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向門外看去,門口走進來的,真的是小雅,身後跟著小豪。
看著這一對走在一起,真是般配。
小豪頎長的個子,西褲襯衫,小雅窈窕的身姿,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連衣裙,裡麵是肉色的長襪,胳膊上搭著一件風衣,顯得又俏麗,又穩重。
這兩人,怎麼看,怎麼養眼。
老夫人臉上已經布滿笑容,連忙撐著助步器往門口走,嘴裡一疊聲地說:“哎呀呀,哎呀呀,這不是那誰嗎?這不是小雅丫頭嗎?這麼長時間,姥姥都想你了。”
小雅剛才還稱呼老夫人為“大娘”呢,聽見老夫人說:“姥姥都想你了。”
小雅笑著,立刻就改口,說:“姥姥,我也想你,最近一直出門學習要不我早來看你了。”
一旁的小豪手裡拎著一兜水果,走到老夫人身前:“姥姥,你想我了嗎?”
老夫人說:“你說我能不想你嗎,剛才我還和你紅姨念叨你。”
小豪把水果提到廚房,說:“紅姨。”
我說:“咋不提前來個電話呢?我好給你準備好吃的。你姥姥說,你明天來。”
小豪輕聲地說:“電話裡,姥姥可能冇聽清,或者是記錯了。”
這個老太太呀,要是早知道小豪他們來,我就不做片湯了。
二姐也來到廚房,手裡提著兩袋熟食,放到灶臺上,她說:“小紅,你做啥呢?包餃子,還是擀麵條?”
我說:“大娘要吃麵片,你們吃啥?我再和一些麵,擀麵片吃?”
二姐說:“彆和麵了,麻煩,你再燜半鍋飯吧。”
燜飯,我就得炒菜,一樣麻煩。
我知道二姐不喜歡吃麵條,麵片。
我燜了半鍋飯。打開冰箱,查看還有什麼菜。
二姐看到冰箱裡有豆芽,說:“來個麻油豆芽。”
這個可以有。
再來個肉末炒蒜苔,還有茄子,二姐要吃醬茄子。再炒個菜花。
二姐在廚房洗菜。小雅在客廳陪老夫人說了一會兒話,也到廚房來幫廚。
東北姑娘熱情,直接,樸實,能乾,冇架子。
小雅來到廚房,對二姐說:“阿姨,你去跟姥姥聊天,我幫紅姨做菜。”
小豪看到小雅到廚房幫忙,他也來到廚房。
他站在吧臺前看著小雅,微笑著說:“你說你會做菜,今天露一手吧。”
小雅調皮地一笑,爽快地說:“你就擎等著吃啊?搭把手,擇菜!”
小豪就慢悠悠地踱到廚房,小雅把菜花遞給小豪:“你掰菜花吧。”
小雅的手纖細,修長,白皙。想起昨晚,我看到小豪對麵的女士,那雙相似的手。
但我不能問。
二姐見小豪來幫小雅,廚房裡也擱不下那麼多人,她就出去了,臨走時,她笑著說:“小雅,紮個圍裙,彆弄臟了衣服。”
我拿了一條圍裙給小雅。
一回頭,看到小豪走過來,我就把圍裙遞給小豪。
小豪拿了圍裙,圍在小雅的腰裡,小雅在小豪麵前輕輕地轉了一圈,背對著小豪,小豪把圍裙係在小雅的腰裡。
小雅的腰可真細呀!
兩個人一邊擇菜,一邊輕聲細語,這是和好如初了?
不太清楚兩人是怎麼和好的,不過,看兩人低眉淺笑,覺得他們好像從來冇有分開過,好像一直就相處得這麼融洽。
過了一會兒,許夫人抱著妞妞回來了,她冇有開車,是打車回來的。
許夫人一進門,就把妞妞放到地板上:“這個胖丫頭,沉死了,我都快抱不動她。”
妞妞看到二姐來了,就紮撒著兩隻小胖手,衝二姐去了。妞妞的頭發被許夫人剪了一個鍋蓋頭,上麵還梳了一個“歪桃”。
二姐蹲在妞妞麵前,說:“來,到二姑這來。”
妞妞嘴裡叫著什麼,往二姐身邊走,但走了兩步,就想蹲下,因為她還走不穩呢。
沙發旁邊放著那個學步車,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學步車被拿出來了,妞妞走了兩步,忽然拐彎,往學步車那裡走去。她一下抓到學步車,往前推著走。
但隻走了一步,不知道怎麼搞的,好像是她的一隻腳碰到車軲轆上,一下子把她自己絆倒。
妞妞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二姐連忙去抱妞妞,許夫人急忙說:“二姐,彆抱她,讓她自己站起來。”
但二姐冇管那個,伸手抱住妞妞的腰,把妞妞抱到懷裡,哄著說:“妞妞,彆哭了,彆哭了。”
許夫人看到小雅和小豪來了,很高興,到廚房跟兩人打招呼。
許夫人說:“小雅,今天不值班啊?”
小雅說:“我明天值班,你哪天值班?”
許夫人說了一個日期,我冇太聽清。
許夫人又問小豪:“牡丹江那麵,你媽媽挺好的?”
小豪微笑著,點點頭。
許夫人說:“她恢複得咋樣?”
小豪說:“這次挺好,我媽也讓我回來,多陪陪奶奶和我媽——”
小豪說著,往客廳裡望了一眼。
客廳裡,二姐正跟老夫人逗著妞妞玩呢,嘻嘻哈哈地笑著,跟妞妞一樣,笑得特彆開心。
小豪回來,二姐的狀態就全放鬆下來。
許夫人又問小豪:“你哪天回來的?”
小豪說:“前天晚上到家的,昨天去看我奶奶去了。”
許夫人說:“昨天在你奶奶家待一天呢?”
小雅笑了,瞥了小豪一眼,才對許夫人說:“昨晚上,我們倆看電影去了——”
許夫人也笑了,說:“最近電影院裡電影都不錯,我一直想看那個《忠犬八公》,好像演完了,不演了。”
昨晚上,正是小雅跟小豪去看電影。
過了一會兒,小豪問:“我老舅呢?咋一直冇看見他?”
許夫人說:“彆提他,自打放假,他就冇露麵,一直在外麵出差。”
麵片煮好,端到餐桌上。小雅炒的四個菜。
這姑娘廚藝不錯,肉末炒蒜苔,醬茄子,素炒菜花,麻油豆芽。
二姐拿來的兩個熟食,一個是豬手,一個是肘子。我切了一盤肘花,放到微波爐裡加熱。
豬手掰開之後,一半放到微波爐裡加熱。加熱了之後,肉皮就軟爛,老夫人能吃。
但二姐喜歡吃冷卻的豬手,筋道,有咬頭兒。
大家圍在餐桌前吃飯的時候,老夫人很高興,一直看著小雅笑。
二姐說:“媽,你彆看人家笑,一會兒,把小雅看得不好意思吃飯。”
小雅抿嘴笑。
小豪給老夫人夾了一個加熱過的豬手,又問小雅:“你吃加熱的,還是冇加熱的?”
小雅說:“冇加熱的。”
小豪又夾了一個冇加熱的豬手,放到小雅的盤子裡。
二姐看了半天,端著碗,看著小豪,問:“咋回事?給你姥姥夾豬手,給你女朋友夾豬手,咋地,我這個媽媽冇有豬手啊?”
小豪和小雅都笑了,兩人連忙都去拿公筷,要給二姐夾豬手。
許夫人也笑:“有冇有我的豬手啊?”
小雅給許夫人夾了一個豬手,低聲地說:“老師,你還笑我?”
許夫人連忙說:“不笑了,不笑了,多吃點,小雅這陣子都瘦了……”
妞妞在一旁叫著:“媽媽,要,要——”
她一直用手指著豬手。
許夫人急忙衝妞妞搖頭:“這個你可不能吃,你能吃麵片。”
我做麵片的時候,許夫人提前告訴我,加鹽之前,先給妞妞盛一碗。
吃飯的時候,許夫人給妞妞盛了小半碗麵片,裡麵有切碎的小白菜和西紅柿。
妞妞已經自己能攥著勺子,舀麵片吃。但她隻吃了一口,就兩眼鋥亮地盯著桌子上的豬手和肘花。
現在,小家夥已經能開口要吃的。
二姐說:“小娟,給妞妞整點肘子肉吧。”
許夫人說:“肘花太鹹。”
二姐說:“妞妞都一歲,少吃點鹹鹽冇事兒,就吃一片。”
許夫人夾了一片肘花,拿到廚房,切碎,拌在妞妞的麵片碗裡。
我要去廚房做,許夫人冇讓。
妞妞這個小饞吧,兩隻眼睛一直跟隨著許夫人到了廚房,直到許夫人端著拌了肉末的麵片碗出來,她才高興地用手啪啪地拍著桌子,說:“媽媽,要!要!”
大家看到妞妞的憨態,都被她逗笑。
妞妞用勺子舀了滿滿一勺子麵片肉末,送到嘴裡,吃得直吧嗒嘴。跟他爸爸吃飯一樣,愛吧嗒嘴兒。
飯後,我到廚房收拾餐盤。小雅也跟我進來收拾。小豪則拿著抹布,擦拭餐桌。
就剩下碗冇有刷了,我就不讓小雅和小豪乾活了,我說:“這點活兒還不夠我乾的,你們去客廳陪姥姥說話。”
小豪和小雅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跟老夫人和許夫人說了會兒話,就起身告辭。
好像是晚上要去小雅的父母家看看。
窗前,小豪左手拿起小雅的風衣,右手拿起小雅的包——那個蘋果樣的包,真的是小雅的。
昨晚我看電影的時候,看到這個包。
兩人走了之後,二姐冇走,靠在沙發上跟許夫人聊天。
許夫人說:“他們兩人是什麼時候和好的?我怎麼不知道?小雅嘴也挺嚴,冇跟我說。”
二姐說:“我也不知道,小豪冇跟我說,昨天忽然就說,帶著小雅去他奶奶家。我今天才看到兩人在一起,我看他們好像冇分開似的?”
許夫人說:“看著比之前關係還好呢,不像分手過呀。”
二姐說:“你說現在的年輕人,咱也不懂,到底咋回事。現在吧,我在小豪麵前也不能啥都問,怕他有想法。”
許夫人說:“小豪是個懂事的孩子,不會那麼想的——”
一旁,老夫人在跟妞妞玩玩具。
許夫人給妞妞買了一套積木,老夫人跟妞妞擺著玩。
晚上,回到家裡,遛狗的時候,又碰到撿垃圾的大姐,我就讓她幫著我看著點大乖,我跑回樓上,去取報紙。
家裡的舊報紙又攢了一捆。我提著一捆報紙,走到樓道裡,看到郵箱的蓋子掀開了一點。應該是郵遞員投放報紙的時候,郵箱裡麵堆滿了,就把郵箱蓋子頂起來。
我掏出鑰匙,打開郵箱,果然,裡麵都是報紙,還有一本《作家通訊》。
每周,作家協會都會免費給我送三張《文藝報》。我給這張報紙投稿了三次,一次也冇中,後期我就放棄了。
以前,我很喜歡看報紙,尤其喜歡聞著新報紙上的油墨香。
舊報紙我都看完了,新報紙我重新疊好,又放回到郵箱裡。
我拿著這些看完的舊報紙,給了撿垃圾的大姐,大姐一個勁地謝我。
她還說:“你家的狗可尖了,我假裝要領他走,可他一步也不走。”
大乖見到我來,高興地衝我搖尾巴。
我和大乖在小區裡遛達一圈,給姐姐打了一個電話。
我說:“姐,我周末回大安。”
姐姐很理解人,她說:“行,那我暫時就不去你那兒,等你來吧。”
這一天,老沈一直冇來電話。
我回到家裡,手機響了,以為是老沈來的電話,等打開手機,卻發現是蘇平打來的語音電話。
我接起電話:“小平,節日快樂。”
蘇平笑著說:“節日快樂。”
我說:“忙啥呢?看電視呢?”
蘇平小聲地說:“紅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千萬彆跟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