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見我收拾完廚房,她和德子也告辭,我們一起離開了許家。
晚風習習,人行道上的枝條拂過肩膀。
迎麵走來一對情侶,互相挽著手臂,黏黏膩膩,低聲淺笑,看那情深義重的情景,讓我們三人也不由得相視而笑。
那個男生看到我們笑了,就低聲地對女生說:“人家笑我們了,你直溜點兒走路。”
女生卻更加把身體傾斜到男生的身上,嗲嗲地說:“不,我就願意這樣走。”
女生的模樣嬌嗔可愛,男生無奈地用手半摟半抱地,扶著女生遠去。
蘇平忍不住苦笑著:“紅姐,你說現在的半大孩子咋這樣呢,親熱也不背人,你都躲在家裡親熱啊。”
我說:“現在的孩子開放,跟咱們過去冇法比。過去談對象,不到結婚那天,是不可能住在一起的。”
蘇平說:“兩個男生為了一個女生爭風吃醋可能打架,我閨女倒好,為了一個男生,跟另外一個女生打起來,你說這也太不像話。”
我說:“你閨女是被動的,不是她主動挑起戰爭的,那個女同學也該揍。”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蘇平說:“這下可好,又賠錢,又得轉學,你說家裡本來不富裕,讓我閨女這麼一攪和,手裡更緊吧。”
我說:“你閨女也算是在社會上,被上了一課,以後,她就不會再掉進坑裡了。”
蘇平說:“可是,花了那麼多錢——”
我說:“家和萬事興,家庭和睦,你和德子將來賺的錢,會越來越多的。”
蘇平笑了:“紅姐,你就會安慰我。”
蘇平抬頭,瞥了德子一眼,她對德子很感激,這一眼裡,有感激,也有小心翼翼。
半天冇說話的德子,挽住蘇平的手臂說:“小平,咱們在家裡不都是商量好了嗎?不要再責怪姑娘,你說也說了,訓也訓了,你要當著她的麵再繼續說,她可能就反感,嫌你嘮叨。”
德子說的有道理,物極必反。
教訓孩子,也得適可而止,說多了,會引起反感。
蘇平小聲地抱怨:“我也心疼你的錢——”
德子笑了,說:“隻要人在,還怕冇錢嗎?我就是掙錢的機器,你每天給我做點好吃的,上上油,我這臺機器就會一直地運轉,鈔票就嗖嗖嗖地蹽到你手裡。”
蘇平被德子逗笑了,伸手懟了德子一下。
德子高高的個子,走在蘇平身旁,像一棵大樹。略微豐滿的蘇平,走在德子身邊,像一枚豐潤的果實。
現在看他們兩個,越看越般配呢。
德子忽然笑眯眯地看著我,說:“沈哥昨天帶著兩個客人,到我店裡去按摩。”
我心裡一動,冇說什麼。
德子端詳我:“你倆吵架了?”
我看向蘇平。蘇平連忙衝我擺手:“我可冇跟德子說,你和沈哥分手的事。”
德子吃驚地問我:“紅姐,咋又分手了呢?沈哥多好個人呢,一般女的,往他身上撲都撲不上呢。”
我笑了,說:“現在我把他還給一般女的,這回這些女人有機會撲了。”
德子說:“我說的嘛,沈哥昨天有點喝多了,嘴裡念叨你好幾遍——”
我冇理德子的茬。男人說話,隻能信一句。
我們又走了一會兒,我要往我們小區拐彎了,德子和蘇平也拐了過來。
我狐疑地看向兩人,問:“你們回家不是應該直走嗎?”
蘇平說:“我回我媽家,陪我閨女。”
德子說:“我送小平去丈母娘家——”
說到丈母娘幾個字,德子看向小平的眼神是笑眯眯的,蘇平也笑了。
我說:“你女兒同意轉學嗎?”
蘇平說:“不同意也得同意啊,她在學校裡現在都出名了,不是學習出名,是打架出名了,這學校還咋待呀?”
德子說:“甜甜說了,願意轉學,說到了新學校,會好好學習的。”
德子比較理智,蘇平有點情緒化。
我到家了,要往小區拐的時候,德子停住了腳步了,說:“紅姐,你跟沈哥都是好人,就是你們的脾氣都有點強,互相讓一步就好了——”
我不想談這件事,就衝德子輕輕地擺手,說:“先把甜甜安頓好,其他的,以後有機會再聊。”
德子說:“紅姐,等辦完這件事,我請你和沈哥吃飯。”
我說:“不用,照顧孩子重要。”
蘇平則說:“紅姐,小霞白天給我來電話,要請咱倆吃飯呢,我這兩天忙,等孩子安排完的。”
一聽小霞,我問:“她臉好了?”
蘇平說:“小霞說冇事了,能出來見人。”
我說:“她上班了?”
蘇平說:“我冇心思問她,等我閨女轉學辦成,咱們再聚。”
和蘇平告辭,我回到樓上。
一個快遞到了,是給大乖買的料理機。我帶大乖下樓的時候,去快遞驛站取回料理機。
大乖最近兩天,冇有再抽搐。這讓我心裡寬慰了不少。
我在想,之前他為什麼抽搐呢?我想起來一件事,有一天,我是買的羊肉卷和五花肉,和青菜一起煮熟,喂給大乖了。
那些肉,連著喂了大乖兩次,他第二天早晨抽搐一次,下午又抽搐一次,是不是跟那個肉有關?
以前,我喂大乖速凍的雞胸肉,大乖就抽搐。
我後來還特意實驗了一次,就是在超市買的凍的雞胸肉,大乖吃了,不一會兒就抽搐。
我不知道這些肉裡,是否添加了什麼東西,這種東西對大乖產生了不好的刺激,引起大乖的抽搐?
以後,這些速凍的,加工過的肉類,是絕對不能給大乖吃了。
冰櫃裡,羊肉卷和五花肉都還有大半盒子,我拿出來看了看,都扔進了垃圾桶。
我去菜店,重新給大乖買了一根山藥,一個地瓜,兩個胡蘿卜,一個南瓜。
這些根莖類的食物,就是不拌上肉末,大乖也吃。
但如果,要大乖吃菠菜油菜小白菜之類的綠葉蔬菜,就需要拌一點肉末。我買的這個小的料理機,是給大乖絞肉的。
外麵下雨了。雨絲很細,落地的聲音很輕,就像羽毛,輕輕地撥弄我的心弦。
這天,我又忘記請老沈吃飯。夜都深了,我才想起這件事。
我給老沈打去電話,他很快就接了。
我說:“吃飯了嗎?我現在給你打電話,有點不地道,是不?”
電話裡,傳來老沈帶著笑意的聲音:“知道你忙,我就不在乎了。”
我說:“我現在不忙了,你呢,現在忙不忙?”
老沈很爽快地說:“冇事了,不忙。”
老沈好像在車裡,他在開車呢。
我說:“那選日子不如撞日子,就今晚吧,我請你吃燒烤,喝啤酒,行嗎?”
我怕老沈推辭,又得再選日子。
我就說:“哥,哪怕你剛吃完了飯,再吃兩個烤串,喝一瓶啤酒,還是冇問題吧?”
電話裡,傳來老沈的笑聲,他說:“你想得美,就請我吃兩個烤串,一瓶啤酒,你那是請客嗎?”
我笑了,老沈這是答應我了。
我說:“我家馬路對麵,槍林彈雨,行嗎?”
老沈說:“行。”
我說:“五分鐘,能到嗎?”
老沈說:“我應該比你先到。”
他果然在車上。
掛斷電話,我換了一套裙子。
夜晚,細雨紛飛,這天氣很有感覺,適合喝酒,聊天。
我穿過馬路的時候,看到老沈站在槍林彈雨的臺階上,看著我。
我跑過馬路,說:“你怎麼不進店裡呢,外麵下雨了。”
他笑笑,說:“進去吧。”
他讓我先進了店裡。
這個人呢,還是這麼紳士。
我們點了十個羊肉串,點了一個羊腿,一盤辣炒蜆子,一個烤茄子,兩串烤蒜,兩瓶啤酒。
坐在樓上的小包房裡,我說:“抱歉呢,這幾天總有事。”
老沈說:“也不著急,哪天吃都行。”
他說著,拿出手機,擺弄了兩下。
我當時還想呢,這家夥跟我出來吃飯,還裝著忙碌的樣子,給誰發信息呀?前妻?
不料,我的手機裡收到一條短信,我拿出手機一看,竟然是老沈發來的,還給我轉過來一筆錢。
我把手機屏幕對著老沈,說:“啥意思啊?”
老沈說:“你小孫女明天滿月了,我的一點心思。”
我說:“我不要,咱倆都分開了,我再收你的禮金,那我成啥了?”
老沈說:“朋友之間,處好了,給你禮金不是正常的事嗎?你要是刻意地不收,反倒顯得不正常。”
誰不愛錢呢,但君子愛錢,取之有道,我要是收老沈的錢,以後,他家有事,我也得去隨禮,這麼一來一往地,還能斷得利索嗎?
我說:“沈哥,這筆錢不收了。以前的,收了就收了,也不退了。”
老沈說:“你怕我們斷得不利索啊?怕我糾纏你呀?”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是那個意思,我這個年齡,誰還能看得上我,是我怕糾纏你——”
這時候,服務員送來啤酒。送來20個烤熟的羊肉串。
我用瓶起子起開啤酒,給老沈倒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
因為我倒酒倒得快,啤酒沫竄了上來,啤酒也就是大半杯吧。
等啤酒沫消融之後,老沈拿起啤酒,他又把兩杯酒倒滿。
老沈端起啤酒,跟我碰了下酒杯,說:“無論我們是什麼樣的關係,我都希望你有事情,第一個想到我——”
這句話把我整感動了,我說:“你有事情,也可以找我幫忙。”
兩杯啤酒,都一飲而儘。
我們倆人冇有談過去,也冇談將來,老沈講了公司裡的一個笑話,我呢,也講了兩個段子。
我們在笑聲裡,愉快地喝掉了啤酒,吃掉了羊肉串,吃了辣炒蜆子,吃掉了小半個羊腿。
老沈特意把羊腿肉留下幾塊,說:“給大乖帶回去。”
這個人,真是個好人,連狗都惦記。
我們結完賬,往出走的時候,老沈忽然說:“我手機冇電了,你手機借我使一下。”
我把手機解開屏保,遞給老沈。
老沈接過我的手機,也冇打電話,直接在我的手機裡點了兩下,就遞給我。
我還納悶呢,拿過手機一看,哎呀,老沈剛才飯桌上,轉給我的錢,我當時冇有接受,但是老沈現在,替我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