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生活費,好像還冇花上五百呢。家裡水電費,網費,都是老沈在手機上繳納的。

三千生活費,就是我平時買點水果蔬菜。家裡的米麵油,還都是老沈公司春節發的福利,估計能吃半年。

我們兩個人都不怎麼在家吃飯,隻有早餐在家裡吃。

我也不怎麼買衣服,其他的也冇什麼可買的。我習慣了不花錢。

我的快樂不是從花錢裡得到的,我的快樂在生活的點滴中,都能獲得。

兩人到了大潤發的四樓。這個時間,隻有這裡還有晚場。一張票47元,如果辦會員卡,一張票就25元。

並且,會員的話,每周二看電影,一張票19元。

我就不假思索地辦了一張卡,花了三百元。

老沈說:“能經常來嗎?”

我說:“你冇時間,我自己來,正好一周看一場電影,也算是犒勞一下勤勞的自己吧”

老沈端詳我,笑容裡有欣賞我的獨立,也有遷就我的隔路。

這個場次,隻能看張藝謀的《滿江紅》。沈騰演的挺好,嶽雲鵬演的也不錯。另外就是女主角演的好。

最近一些年,不太願意看張老師的電影。他和鞏俐合作的那些電影,部部經典,後來用彆的女主角,電影遜色很多。

尤其近些年,張老師拍的電影不敢恭維。《金陵十三釵》,包括現在的《滿江紅》,為什麼總用女人的犧牲,來換得彆人的生還呢?

女人憑啥就要具有犧牲精神呢?

晚上,回去的車裡,老沈忽然說:“紅啊,明天跟我一起下鄉吧。”

我心裡說,陪我看電影,就是為了讓我陪你下鄉?

但我冇說,我說:“暫時回不去,許家最近有挺多事。”

我把妞妞生病的事情,跟老沈說了。

我說:“大娘最近心情不太好,二姐家小豪出走的事兒,海生兩口子也鬨嘰咯,好幾天都冇開晴,我看見大娘這些日子,好像老了不少。”

老沈沉吟了片刻:“那明天早晨,我送你上班。”

我說:“不用,你去鄉下吧,一會兒到家門口,給大娘買些水果牛奶什麼的,帶回去。”

到了小區門前的超市,老沈買了牛奶,買了不少水果。我覺得有點多,但我冇說,老沈的錢,他樂意咋花就咋花吧。

第二天,老沈冇有一早回鄉,他執意要送我上班。

到了許家門口,車子停下了,老沈也下了車,從車裡拎出一箱牛奶,又拎了兩兜水果,跟著我一起走進許家。

我這才明白,老沈昨晚買的那些禮物,是要給老夫人拿來一份。

我說:“你怎麼不早跟說呢?”

老沈臉上帶了笑意,淡淡地說:“我想試試你,看你嫌不嫌我買的東西多了。”

我笑著,在老沈身後推了他一下。真想踹他一腳。

老沈的話,透露了兩個意思,第一,老沈的前妻高鳳琴,對老沈給婆婆買禮物,可能多次有過不同的意見。

第二,老沈多疑,謹慎,他還不太了解我。

也冇毛病,他給領導開車,從底層做起,自然要謹小慎微。尤其現在他到許先生身邊工作,謹慎一點不是壞事。

客廳裡,老夫人撐著助步器,在地板上踱步呢。許先生的聲音從樓上傳來,跟蘇平說著什麼。

蘇平在樓上收拾衛生。

這天是周末,許先生在家。許夫人和董燕在醫院陪伴妞妞。

老夫人看到老沈來了,又看到老沈提著那些禮物,責怪地說:“小沈呢,你來就來吧,拿那麼多東西嘎哈?”

老沈說:“大娘,你身體挺好的?我來看看你。”

老夫人笑著說:“我挺好,我挺好——”

老夫人抬頭衝樓上大聲地說:“海生啊,海生,你快下來,小沈來串門了。”

許先生很快出現在樓梯口,往樓下望著。他穿著襯衫,冇係扣子,手裡拿著牙刷——

許先生居高臨下,睥睨著老沈。

老沈靜靜地站在客廳裡,微微抬頭望著許先生說:“小許總在家呀?”

許先生說:“今天放假,你不也放假嗎?你稍坐一下,我刷完牙就下去。”

老沈說:“你忙你的,我就是來看看大娘,好久冇來了。”

老夫人讓老沈坐在沙發上,又叮囑我沏茶。

我沏了一壺茶水,端到茶桌上,給老沈倒了一杯茶。老沈看我的眼神,分明在笑。

那意思是說,你得像伺候客人一樣伺候我。

老夫人笑微微地端詳老沈:“最近回鄉下了嗎?你爸媽身體咋樣?”

老沈說:“托您的福,我爸媽身體都挺硬朗,我爸每天還去地裡遛達遛達,我媽每天在家忙乎一日三餐,家裡還養了不少雞鴨。”

老夫人羨慕地說:“哎呀,你爸媽身體可真好啊,有個好身體,比萬貫家財都強啊。”

老沈說:“大娘,你看著氣色挺好,兒女又孝順,省心烙印兒的,多好。”

老夫人笑了:“這幾個孩子,都挺讓我省心的——”她說著,往樓上看了一眼。

樓上的家夥,不太讓老夫人省心。

老夫人換了話題:“小沈,你現在工作咋樣,跟過去不一樣了,還習慣嗎?”

老沈冇等回答呢,許先生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

許先生已經換了一套衣服,休閒的牛仔褲,花格子襯衫,橫著肩膀,晃著光頭,從樓上走下來。

許先生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哈哈笑著:“媽,那都是老黃曆了,我沈哥現在是公司裡的中流砥柱,我大哥說的,是我大哥的得力助手。”

許先生的話裡,有些調侃,好像,還有些挖苦。

老沈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小許總說笑了,那是大哥鼓勵我。”

許先生說:“你也真是努力,一天早去晚走的,主動加班,還不要加班費,哪個老板不喜歡?”

老沈說:“我是半路出家,要是再不努力,也冇法在小許總手下當差。”

許先生走到沙發前,拿起茶壺,給老沈的杯子續茶。

然後,他像發現了什麼似的,回頭看向廚房。

許先生說:“紅姐,你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家裡來了貴客,怎麼能用平常的茶呢,要用我那罐鐵觀音。”

許先生的鐵觀音,放在二樓的櫃子上,他這是故意在老沈麵前吩咐我,提醒老沈,你的女人是我家的保姆。

我不喜歡許先生在老沈麵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