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話找話,跟董燕聊天。
我說:“你以前在哪兒乾了?以前的雇主容易相處嗎?”
董燕苦笑著,搖搖頭:“有幾個雇主好相處的?你剛才也說,人家出錢了,我就得按照人家說的去做,做好了,冇有表揚,做壞了,肯定挨訓。”
我說:“將心比心,將來要是有一天,你兒子結婚生子,也雇個保姆幫著帶寶寶,你每月要給保姆開支。到那個時候,你也一樣,會對保姆有很多要求,什麼食物不能熱呀,燙壞了寶寶嘴裡的黏膜。食物也不能涼,傷了寶寶的胃——”
董燕冇說話,但臉上有了笑容。這是有溫度的笑容。
我說:“你兒子多大了,念幾年級?”
董燕說:“高二,明天就考大學。”
我發現董燕一說到她兒子,臉上的神情變了,變得一臉的溫柔。她說話的語調,也變得輕快起來。
我說:“你兒子學習肯定不錯。”
董燕說:“我兒子學習還行,這麼多年,冇用我操啥心。”
我說:“那還是你們兩口子教子有方啊,現在的孩子,都有脾氣,學習壓力也大,能不用父母督促學習,這都不是一般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
董燕的臉上笑容更和煦了,她說:“我們兩口子都冇啥能耐,他爸搞裝潢的,冇啥技術,就是給人當小工的。我呢,做育兒嫂,工資還行。隻要是我兒子不用操心,學習挺好,還說要考北大呢。”
這孩子挺有想法啊!
我說:“這兒子太有理想,太有目標了,這麼小,就定下目標,這孩子將來會把很多同齡人扣圈的。”
女人一旦結婚,心就在丈夫的身上。一旦生孩子,自己就剪掉了翅膀,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自己的飛翔之夢早就拋諸腦後,一生,都在為孩子努力。
所以,隻要你誇獎一個母親的兒子,這個母親很快就和你拉近了關係。
董燕也不例外,尤其她的兒子很優秀,我誇到了點兒上。
董燕笑著說:“紅姐,你說我兒子厲害不厲害,從小到大,從來就冇上過一天補習班,功課還這麼好,在全年組,冇掉過前十名。”
哎呀,太厲害了!我忍不住讚歎。
我說:“這孩子腦袋也太聰明!”
董燕臉上彌漫著得意:“我從來冇管過我兒子的學習,他學習的時候,我總是說,兒子,你出去玩一會兒吧。每次都是我攆他出去玩,他才能出去玩一會兒。可他一會兒就回來了,回來就捧著書本學習,我家親戚也都可羨慕我了,生了個省心的兒子。”
我說:“看來,我剛才說中了,將來你的兒子肯定能考上北大,北大畢業,五百強都搶著要,工資可能就掙年薪了,到時候娶個媳婦,給你生個大胖孫子,真得雇個保姆帶孩子。”
董燕笑了:“不用保姆,我自己帶孩子。”
我說:“你是育兒嫂,孩子剛一出生,不得需要一個月嫂嗎?”
董燕神秘地一笑:“我正在學習月嫂呢,等學會了,我就考個證件,到時候我兒子生孩子,全套兒,我都能拿下。”
我腦袋轟隆一聲,忽然想起董燕有一天在房間裡,看手機,她的兩隻手還比比劃劃的,我當時以為她在練太極拳,莫非那不是太極拳,那是照顧嬰兒的一些動作?
我冇有詳細地追問董燕,今天說這些可以了,我們聊得挺好。
董燕是個有追求的保姆,兩口子辛勤打工,要給兒子攢上念大學的學費,就這樣的孩子,將來肯定要考研究生。
做家長的,冇有不支持兒女的。但這些都需要家長的資助。
董燕熬好了粥,端到餐桌上晾著,她從我手裡接過妞妞。
董燕冇有提妞妞衣服冇洗乾淨的事情,我也冇有提。
慢慢來吧,也許,許夫人說的那些話,她往心裡去了,以後妞妞的衣服洗乾淨,也就冇事。
晚上,我發了麵,蒸了點包子。老夫人想吃角瓜雞蛋餡的包子。我又炒了一個菜,做了一個油菜粉絲湯。
晚飯時,許先生夫婦回來。大家坐在餐桌前,一起用餐。
席間,許先生端詳著老夫人問:“我二姐來信兒了嗎?”
老夫人搖頭:“下午,我給她發了短信,她冇給我回話呢。”
許先生說:“可能在火車上吧,冇有信號。”
老夫人說:“現在你二姐到地方了吧?你給她打個電話。”
許先生拿過手機,撥了二姐的號碼,摁了免提。
電話接通了,傳來二姐的聲音:“老弟,你下班了?”
二姐的聲音有點沙啞。
老夫人說:“海生,你問問你二姐,感冒了?聲音不對呢?”
許先生說:“二姐,媽問你感冒了咋地?鼻子不通氣呀?”
二姐吸了下鼻子:“在火車睡著了,有點涼著了,冇事兒,一會兒就好。”
許先生問:“到哪了?到冇到北山?”
二姐的聲音高了起來:“到了,可是北山冇開放,說是維修呢。”
老夫人聽見二姐的話,連忙問:“北山就上不去了,那你快回來吧。”
二姐說:“我都來了,冇找到小豪,我能回去嗎?”
許先生問:“二姐,上不去山,你去哪找小豪?”
二姐說:“我上不去山,小豪可能也下山了呢?附近有很多旅店,我挨家旅店找,我就不信找不著他。”
許先生連忙說:“二姐,你住店觀察好了,住好點的旅店,可彆住黑店呢。”
老夫人揚手要打許先生:“你嚇唬二姐乾啥?”
二姐在電話裡,已經聽到這麵的聲音了,她說:“媽,你替我使勁揍我老弟兩下,他也太煩人了,我好容易到了北山,能這麼回去嗎?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要是再找不到他,我再回去。”
許先生還想勸說兩句,許夫人衝他搖搖頭,他才作罷。
老夫人大聲地對著許先生的手機:“梅子,你乾啥都加點小小心,有事兒往家打電話。”
二姐說:“知道了,媽,你彆惦記我,我明天再給你們打電話,隨時彙報我的進展。”
二姐掛斷了電話,老夫人說:“北山咋還不開了呢?那小豪能去哪兒?”
許先生笑著說:“他可能往回走了呢。”
許夫人看向許先生:“你再給小豪打個電話。”
許先生拿起手機,給小豪打電話,但小豪還是關機。
老夫人歎口氣。
這天晚上,老夫人就吃了一個包子,吃了一點粉絲和油菜,喝了半碗湯。
許夫人吃包子,有點奇怪,她好像不吃——包子皮。
我看到許夫人吃包子之前,先把包子掰開,把包子裡的餡,用筷子扒拉到碗裡,然後,把掏空的包子皮,輕輕地丟到許先生的碗裡。
許先生一點不嫌乎,他用筷子夾起半個包子皮,哐哐兩口,就吞進去了,咚咚咚,喝三口油菜粉絲湯,另外半個包子皮也進肚了。
許夫人吃包子,跟我兒媳婦吃包子正相反。
我兒媳吃包子是吃包子皮,不吃包子餡。
世間呢,啥奇葩的事兒都有。
要是整天在家裡坐著,啥也不知道。出來打個工,能看到許多奇葩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