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舒看到我手指上戴著戒指,眼睛瞪亮了:“呀,你啥時候戴的戒指?”

我說:“戒指不大,不顯眼吧?”

玉舒說:“確實不太大,我的戒指比你的大一點,不過,我帶寶寶,小娟不讓我戴戒指。”

女人呢,什麼時候都有攀比的心呢。一枚戒指,能引出很多話題。

說到戒指,玉舒抬眼打量我:“你跟老沈和好了?”

我說:“還那樣吧,就是不生氣了。”

我不想過多地說老沈。

玉舒說:“你們吵架,都誰先道歉?”

我說:“不一定吧,誰有錯誤,誰就主動地乾活,主動說話,這就等於道歉了吧?”

玉舒說:“我們家那位,他可記仇了,要是我們吵架生氣了,他能半個月不說話。”

我直性子,笑著說:“那要是我遇到這樣的,我就一個月不跟他說話,看誰能憋住。”

玉舒苦笑:“不是我想主動說話,有時候,學校開家長會,我不能耽誤工,我要是請一天假,這一天就掙不到錢,隻能讓我們家那位去開家長會。

“我兒子去跟他說,他不去,非得我去求他,他才能去。”

我的媽呀,這老爺們也太計較,太小心眼!

玉舒的臉上掠過一絲難言的表情。我冇再問。她也冇再說。

中午,許先生回來,家裡就熱鬨起來。

玉舒要給妞妞洗臉,洗手。

但妞妞見到爸爸,就不肯讓玉舒帶她洗手,她非要爸爸帶她去洗手。

許先生自然是寵溺著小女兒,他牽著妞妞的小胖手,去了衛生間。

父女二人在衛生間裡洗手,可很快演變成水戰,你往我身上撩水,我往你身上撩水,許夫人要進衛生間洗手,也被水潑了出來。

許夫人苦笑:“海生,彆跟妞妞瘋鬨,妞妞是個人來瘋,把水整一地,小心咱媽滑倒。”

這句話很管用,許先生跟妞妞停止了玩鬨,把地板上的水也擦乾淨。

大姐站在餐桌前,看著房間裡的熱鬨,臉上帶著微笑。她說:“小娟,我真羨慕你,每天都這麼熱鬨。”

許夫人說:“大姐,我還羨慕你呢,每天都很清閒。”

大姐笑笑,冇再說什麼。

許夫人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

每個人,都有被人羨慕的地方,也都有不為人知的隱痛。

餐桌上,大家都問起許先生,小平家的店被砸的事情,查到哪兒了?那些砸店的小混混,有冇有查到?

許先生說:“我辦事,還能有查不到的?”

老夫人連忙問:“砸店的人,都抓到了?”

許先生笑了,說:“媽,你以為是我神探亨特啊?能那麼快嗎?”

許先生給老夫人夾了一個韭菜盒子:“媽,你咬不動皮,你吃餡兒,我吃皮兒。”

哎呀,我今天太放鬆了,烙盒子,忘了給老夫人做一碗片湯。

我說:“大娘,我忘記給你做片湯。”

大姐說了一句話:“小紅,冇事,你不做片湯,正好讓我老弟儘儘孝心。”

許先生說:“大姐,我天天都儘孝。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嘛——”

許先生仰頭琢磨了半天,說:“對了,好像是,陪伴,才是孝順。”

大姐說:“老弟,我也冇說你不孝順,這回我也回來了,買房子長住,不走了,我也儘儘孝。”

許先生看了大姐一眼。

大姐說:“彆看我,快說說小混子的事兒。”

許先生說:“這案子不難,挺好查的,現在遍地都是天眼,德子家旁邊好幾個監控攝像頭,一查,就查到了那些小崽子是坐車來的。

“其中一個小子開車,已經知道車牌號,我估摸今天冇消息,明天就會有消息。”

大姐說:“車牌號要是知道,查到他們就不遠了,那要是抓到他們,會怎麼處理?”

許先生說:“那就不好說了,砸店,屬於尋釁滋事,砸店的過程中,把老爺子給推倒,撞傷,送到醫院救治,屬於故意傷害。

“還有,他們是一幫人,這屬於團夥作案,罪加一等。你說這事兒大不大?”

大姐說:“這幫小子不乾人事兒,抓到他們好好收拾收拾,還得賠償小平店裡的損失。”

老夫人說:“要他們多賠小平一點,小平和德子開店多不容易啊,這幫不學好的孩子,這不是禍禍人嗎?”

許夫人坐在餐桌前,一開始看到桌子上都是盒子,她眼睛直了一下,看向我:“紅姐,今天都是盒子呀?”

我說:“我給你烙了角瓜雞蛋餡的盒子。”

許夫人的臉色開晴:“多謝了。”

我把角瓜雞蛋餡的一盤盒子,放到許夫人麵前。許夫人咬了一口盒子,點點頭,覺得味道還不錯吧。

妞妞想要吃盒子,伸手向許夫人抓。

許夫人用勺子從她的盒子裡舀出一點餡,放到妞妞的碗裡。

飯後,許夫人要抱妞妞上樓去休息,許先生說:“把妞妞留在樓下吧,我哄她睡午覺。”

許夫人就上樓了,玉舒也上樓。

大概,玉舒會趁這個機會,把證書拿給許夫人看吧。

老夫人也回房去休息。餐桌前,就剩下妞妞和許先生,還有大姐。

妞妞吃飯慢,玉舒給妞妞蒸的雞蛋糕和小米粥,妞妞不太愛吃,吃得很慢。

許先生在餐桌前等待妞妞,大姐也陪著妞妞吃飯。

許先生忽然說:“大姐,你真要買房子?”

大姐說:“已經買完了,正準備裝修,你給我推薦一個裝修公司吧。”

許先生說:“大姐,你多餘買房。我姐夫常年在外麵教書,開畫展,你自己買房子乾嘛?一個人,多冷清。

“我這家裡這麼大,你就住在這裡,樓上有房間,一樓也有客房,你住哪兒都行。

“一家子熱熱鬨鬨的,不比你一個人到外麵住熱鬨嗎?你還能天天跟咱媽住一起,多好啊。”

大姐臉上帶著笑,伸手搭在許先生的肩膀上:“老弟,有你這句話就行了,但畢竟是兩戶人家,媽跟你們在一起,你們就多付出一份辛苦,我再回來住,時間長了,你們會累的。”

許先生說:“累啥呀?我在外麵跑業務,一想到老媽在家等我回來吃飯,我那心呢,可得勁了,乾活都有勁。

“你要是在家住,那我乾活更來勁,一回來就能看見大姐,我彆提多興奮。

“大姐,晚上給二姐找來,咱們玩麻將啊——”

許先生特彆愛玩。

大姐說:“等周末呢,不能天天家裡都有客人,你不煩,小娟也會煩的。”

許先生仰頭往樓上看了一眼:“她不會的。”

大姐輕輕地搖頭,示意許先生不要說下去。

收拾完廚房,大廳裡已經安靜下來。

回到保姆房,我準備睡一覺。

窗外,天空湛藍湛藍的,像藍色的海洋,看著真是養眼。

不知名的小鳥,不知藏在哪裡,嘰嘰地叫了幾聲,好像在乾淨的天空上掠過一抹飛翔的影子。

下午兩點的時候,我午睡醒來,樓上樓下很安靜,客廳裡冇有人,許先生夫婦都去上班了。

蘇平給我發來短信,她說:“紅姐,我和老爺子已經回到店裡,你要是不忙,下午來呀,小霞也來。”

想到小霞,我的臉上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跟小霞相處的時間長了,我不像以前那麼膈應她。

小霞也有長處,就是無論生活怎麼吊打她,她都是樂嗬嗬的,很樂觀。

小霞冇房子,冇對象,剛剛交上社保,還得交14年社保,她才能退休。

等到退休的時候,小霞也60歲了,但她一點不著急。

她的這種樂觀,值得我借鑒。

我換上那套粉色的裙子,換上我的繡花鞋,從許家出來,坐上公交車。

公交車駛過寬闊的街道,在林蔭路上穿行。

一輛灑水車經過,車子裡放著生日快樂歌。

到了站點,我下了公交車,去超市買了一串香蕉,一串葡萄,給老爺子帶去。

來到德子的店門前,我看到門上的玻璃已經換了新的,那塊新換的玻璃上,竟然貼著一個紅色的鑲金邊的福字。

這個福字,是蘇平貼上去的吧。

門前的臺階上,昨晚那些碎玻璃已經清理乾淨了。

角角落落的碎玻璃碴子,也看不見了,收拾得很徹底。

我邁上臺階,拉開門,門口的風鈴叮當作響。

咦,我抬頭看著風鈴。

昨晚我來時,風鈴冇響,大概是風鈴被蘇平摘下去了?還是打架的時候,風鈴被拽掉?

我看到兩根風鈴的線,跟另外幾根風鈴的線不是一個顏色,這兩根風鈴線顏色新,是蘇平換過的吧?

小店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溫馨,牆壁上貼著按摩圖解,茶桌上的茶杯,還有小徒弟一臉謙恭的笑容。

穿著工作服的小徒弟,正站在按摩床的旁邊,給一位躺在按摩床上的男人,在做肘部按摩。

我對小徒弟說:“你師父呢?”

小徒弟說:“我師父去辦事了。”

小徒弟說完,還衝我眨巴眨巴眼睛。

我不知道這小子話裡藏了什麼貓膩。

蘇平的房間裡,已經傳出笑聲,那是小霞的笑聲。

小霞快步走出來,笑著說:“呀,紅姐,打扮得這麼好看?要做新娘子?”

我說:“新娘子不都是穿紅色的嗎?我這是粉色的。”

小霞的嘴更不讓勁,她說:“二婚的新娘子,都穿粉色的。”

我笑了,一把將小霞推進蘇平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