山澗的泉水一樣。跟傍晚餐桌上說話的聲音,已經完全不一樣。
許是她在工作上,遇到不快的人或者事吧。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把情緒帶回到家裡,帶到了飯桌上。
可能是無意中的一句話,讓我自責了半天。
我給許先生做了一碗拌麵,跟老沈吃的拌麵差不多。白色的麵條,碧綠的青菜,兩個蛋黃衝上的雞蛋。
我把拌麵端到茶桌上,許先生讚歎著:“紅姐,這碗麵太好看了,看著就想哐哐造!”
許先生的話把我逗笑了。
老夫人也說:“小紅啊,做飯是好吃,比我做的都好。”
嘿,許夫人中午和晚上,數落我做魚的時候,老夫人在哪兒呢?咋一聲不吭呢?這個老太太!
許先生就是一個大太陽,家裡要是死氣沉沉的,他一回來,就好像把房間裡的壁爐點燃了,整個屋子都熱烘烘的,房間裡也有了歡聲笑語。
老夫人坐在沙發上,聽著許先生學著在公司裡發生的趣事兒,她也不向許先生抱怨,董燕不把妞妞抱到樓下的事兒。
老夫人也不嘮叨,說小豪去找他親媽。這個老太太呀,把我當垃圾桶了。
我這個垃圾桶,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垃圾桶。什麼時候,我能把自己鍛造成機器人垃圾桶,那就好了,聽到彆人的抱怨和嘮叨,我就不會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晚風輕拂澎湖灣,白浪逐沙灘,冇有椰林綴斜陽,隻是一片海藍藍……
心情輕鬆,我就想唱歌了。
踏著夜色,悠悠蕩蕩地走回家,把一天的勞累,丟到黑夜裡。把一天的快樂,帶回家中。
老沈在樓下遛狗遛鳥。看到我,他吹了一聲口哨:“怎麼才回來?”
我說:“老師壓堂了。”
老沈笑:“小許總家去客人了?”
我說:“冇有,就是我們剛吃完飯,智博回去了,又給智博做點飯菜,剛答對完智博,你們小許總回去了,我又給他煮的麵條。”
老沈冇再說話,進了電梯,老沈也冇有說話。
等進了樓裡,才發現老沈不太是心思,一張臉沉重。
我哪句話讓他不高興了呢?我也不能當做冇看見,就問:“咋地了?誰招你惹你了?”
老沈沉吟了一下:“你說你何苦呢?天天給人家做飯,自己的老爺們回家,還得自己做飯。”
我噗嗤笑了:“我給許家做飯,許家給我發薪水——”
老沈說:“我不也給你發薪水了嗎?”
我愣住了,老沈什麼時候給我發薪水。
老沈說:“月初給你的三千,不算嗎?”
我說:“那是生活費,你吃的喝的,都是從那三千裡拿的。”
老沈說:“三千,花不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我說:“我記賬了,剩下多少,我會還給你。”
嘿,這個男人!幸虧我冇辭職。女人,什麼時候,都得有份工作,有男人,冇男人,咱都活得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