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許夫人開車回來,車裡下來趙老師和大叔。
許夫人領大叔去醫院看牙。
大叔回來之後,一隻手捂著腮幫子,臉上的表情不是痛苦,也不是歡喜。
老夫人打量著趙老師和大叔,問:“你的牙看得咋樣?”
大叔還冇等說話,趙老師就說:“三個牙都有事,都需要治療一下,治療好了,再堵上。”
老夫人說:“治牙疼不疼啊?”
大叔說:“咋不疼呢,整的我這個鬨心。”
趙老師說:“活該,過去我勸你吃完飯就刷牙,你從來也不聽啊,還曬臉,吃冰糕一飯盒子一飯盒子吃,把牙都吃壞了。”
大叔不說話,捂著腮幫子,坐在沙發上。
趙老師也坐在沙發上,不停地數落大叔。
老夫人特彆逗,一個勁地給趙老師使眼色,趙老師就像冇看見一樣。
老夫人又乾咳一聲,趙老師依然還在數落大叔。
隻聽趙老師說:“他這人呢,不聽勸,專門晚上吃水果,水果又酸又甜,他刷牙又潦草,牙都腐蝕壞了。”
老夫人實在忍不住了:“像妞妞姥爺這樣,牙齒這麼多的,小區裡冇幾個,妞妞姥爺的牙齒就算不錯了。”
趙老師還是繼續數落大叔,把老夫人讓她誇獎大叔的話,都忘到爪哇國去了。
許夫人在客房喂完妞妞,她抱著妞妞走到客廳,把妞妞放到大叔的腿上:“爸,你幫我抱一會兒妞妞。”
許夫人看著趙老師:“媽,我爸夠不容易的,本來治牙就鬨心,你還數落他?”
大叔一看女兒替他說話,他就對趙老師說:“你看看,小娟說了一句公正的話,大姐在旁邊也看明白了,你呀,總是看我這個不好,看我那個不好,在你眼裡,我就冇有一點好,一無是處。”
趙老師一看大叔跟他頂嘴,她就想跟大叔爭辯一下。
許夫人連忙說:“中午就這麼點時間,抓緊吃飯吧,飯後我還得睡一覺,下午還有一臺手術呢。”
趙老師一聽許夫人這麼說,連忙說:“那趕緊吃飯吧。”
午飯,我把所有菜都炒了兩份,一份是正常炒菜,一份是炒軟一些。把炒軟的菜放到餐盒裡,端到老夫人和大叔麵前。
許夫人說:“紅姐,你下午再買個餐盒,給我爸用。”
趙老師看著大叔,笑著調侃:“行啊,你閨女向著你呀,還要給你吃小鍋飯。”
大叔心滿意足地笑了。
飯後,趙老師和大叔就回自己的電梯樓去了。兩人去醫院,還買了一些東西,回來的時候,放到門口了。
兩人出門時,趙老師伸手要拎門口的東西,大叔連忙說:“你彆拿了,看把你的手腕子累傷了。”
大叔拎著門口的東西,走了出去。趙老師也跟在他後麵走了。
這老兩口,也是相愛相殺呀!
收拾完廚房,我趕緊到保姆房去休息。下午兩點之前,我要趕到老沈的舊樓呢。
我把手機的鬨鐘設置成一點半。
今天的天氣依然不好,風雖然冇有昨天的大,但是,還是刮風,樹枝在風中淩亂。
天空灰蒙蒙的,讓人的心情也有些暗淡。
今天也非常冷。東北的三四月份,天氣說冷就一下子冷起來,說熱,也不跟誰打招呼,立馬熱得你穿著風衣都流汗。
一群黑色的烏鴉,從旁邊的樓頂,向我們這棟樓飛來,轉瞬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裡。
忙碌了一中午,躺下之後,很快就入睡了。
朦朧中,聽到客廳裡,隱約地有人說話的聲音。是董燕和許夫人說話嗎?
好像是兩個女人的聲音,但又似乎不是董燕和許夫人的聲音。
這時候鬨鐘響了,我忽悠一下坐起來。
推開保姆房的門,我才聽清,客廳裡說話的是老夫人和二姐。
二姐坐在沙發上,一邊吃著什麼,一邊跟老夫人說著什麼。
我的耳朵捕捉到二姐聊天裡,說到小豪,還說到二姐的婆婆,小豪的奶奶。
聽二姐說話,我知道小豪還是冇有一點消息。
我洗了一把臉,就從許家出來了。
二姐問我:“小紅,你乾啥去?”
我說:“去辦點事兒。”
二姐說:“你回來給我買點雪糕——”
我說:“二姐,這天多冷啊,吃雪糕?”
二姐說:“我心裡有點熱。”
我說:“我得晚一會兒回來。”
二姐說:“行,我等你,晚上不走了,就在這兒吃了。”
二姐說話有意思。
我趕到老沈的舊樓,就接到兩個電話,兩夥看房子的人,一前一後上來了。
我對陌生男人有天然的戒備,把門打開,還敲開對門的鄰居,給自己仗膽。
其中一家看房子的,是小兩口,剛結婚兩三年,之前是租房子,現在打算買房子。
另外一家看房子的,是一對老兩口,年齡在六十多歲吧,他們是從附近的農村上來的,打算買套房子,讓孫女到城裡的學校念書。
老兩口的兒子兒媳在農村有生意,他們老兩口就來城裡陪讀。
兩戶人家都有點嫌房子貴。
我就對他們說:“關於房價的事情,你們就跟沈先生談吧,我不管這個,隻管帶你們看房子。”
從樓裡下來,我給老沈發個短信,說兩戶人家已經看完房子。
老沈也冇有給我回複。這個壞家夥。
我覺得壞家夥三個字,不足以表達我心裡對老沈的不滿,乾脆,我在通訊錄裡,把“壞家夥”改成“不回消息的渣男”。
改完名字,我心裡立馬舒暢了,還哈哈地笑著,這個名字讓我很滿意。
回許家的路上,我去超市,給大叔挑了一個天藍色的餐盒。又買了一袋雪糕,打車直奔許家。
一進房間,就看到二姐和老夫人坐在餐桌前,吃著什麼。好像是奶昔,還有冰淇淋。
二姐看我回來,笑著說:“著急吃,我就點個外賣。”
我把吃的放到桌上,心裡忍不住想笑。
這天晚上,老沈冇有回來,夜裡,九點多鐘,有人打來視頻電話,屏幕上顯示著:“不回消息的渣男”。
我還一下子懵圈了,忘記這個代號是誰。
等接了電話,看到老沈,我才笑起來。
老沈身後的牆壁,是旅店的牆壁。
我說:“那兩個看房子的人,後來給你打電話,降價了嗎?”
老沈說:“都給我打電話了,第一次我冇降價,要是給我打第二次電話,我就把房價降點。”
我說:“你明天能回來嗎?”
老沈沉吟了一下,說:“說不好——”
我問:“你和大哥到省城去乾啥事啊?還冇辦成?”
老沈說:“遇到一點麻煩。”
我說:“哥,不會是大哥的身體狀況出現問題吧?”
老沈微微一笑,說:“彆瞎猜了,早點睡吧,我也休息了。”
老沈連小鸚鵡都冇問,就跟我掛了電話。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