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許夫人和許先生一起到家的。
老夫人就問:“兒子,公司今天不忙啊?”
許先生淡淡地說:“不忙,最近都不太忙。”
老夫人說:“你大哥啥時候回來?”
許先生說:“快了。”
許先生似乎不願意談論這個話題。
兩種餃子餡的餃子,包得都一樣,不過,用兩個蓋簾擺的餃子。我用兩個鍋煮餃子,把兩樣餡的餃子分開煮。
餃子端上桌,許夫人麵前擺了兩盤角瓜蝦仁餡的餃子。
二姐在後廚留了一盤角瓜蝦仁餡的餃子。
我說:“二姐,這盤餃子要乾嘛?”
二姐衝我擠咕一下眼睛:“等會我回去,給老太太送去——”
二姐剛才還說,不搭理她婆婆呢,但畢竟是婆婆,一家人呢。
許夫人也給妞妞吃了一個餃子。她用筷子把餃子夾成兩半,再用勺子搗碎,晾一會兒,再喂妞妞。
角瓜蝦仁餡的餃子,老夫人調餡時,特意少放了鹽,妞妞吃,應該冇事。
妞妞吃餃子的時候,嫌棄許夫人喂的慢,人家小妞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她抓起碗裡的餃子,張著大嘴,就往嘴裡送。
半個餃子,把一張不大的小嘴,塞得滿滿的。
許夫人怕妞妞噎著,就讓她吐出來,但是妞妞說什麼都不吐出來,硬是把半個餃子給吞下去。
許先生有點害怕,到後廚端來半碗餃子湯,用小勺一點點地喂給妞妞喝。
妞妞咋地不咋地,這孩子,食欲真好。
剛吃完飯,就聽到大門有響動。我以為是二姐夫來了,我還說呢:“二姐,是不是二姐夫來了?”
二姐一撇嘴:“他來啥,他在外地呢,最快也得明天回來。”
許先生正要到門口看看是誰來了,門外有人喊董燕的名字,是個女人的聲音。
我透過窗口向外麵望去,看到大門開了一點,一個女人站在大門口,向院子裡張望。
董燕也正往窗外看呢,她臉上露出喜色,回頭對許夫人說:“二嫂,是我朋友玉舒來了!”
許夫人笑著說:“那快請她進來吧。”
董燕把妞妞交給許夫人,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許先生不知道“玉舒”是誰,就問:“小娟,誰來了?”
許夫人說:“是董燕的朋友,就是昨天跟咱們說的,要幫著帶妞妞的保姆。”
我一愣,許夫人不是說,暫時先不用她嗎?這個女人怎麼自己找上門了?
許先生狐疑地問:“你讓她來的?”
許夫人搖搖頭:“不是我讓來的,大概她是來這兒做客,看望董燕的。”
老夫人連忙說:“海生,小娟,人家既然來了,你們就跟她聊聊,看看人啥樣,完了再說。”
許夫人點點頭。
許先生卻說:“我不見了,小娟,你們聊吧,我去地下室,看看妞妞的玩具——”
二姐說:“行,你去地下室吧,我和小娟跟她聊。”
許先生便去了地下室。
董燕領著一位個子不太高的女人走了進來。女人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腳上穿著一雙半高跟的棕色皮鞋。
她身上斜挎著一個帆布包,脖子上圍著一條淺色的絲巾。頭發不長,盤在後麵。皮膚很白,比董燕還要白一點。
這個人一進屋,就滿臉堆笑,把手裡的一大袋香蕉,放到沙發一角,看著老夫人,笑眯眯地說:“大娘,我來看看董燕,給您帶點香蕉。”
老夫人客氣地說:“哎呀,你太外道,來就來唄,咋還拿那麼多的東西。”
董燕連忙向眾人介紹這個女人,她說:“這是我的好朋友韓玉舒,有中專學曆,可惜工廠停工,她就成了下崗工人,後來就乾家政了。”
許夫人抱著妞妞,把韓玉舒讓到沙發上。
二姐來到廚房,洗了一些水果,端到客廳。
叫韓玉舒的女人,大概比董燕大個三四歲的模樣,她眼睛有點細長,鼻頭有點圓,臉盤也是圓的。
論各個部門的零配件,都不怎麼及格。可是,人家會組裝,組裝到一起,就變成很合格的產品。
還有,這個女人身上有種讓人親近她的感覺,她總是笑眯眯的,眼角都眯得全是皺紋,可一點不影響她身上散發的那種柔和的氣息。
老夫人問她:“閨女,你多大了?”
韓玉舒說:“我今年50歲,大娘,您今年多大?”
老夫人笑著打量韓玉舒:“你看我多大?”
韓玉舒說:“大概有七十多歲,不到八十吧。”
老夫人笑了:“閨女,你真會說話,我今年87歲了。”
韓玉舒笑著說:“大娘,你真不像87的人,你說話透露,耳聰目明。”
老夫人說:“耳朵背了,聽不太清。”
韓玉舒說:“大娘,你的耳朵一點不背,我們慢點說話,你就都能聽清。”
老夫人笑了:“對,對,你說得對,家裡人說話要是慢點,我就都能聽見。”
老夫人跟韓玉舒聊了半天家常,看起來,聊得很愉快。
韓玉舒說話慢聲拉語的,聲音挺柔和。和她這個人,挺相配。她的整個人,也給人一種溫潤的感覺。
許夫人也跟韓玉舒聊了兩句。韓玉舒還逗逗許夫人懷裡的妞妞。
妞妞這個小東西一點不眼生,她還張著兩隻小胳膊,邁著兩隻小胖腿,乍吧乍吧,跟一隻剛出蛋殼的小雞仔一樣,還要往韓玉舒那裡走,讓人家抱呢。
韓玉舒在許家冇坐多久,就告辭走了。董燕出門去送韓玉舒。
二姐對老夫人說:“媽,這個女人不錯啊,脾氣挺好。”
二姐說這話的時候,往廚房撩了我一眼。
我笑了,心裡話,我第一天來應聘的時候,我也是笑模樣,誰應聘的時候,還列架子準備跟你動手吵架?
老夫人說:“這個閨女不錯,小娟,你說呢?”
許夫人說:“學曆還挺高,不過,不是專業的。”
二姐笑著說:“你也太能挑了,看個小孩,啥專業不專業的,還是靠實戰。”
二姐這句話,把許夫人逗笑了。
不知道許夫人會不會用韓玉舒,但我感覺老夫人肯定是相中她。
晚上回家,我心情挺愉悅。忙碌完一天,這是最輕鬆的時候。
回到自己家,給大乖整點吃的,帶著他到小區裡遛彎。
小區裡遛狗的鄰居看到我,就紛紛地跟我打招呼:“你嘎哈去了,這麼長時間冇見到你呢?”
還有一個人說:“你是不是結婚了?我看過年的時候,你對象開車送你回來。”
把我整得不好意思,隻好說:“我出門了,回我媽家。”
大家也就不再追問,我們一起遛狗,說說笑笑的,很快樂。
大乖遇到女朋友,男朋友,他撒歡地跟人家追逐嬉戲。我給大乖掐時間,他玩五分鐘,我就得把他抱走。
醫生說,他的心臟,不適合再做劇烈的運動。
遛達一圈,回到家裡,看著房間裡窗明幾淨,看著熟悉的桌椅板凳,我心裡很是放鬆。
待在自己家裡,就是愜意啊。
我擁有一個家,擁有一條狗,房間裡的所有物件,都是我自己買的,都是我喜歡的物品,這種感覺,說不出來的一種滋味。
好像這個房間,我能掌控。
我打開電腦,準備追劇,享受美好的夜晚時光。
手機忽然響了。
晚上八點鐘了,誰給我來電話呢?
我接起電話,卻發現屏幕上顯示的是蘇平的號碼。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我連忙接起電話,問:“是小平嗎?給我打電話,有啥事?”
卻聽蘇平哽咽的聲音說:“紅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