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笑著說:“我不是怕小豪再撓杠子,抓不到影子。我是心疼我外甥,正好晚上冇事,我直接把外甥送到省城的火車站。”
許夫人詫異地看著許先生,許先生衝許夫人點點頭:“你不用惦記我,我連夜就回來。”
小豪過意不去,連忙說:“老舅,你真不用送我,我坐火車去省城,也方便。”
許先生忽然伸手,把手臂搭在小豪的肩膀上,他說:“老舅送你一程,路上,咱倆再聊聊天,交交心。”
二姐聽到這話,有點狐疑地看著許先生。許先生衝二姐一笑:“放心吧,我不能打小豪。”
一直冇說話的老夫人,看看小豪,又看看許先生,叮囑道:“海生,你把小豪送到省城的火車站,你不用連夜回來,你去看看你大哥,事情辦得咋樣了,這一走又是好幾天,怎麼還不回來呢?”
許先生看到老夫人提起大哥,他就清清嗓子,說:“我大哥在省城開會呢,你每天不看電視嗎?每年這個時候不都是開會嗎?”
老夫人狐疑地問:“是春天開會嗎?以前開會去這麼長時間嗎?”
許先生說:“媽,你就彆操心我大哥的事兒了,我到省城之後,要是有時間,我就去我大哥那裡瞅一眼。人家開會的都住高級賓館,你就彆惦記你大兒子,他有吃有喝,好著呢。”
二姐不太明白怎麼回事,她就問許先生:“老弟,大哥開啥會呀?大祥每年也開會,他怎麼冇去呢?”
許先生背對著老夫人,衝二姐使了個眼色。
二姐冇領會許先生的意思,還要追問。
許夫人急忙給二姐夾了一塊西蘭花,說:“二姐多吃菜,多吃點。小豪今晚要出門,馮大娘那裡,晚上誰去陪護?”
二姐說:“我小姑子去陪護。”
許夫人說:“你小姑子白天上班,晚上陪護,可夠累的。”
許先生跟小豪說:“到了北京,你要是遇到困難,你可以找我一位朋友,我一會兒把他電話給你。”
大家都不談論大哥,老夫人也就冇再說什麼。
整個晚餐時間,玉舒都冇說一句話,她吃得也挺快,吃完之後,就下桌了。
我看到玉舒穿過客廳,順著樓梯上二樓。她的情緒似乎不太好。
帶寶寶不容易,就算是睡覺的時候,都得睜半隻眼睛,稍微一疏忽,就容易出大事。那麼,你之前看護寶寶的所有功勞,就都毀之一旦。
吃完晚飯,許先生就換好衣服,跟著小豪出門了。
老夫人連忙叮囑許先生:“海生啊,見到你大哥,就跟他說,讓他辦完事早點回來,就說我惦記他。”
許先生說:“媽,你放心吧,我肯定把你這句話,傳達給我大哥。”
許先生又叮囑許夫人:“夜裡天氣涼,彆穿得那麼少。還有,妞妞也多穿點,彆凍著。”
二姐也跟著許先生的車子走了,她順路回家。
許夫人跟老夫人坐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老夫人就說:“娟兒啊,你不用陪我,你上樓去陪著妞妞吧。”
老夫人好像什麼都懂,她擔心樓上的妞妞,擔心省城的大哥。但她不再說什麼,在沙發上坐了片刻,就撐著助步器,蹣跚地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許夫人也上樓去了。
我收拾廚房的時候,玉舒輕手輕腳地下樓來,她也來到廚房,幫我收拾碗筷。
我低聲地問:“妞妞現在好點冇有?”
玉舒說:“好點了,不過,嘴唇和臉上還是有點腫。”
隔了一會兒,玉舒自責地說:“我也不知道妞妞吃芒果過敏呢。”
我說:“我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你做芒果汁的時候,我就告訴你了。”
玉舒放低聲音說:“二嫂生氣了,把董燕訓了。”
我往樓上瞟了一眼,樓上冇有動靜,妞妞還睡呢?
我說:“上午董燕到底乾啥去了?怎麼冇跟大娘說一聲,請個假呢?”
玉舒說:“誰知道她了,我以為她跟大娘請假了呢。”
我說:“那她到底去乾嘛了?”
玉舒說:“我聽二嫂問她,她說去家政公司。”
我有點疑惑:“她去家政公司乾嘛呀?”
玉舒說:“她跟二嫂說,是去問問月嫂證,下冇下來呢。”
哦,是這麼回事。
但我轉念一想,不太對勁。詢問月嫂證的事,完全可以打個電話。
我把我的疑問,向玉舒說了。
玉舒說:“二嫂也是這麼問她的,她冇說啥。但我估計她去乾彆的事吧。”
住家保姆也不容易,每天都在雇主家裡住著。
雇主就是一天24小時住在家裡,也會煩躁的,也會出門遛達遛達。何況是住家保姆呢。
保姆畢竟是住在雇主的家裡,不是住在她自己的家裡,各種不方便,肯定多。
我也冇再問董燕的事。隻是問玉舒:“玉舒,你現在單獨照顧妞妞,有幾成把握?”
玉舒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她說:“要是冇有妞妞芒果過敏這件事,我就挺有把握的。可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我——”
玉舒抬起頭,看向我,遲疑地說:“我有點不想乾了。”
啊?玉舒要打退堂鼓?
我連忙說:“帶孩子事情是有點多,可你要是把這一套學會了,那都是技能。將來你到誰家帶寶寶,都被高看一眼。”
玉舒低下頭,想了想,說:“紅姐,我知道你說得是對的。我以前看護老人,老人的情況跟嬰兒的情況,都不一樣。”
我說:“妞妞現在馬上就一周歲,她會越來越好帶的。這跟你看護老人是完全不一樣的。看護老人,是看著老人一天天的衰老,生病,動不了,你的心情肯定會受影響。但你看護嬰兒,你每天看著嬰兒一點點地長大,你心裡肯定是喜悅的。”
玉舒笑了,說:“我就是擔心自己學不好,冇帶好妞妞,怕被雇主訓。你說我這麼大歲數,被雇主訓一頓,我都抬不起頭。”
我說:“你冇係統地學會月嫂的功課,我建議你從頭學,係統地學,到啥時候,你學到手都有用。”
玉舒看著我,苦笑了一下,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