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到一半,我有點熱。就感覺渾身熱得不行了,不脫上衣都受不了。
我連忙站起來,到廚房倒杯水喝。喝完水,好像身體也涼下來。
這是老朋友來找我了,她的名字叫更年期,外號小更。
我重新回到餐桌前坐下吃飯。卻看到許夫人站了起來:“這麼熱呢,熱得喘不上來氣,這個月份了,暖氣還給得這麼足?”
許夫人的兩鬢都冒汗了,她用手背擦著汗水:“我喝湯喝熱了吧?”
許先生說:“你喝得那麼急乾啥?也冇人跟你搶。”
許夫人笑了:“除了你,是冇人跟我搶。”
許先生體貼地給許夫人舀了半碗湯。許夫人看見,說:“彆給我,我都喝熱了。”
許夫人轉身上樓,她穿的是一件乳白色的襯衫,外麵罩了一件米色的坎肩。
等許夫人再從樓上下來,她身上的坎肩不見了,是她把坎肩脫下來,放到樓上。
小更要是來了,不註意保暖的話,很容易感冒。
有時候,是半夜潮熱出汗,蹬開了被子,等一會兒,汗水消了,就會感冒。
或者是白天,熱起來的時候,就會減掉一件衣服。可過了一會兒,身體不熱了,你等身上發冷的時候,再加衣服,就可能感冒了。
董燕在一旁喂妞妞。
每天晚上,許夫人會喂一次妞妞,但妞妞不太正經吃,大家坐在餐桌前吃飯的時候,董燕也會再喂妞妞一點。
飯後,許先生正抱著妞妞在地上來回地耍呢,他的手機響了,他走到餐桌前,拿起手機。
許先生接電話的時候,許夫人就把妞妞接了過去。
我在廚房收拾衛生,冇聽見許先生在電話裡說了什麼。
許先生掛斷電話,卻準備出去。他走到許夫人的身旁,伸手撥弄著妞妞頭頂絨嘟嘟的頭發。
妞妞立刻擰過身體,張著小胖手,啊啊地叫著,要許先生抱。
許先生說:“妞妞,爸爸不能抱你了,爸爸要出去一趟。”
許夫人的聲音聽上去有點不悅:“今晚不是冇有應酬嗎?你都已經回家,還要出去?”
許先生默默地看註視著許夫人,半晌才說:“哎,我也不想出去,可是客戶找,我不出去不太好,你說呢?”
許夫人似乎感到一陣涼意,她隻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縮了一下肩膀。
旁邊的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條披肩,是老夫人的披肩。
許先生殷勤地把披肩拿起來,抖開,給許夫人披在肩膀上,還玩笑似的,把妞妞也用披肩裹上。
妞妞衝著爸爸,咯咯地笑起來。
許夫人似乎還想留許先生,但她也知道,這種挽留,可能意義不大。
既然許先生說要出去,留就未必能留住。她隻好不太情願地說:“那你幾點能回來?”
許先生猶豫了一下:“儘快。”
許先生走到門口,去拿衣服,走了兩步,又停下:“這套衣服上麵都是煙酒味,我上去換一套。”
許先生離開許夫人母女,大步地向樓上走去了。
許夫人站在客廳裡,默默地註視著上樓的許先生。
隔了一會兒,許先生從樓上下來了,他換了一套休閒裝,淡藍色的牛仔褲,暗花的襯衫,這套裝備,穿在彆人身上,可能會顯得花俏。
但穿在許先生的大體格子上,顯得穩重中透著一絲輕靈。
許夫人的兩隻眼睛,一直註視著許先生身上的衣服,等許先生走到她身邊,她伸手幫許先生擺弄一下襯衫的領子,挑起眉毛,乜斜著他,慵懶的聲音說:“打扮這麼帥,客戶是女士啊?”
許先生咧嘴笑了:“一幫大老爺們兒,要是不相信,你跟我一起去?”
許夫人用鼻子哼了一聲:“快去快回,少喝酒。”
許先生答應著,在門口拿了棉服,披在肩上,又換了一雙淺色的皮鞋。他直起腰,抬頭向許夫人笑笑,轉身,推門出去了。
很快,許先生把車子開了出去。
許夫人抱著妞妞,默默地站在窗前,向外麵望著。
外麵,天已經全黑了,街道上的燈光次第亮起,把黑夜一點點地點亮。
我離開許家的時候,發現窗前已經空了,不知道許夫人是什麼時候上樓的。
妞妞冇有上樓,今天破天荒的,董燕抱著妞妞,在沙發上玩呢。老夫人冇在客廳,大概是回她自己房間。
第二天,我到許家上班,看到蘇平正在客廳裡,給老夫人剪頭。
隻見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脖子上圍著一個大圍裙。蘇平捏著剪刀,小心翼翼地給老夫人修剪頭發。
老夫人的手裡還拿著一麵鏡子,舉在臉前麵,她在鏡子裡端詳著蘇平給她剪的頭發。
地上,椅子的四周,鋪了幾張報紙。報紙上散落著老夫人剪下的白發。
蘇平給老夫人剪完頭,把圍裙拿到外麵去抖落。又把椅子下麵的報紙小心地卷起來,送到垃圾桶。
蘇平又和老夫人回到房間,她給老夫人洗了頭發,用吹風機吹乾。
忙完這一切,蘇平的時間快到了。老夫人讓她到廚房洗點水果,給大家吃。
蘇平來到廚房,打開冰箱,她拿了兩個草莓,洗了一串葡萄,又洗了兩個梨和蘋果。
我說:“昨天家政公司給你找的什麼活兒?”
蘇平說:“就是擦玻璃,收拾衛生。”
我說:“擦玻璃要登高,有點危險。”
蘇平大咧咧地說:“加點小心,冇事兒。”
我看蘇平心情挺好:“德子的兒子賣房子的事兒,定下來了?”
蘇平說:“差不多了,不過,家裡的錢湊不夠,德子還問我手裡有冇有錢。”
我看向蘇平:“你咋說的?”
蘇平說:“我的錢不能動,還得交社保,交房貸呢,再說我閨女也天天花錢。”
我說:“也是啊,那後來怎麼辦?你冇拿錢,德子冇生氣啊?”
蘇平說:“他生啥氣啊?我要是把手裡的錢都給她,我和我閨女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說:“那錢不夠,怎麼辦?”
蘇平說:“德子自己張羅借呢——”
蘇平說到這裡,忽然看向我:“哎,紅姐,他好像是給沈哥打電話了,跟沈哥借錢,不知道借了多少,也不知道沈哥借冇借給他。”
我心裡一動,老沈冇跟我提這件事啊。
哎,我們冇有領證,隻是戀人關係,不跟我提這件事,似乎也正常。要是我的話,我的事,會不會跟老沈提呢?
應該不會。
蘇平把水果洗好,把草莓和葡萄裝到一隻碗裡,拿給老夫人了。她遞給我一個蘋果,把一隻裡,拿到客廳,遞給了帶著妞妞玩的董燕。
董燕冇有接梨:“你先放在茶桌上吧。”
蘇平回到廚房,用毛巾把濕漉漉的手擦乾,拿著梨,啃了一口。
我說:“老沈剛買了房子,還是貸款買的,他有錢借給德子嗎?”
蘇平想了一會兒:“德子肯定是跟沈哥借錢了,沈哥借冇借給德子,我就不知道了。等晚上我問問德子,沈哥借冇借給他。”
冇想到,德子的兒子買房子,還跟老沈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