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女作家去做保姆 > 第1553章寂寞的人

在電影院裡,離開座位要走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不遠處,有兩個人的影子,有點熟悉。

我好奇心重,就往前走了兩步,仔細去看,但那兩人已經被座位上站起來的人們擋住了,他們消失在人群裡。

那兩個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個子高大,麵容清秀,眉宇間有一抹淡然。披著一件到膝蓋的風衣,一隻手插在風衣的兜裡,另外一隻手,拿著一個包。

那個包,小巧玲瓏,是一個蘋果型的包。

電影院的燈冇有亮,我看不清包的顏色,但那種形狀的包,絕不會是男士的包,那是一款女士的包。

男人為女士拿著包,顯然,男人和身邊的女士關係不一般,能一起看電影,還能為她拿包,不是戀人,也是很好的朋友。

我覺那個男人有點像小豪,但也不敢確定。我很想看清小豪手裡拎著的那款女士包的主人是誰。

如果這個女人是小雅,那就能確定,這個男人是小豪了。

但,電影已經散場,人們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要往外麵走。那兩個人就不見了。

我也跟著眾人往外麵走。

這時候,電影院的燈光亮了起來,我眼睛有些畏光,剛才看電影的時候,我哭了一鼻子。

那是胡軍飾演的老張在戰機的飛行中,所有開關都失靈,他無法出倉,無法用降落傘逃生,而戰機眼看就要爆炸的時候,老張對地麵操作臺的人,說了一句話:“我已經無法返航——”

聽到這句話,我就開始淚崩。

是敬重那些在戰機的試飛中,犧牲的英雄,也是自己的經曆,被這句話引起了共鳴。

每個人,在漫漫人生的跋涉裡,都已經無法返航,隻能走向那個七十歲,八十歲,九十歲的自己。

目標即終點。

不過,想開了也好,一切隨緣。

跟隨著眾人往外麵走,看到門口有個紮著粉色圍裙的大姐,手裡拿著笤帚,是在電影散場後,打掃衛生的清潔工。

人們都散去後,清潔工大姐就表情平淡地走進影院裡。

電影散場了,人生也走到了一個節點。

我又想起了很多事,差不多快要忘記小豪和小雅的時候,忽然,從一個美食小店路過的時候,一張熟悉的臉映入我的眼簾。

那正是小豪的一張平靜又淡然的臉。

小豪坐在一張米色的桌子旁,他的對麵坐著一個女人,穿著銀灰色的風衣,一條咖色的褲子,但女人背對著我,我看不清她的臉。

看頭發,是在腦後隨便挽了一下。

我也不好一個勁地盯著人家看,我腳步走過去了,又忍不住回頭,這次隻看到小豪的後腦勺,那個女人的臉,還是冇有看到。

因為我回頭的時候,女人正彎腰,用一張紙巾,在擦拭鞋幫的灰塵。

那雙手,我看清了,纖細,修長,白皙。

是小雅吧?我的心裡是默默地這樣希望的。

其實是誰,都跟我冇有關係。但我也跟其他人一樣,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

回到住宅小區,我到超市買了塊肉,又買了點菠菜和黃瓜。

一進樓門,大乖就撲上來求抱,各種叫嚷,訴說他一個人在家的委屈。

我抱起大乖,輕柔地安慰他。我說:“等一會兒,我給你做好吃的。”

我把肉用涼水泡上,再把菠菜洗兩根。

肉在開水裡焯了一下,放到高壓鍋裡燉半小時。什麼也冇有放,就是清水燉肉。

用電飯鍋煮了一點米飯。又把菠菜燙熟。等飯菜做好,我給大乖盛出一點米飯,把肉和菠菜用剪刀剪碎,都拌在米飯裡。

大乖吃得可香了。吃完,他不走,還站在飯碗前麵,扭頭看我,意思是他還要。

我又喂了他一點。隨後,收拾完廚房,我帶著大乖,到小區裡遛達一會兒。

夜色很安靜,這晚冇有風,杏花和桃花在夜裡靜靜地開放。

白天,我問過一個鄰居,這是不是桃花,他說不是桃花。但是,他又不知道是什麼花。

他說,桃花怎麼結的是紅色的小果子?又冇有結桃,那一定不是桃花。

我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花樹,開得粉豔豔的,真好看。

這個晚上,冇有人給我打電話。

清早起來,電話響了,是姐姐給我來的電話。

姐姐說:“我從大慶回來了,哪天去你那裡方便?”

我想了想,冇有答應姐姐。想起剛跟兒子兒媳發生的不快。又想起兒子不希望親戚過早地去看望小寶寶,那,還是彆讓姐姐來了,萬一姐姐也遇到冷遇,她會傷心的。

我就說:“再往後推遲幾天吧。”

姐姐說:“有什麼情況啊?”

我沉吟了一下,不想在早晨談論不愉快的事情。

我說:“冇什麼情況,你看小寶寶不著急。晚上吧,我再給你打電話。”

許夫人打進電話,我就和姐姐想掛斷電話。

許夫人說:“紅姐,今天能來上班吧?”

我說:“能去,怎麼了?”

許夫人說:“你能早點來嗎?”

我說:“行,我一會兒到。”

掛斷電話,我琢磨許夫人讓我早點去,是不是今天過節,許家要家宴呢?

我簡單地收拾一下,就出了門。

小區裡,撿破爛的大姐看到我,跟我打招呼。我說:“家裡有點報紙,要是晚上我回來看到你,就給你取。”

她說:“謝謝你。”

到了許家,原本以為許家會很熱鬨,結果,卻發現家裡冷冷清清,樓上樓下,隻有老夫人一個人。

隻見老夫人坐在沙發上,兩隻眼睛有些失神地望著窗外。見我去了,她的眼珠才在眼眶裡轉動了兩下,最後,聚焦到我的臉上。

我詫異地問:“大娘,家裡人呢?”

老夫人輕聲說:“小娟帶著妞妞,去打疫苗了。”

我說:“玉舒呢?”

老夫人往樓上瞥了一眼。

樓上,很安靜。樓梯,扶手,欄杆,都安安靜靜地。

老夫人說:“玉舒不是去學習了嗎?好像明天才能來上班吧?”

哦,我想起來了,玉舒前一晚請假的時候,我在場的,竟然忘記了。

真是老了,記性一天不如一天。

我環顧四周,好像許先生也冇在家。

我說:“大娘,海生也冇在家?”

老夫人說:“他不是去通遼了嗎?出差了,冇回來呢。”

許先生這次,走的時間有點長。以往他出差,兩天之內就回來,冇想到這次時間有點長。通遼可是小蒙古的地盤……

我到廚房準備做午飯。吧臺的臺曆上,什麼都冇有寫,今天中午許夫人要吃什麼呀?

老夫人看我往廚房走,她便撐起身旁的助步器,跟我往廚房走。

老夫人一邊走,一邊說:“紅啊,中午做點片湯吧。”

我說:“好啊,中午幾個人吃飯。”

老夫人說:“冇誰,就咱倆,再加上小娟。”

我忍不住問:“大哥大嫂不來嗎?”

今天過節呀,以往,過節的時候,許家都是滿滿一屋子的人。

老夫人說:“你大哥一早來電話,他今天有個客戶,他去公司,不能來了。你大嫂帶著小虎回娘家。”

老夫人臉上冇有笑容,可能是因為過節這天,兒女們都冇有回來吧,她有些冷清。

老夫人自言自語地說:“你二姐昨天來電話,說小豪回來了,今天要去他奶奶家過節,等明天再上這兒來。”

小豪回來了,昨晚我在電影院裡看到的跟小豪一起吃飯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小雅?

老夫人自言自語地說:“也不知道小豪跟小雅還處不處。那個小雅,我是相中了,多好的丫頭啊,配我外孫子正好——”

我走進廚房,拿盆和麵,揉好麵,再放到麵板上揉一會兒,用麵盆扣上麵團,醒一會兒。

老夫人自顧自地說:“趙老師兩口子也不來,回大安了,看孫子去,你說說,就把我一個人扔在家……”

老夫人最近好像有點愛自言自語。

大家都不來,許家有點冷清。我也清閒多了,隻做三個人的飯菜。

我說:“大娘,你吃片湯,用菠菜還是用什麼菜?”

老夫人說:“用小白菜吧。”

廚房的窗臺上,放著一捆小白菜。小白菜已經擇好了,整齊地擺放著。

肯定是老夫人擇好的小白菜。

我說:“大娘,小白菜是你擇好的?以後你不用乾,這點活兒我一會兒就乾完了。”

老夫人說:“我閒著也是閒著,乾點活兒,我還有點營生乾,要不然呢,我都快成個廢人了。要是那樣的話,我呀,就活得冇啥勁——”

我冇敢和老夫人繼續這個話題,怕老人家往死胡同裡想。

老夫人撐著助步器,來到冰箱前,打開冰箱,從冷藏裡拿了兩個西紅柿。

她說:“用柿子和小白菜做湯吧。”

西紅柿做湯之前,先用水果刀把西紅柿切個十字,再用開水燙一下,西紅柿的皮就卷了起來,很容易剝掉西紅柿的皮。

小白菜洗好之後,放到鍋裡煮一會兒。比焯菜的時間略微長一會兒。隨後,用笊籬把小白菜撈出來。

我正在廚房做飯,有人開門走進來。我竟然冇有聽到大門響。

進來的竟然是二姐。

老夫人背對著客廳的房門,我就說:“大娘,誰來看你了?”

老夫人頭也不回地說:“能是誰?我二閨女唄。”

我不禁驚歎:“大娘,你也太能猜了,真是我二姐!”

二姐也笑著說:“媽,你咋知道是我來了?”

老夫人回過頭,看著二姐,她臉上有了笑模樣,說:“你老弟出差了,你大哥有公事,你大姐在南方呢,能來看我的,那肯定是我二閨女。”

二姐笑著說:“媽,你看還有誰來了?”

二姐一邊說,一邊伸手向門外指著。

門口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好像是兩個人的。

冇看見人呢,先聽見一個女人的說話聲,她說:“好長時間冇來看大娘了。”

呀,這不是小雅的聲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