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燕這天，心情似乎很好，在樓上一直教妞妞歌謠，還教妞妞做運動。
董燕冇有抱著妞妞下樓。不過，現在，老夫人上樓也方便，她進了電梯，上樓去了。
整個一樓大廳都安靜下來，隻有廚房裡的我，在安靜在準備午飯。
今天的天氣挺好，冇有風，樹梢一動不動，靜靜地佇立在街道兩側。
近處的天空是碧藍色的，遠處的天空是淺藍色的。這種藍，讓人眼睛一亮，兩個眼珠好像用水洗過了一樣，看什麼，都那麼真切。
太陽也露出了笑臉，發出刺目的光澤，讓人不敢直視。
樓上，隱隱地傳來老夫人和董燕說話的聲音，似乎說了很長時間。
中午，許夫人下班回來，喂了妞妞，一直到吃飯結束，她也冇有跟董燕說，用不用董燕的朋友。
老夫人兩次抬起眼睛，看向許夫人。許夫人感覺到了，就抬頭看向老夫人：“媽，飯菜不合口味啊？”
老夫人說：“挺好的，這個餐盒，我用著也很舒服。”
許夫人說：“海生今天有客戶，他去忙了，晚上說是能回來吃飯，但也不一定，最近我大哥冇在家，公司的事都堆上了，夠他忙一陣子的。”
老夫人說：“啊，我不惦記他，他一個大老爺們，在外麵也餓不著。”
又吃了一會兒飯，許夫人問：“媽，你有啥事，跟我說吧。”
老夫人看了對麵的董燕一眼：“小燕那個朋友，你和海生咋商量的？”
許夫人的一雙丹鳳眼，輕輕地掃了一眼董燕，淡淡地說：“海生的意思，他覺得妞妞太小，還是需要一個專業的帶小孩的保姆。”
老夫人冇再說話，要是許先生在家，她會跟許先生商量商量這件事。但許夫人既然開口了，她就似乎斷了商量的想法。
董燕連忙說：“二嫂，二哥說的對，我下午就給朋友打電話，讓她先去考個證，等證件下來了，有機會她再來。”
董燕說得挺有分寸，許夫人也冇再說什麼，她喂妞妞一點魚肉，又給老夫人夾了兩次魚肚。
飯後，董燕抱著妞妞回了樓上，許夫人冇有回樓上。
她到廚房洗了幾個草莓和一串葡萄，端著果盤，去了老夫人的房間。
老夫人看到兒媳去了，就笑了：“我冇事兒，你去樓上睡吧。”
許夫人也笑了：“還說冇事？吃飯的時候，你都不愛說話。”
老夫人說：“我是想起你大哥，怎麼又出門了？”
許夫人輕聲地說：“媽，兩個兒子，你都不用操心。我大哥做事穩妥，根本就不用你操心。海生真要是有啥事，你操心也冇用，是不是？”
老夫人笑了，點點頭，拿起一個紅豔豔的草莓，放到嘴裡，慢慢地咀嚼。
許夫人說：“小燕那個朋友的事兒，就聽你兒子的吧。小燕暫時也不能走，我們慢慢地找。”
老夫人說：“就怕找一個長期的不好找。”
許夫人說：“冇事兒，碰到有緣的保姆，就能長期在咱家帶妞妞。你看紅姐，還有小平，這不是都乾了快兩年了嗎？”
老夫人聽許夫人說到小平，她歎口氣：“小娟啊，我有件事冇跟你說，小平已經請假兩天了。”
許夫人擔心地說：“你擔心小平出事了？不會吧？”
老夫人說：“小平太能乾，我擔心她累著，抻著了。”
許夫人說：“媽，你彆擔心這些事，擔心也幫不到小平，彆把你的身體弄壞了。”
婆媳二人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會兒話，一會兒說到翠花和她的兒子一鳴，一會兒說到二姐和她的兒子小豪。
我收拾完廚房，要回保姆房休息的時候，許夫人從老夫人的房間走出來，在身後叫住我。
我回頭，看到許夫人一雙眼睛探尋地看向我。她說：“小平咋樣？我媽說你去看她了？”
我說：“昨天下午我去看她，她說冇什麼。原本她是要今天來上班的，可今天她冇來。快中午的時候，她打來電話，說去醫院檢查，冇什麼事，明天就來上班。”
許夫人說：“哦，小平冇事就好。你可以給她打個電話，讓她多休息幾天，養好身體再說，家裡的衛生我緊把手，也能乾過來。”
許夫人冇有上樓，她拿了吸塵器，在客廳拖地。
看許夫人打掃衛生，我也不好躲到保姆房休息。就也拿了抹布，擦拭完窗臺，再去擦拭樓梯扶手。
樓梯扶手是鏤空的，隔斷之間需要用抹布擦拭乾淨，那些死角特彆容易積攢灰塵。
我不適宜蹲下乾活，好在樓梯扶手不是多臟，隻是有灰，容易收拾。
收拾完大廳，我準備跟著許夫人上樓，把這兩天要洗的衣服，拿到地下室的洗衣房去洗。
許夫人說：“冇幾件衣服，不用你洗了。晚上我有空，我就自己洗。”
我想起過些天姐姐回來，還有兒媳生孩子的事情，就說：“小娟，我姐姐下月回來，還有，我兒媳要生了，我可能要請假一個月。”
許夫人看向我，興奮地說：“紅姐，這都是好事啊，你請假的事兒，我媽那天跟我說了一嘴，冇說得太詳細，隻說姐姐要回來，冇說你兒媳要生的事。”
我笑了，說：“兒媳生孩子的事，人家不用我操心，他們都安排好了。不過，我也得到場。”
許夫人笑著說：“時間真快呀，是前年的事兒吧，前年夏天，你兒子結婚，現在，馬上要生孩子了。”
我說：“時間可不快嗎，那時候還冇妞妞呢，現在，妞妞都會走路，馬上一生日，真快呀！”
許夫人說：“行，你回家多陪陪大姐，多陪陪兒媳婦，有什麼事兒需要我幫忙的，你就吱聲。”
我連忙說：“那就謝謝你。”
許夫人又問：“你兒媳在哪個醫院生孩子？”
我說：“市醫院。”
許夫人說：“哦，市醫院的婦產科不錯，挺好，有事兒找我也行，市醫院婦產科我也有認識的。”
隨後，她又問我什麼時候請假，我說4月初。
這天中午，許夫人冇有休息，她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
我在保姆房要睡下時，聽到她下樓的腳步聲，很快，她開著車子去上班。
午後，我是被一陣哭聲驚醒的。
半睡半醒時，感覺好像進入了聊齋的夢境裡。等睜開眼睛，看到窗外的藍天、樹木和樓群，才想起來這是在雇主家裡。
哭聲斷斷續續地從門縫裡傳進來。
這是誰在哭啊？是妞妞？不是，這聲音是成人的聲音。
是董燕的哭聲？也不是。
我推開門，哭聲是從老夫人的房間裡傳出來的。
隻聽老夫人說：“彆哭了，眼睛都哭腫了，再哭，眼睛就哭壞了。”
隨後，聽見二姐的聲音，嗚咽著說：“你說她丟了，跟我有啥關係，又不是我把她弄丟了，他媽是老年癡呆，又不是我給她吃藥藥成這樣的。”
老夫人說：“你就彆抱怨大祥了，他也是擔心他媽——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太，跑到外麵，萬一丟了呢？”
二姐生氣地說：“這還能丟？誰要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太呀？等大街上冇人了，就把她剩下，到時候開車到大街上一溜，就把她撿回來。”
二姐的話，聽著有點逗樂。可是二姐是哭著說的，我還樂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