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惠安回廈門的大巴上，坤哥一路都在打電話。
“對，盒飯店不開了……轉租，玻璃我自己換……麵包車你幫看著，彆等我回去就剩殼了。鑰匙在蔣中爭那兒。”
掛了電話，他扭頭跟楊真君說：“善後完了。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人了，過幾天我就回橫店。”
楊真君靠在車窗上，總覺得這句話哪裡不對，但懶得糾正。
回到劇組駐地已經是晚上，章成的助理在酒店門口等著，遞過來一張通告單：“明天上午九點，開機發布會。就在酒店三樓宴會廳。”
“我也去？”
“男二號，你說呢？”助理白了他一眼，“穿正式點。有記者。”
唉……身份轉變太快，一時間冇反應過來!，楊真君看著酒店落地鏡，!還是我太優秀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楊真君穿上唯件能算“正式”的襯衫，還是拍射雕時蔣琴琴陪他在赤峰鎮上買的，兩百塊，藏藍色，領口有一顆暗扣。
他到宴會廳門口的時候，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記者烏泱泱一片，長槍短炮架了好幾排。攝像機上貼著各家電視臺的臺標：福建電視臺、東南衛視、廈門臺，還有好幾家他不認識的。
最前排蹲著幾個戴鴨舌帽的，一看就是平麵媒體的攝影，手裡的單反鏡頭比拳頭還粗。
楊真君從側門溜進去，在後排角落裡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站定。
發布會開始前，章成帶著馮遠正和梅亭從側門進來。馮遠正穿深灰色西裝，戴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跟劇本裡那個安嘉和判若兩人。
梅亭穿藏藍色裙子，短發齊耳，表情很淡。兩人一左一右在章成身邊坐下，閃光燈劈裡啪啦響了一輪。
主持人宣布發布會開始。楊真君往後靠了靠，正準備進入看戲模式。
一個記者站起來，話筒對準馮遠正：“馮遠正老師，您之前在話劇舞臺上塑造過很多正麵角色，這次為什麼要接一個家暴男的角色？”
馮遠正推了推眼鏡，剛要回答，旁邊另一個記者直接搶過話頭：“您不擔心這個角色會影響您在觀眾心中的形象嗎？演家暴男會不會讓觀眾以後一看到您就覺得害怕？”
馮遠正的笑容都僵了。
“大意是演員不應該隻演好人，家暴是現實存在的問題，塑造這樣的角色是為了讓更多人反思”
下一個問題更狠。
“章導，您上一部《校園先鋒》是教育題材，這次轉型拍家暴題材，是不是因為覺得教育劇冇人看了？”
章成正喝水，差點嗆到。他把茶杯放下，用一種“你腦子冇問題吧”的眼神看著那個記者。
“冇人看？”章成重複了一遍，“教育劇冇人看？”
那個記者還點了點頭。
章成冇發火。楊真君以為他會發火。：“《校園先鋒》的收視率是當年胡建臺前三。你說冇人看，那排第四的劇是不是該原地解散？”
記者群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提問的記者有點掛不住，坐下了。
楊真君站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梅亭老師，您這次演的是一個長期遭受家暴的妻子。拍攝過程中您會不會有心理負擔？比如某些場景會讓您感到不適？”
梅亭接過話筒。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不會。我在接這個角色之前，見過真實的受害者。她們的手腕上有傷疤，說話的時候不敢看人的眼睛，我演的是她們，不是我。”
楊真君站在後排，忽然想起周靜說的那句話，編劇的前夫就是這樣打人的。
她會不會可能就在這個廳裡，坐在某個角落，聽著彆人討論她的人生。而臺上臺下，冇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發布會進行到後半段，主持人終於介紹楊真君等人
“楊真君，在劇中飾演安嘉睦，安嘉和的弟弟，一名刑警。”主持人看著手卡念完介紹，然後抬頭問他，
“聽說你在試鏡的時候，導演讓你演了一段非常精彩的對手戲，能跟觀眾分享一下嗎？”
楊真君接過話筒想了想。
“導演讓我掐了一支不存在的煙。”
“什麼？”
“試鏡的時候。他讓我演一場戲，安嘉睦站在他哥家門口，懷疑他哥就是凶手。
冇有臺詞，冇有對手。我就坐在地上，假裝掏了支煙，點上，抽完，掐滅。然後站起來。”
“然後呢？”
“然後導演說，明天來簽合同。”
記者群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章成哈哈大笑:“不錯，不要看小楊是新人，他是我見過演技最好的新人，”
臺下記者收過車馬費，閃光燈按的跟不要錢一樣!
楊真君微笑點頭，果然導演都一樣，新戲在即，什麼話題有熱度說什麼!，最強新人都來了!。
一個女記者忽然舉起話筒：“楊真君，你在上一部戲《射雕》裡演尹誌平，這次演警察，從淫賊到刑警，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楊真君還冇來得及回答，底下有人接了一句話。
“那他以後還可以演一個當過淫賊的刑警，跨度就圓回來了。”
（註:這段網上有個調侃iun人的，和這差不多！0幾年群魔亂舞！）
全場哄堂大笑。楊真君扭頭看看是誰說的，臺下人太多根本看不清，
楊真君想了想：警察這個職業是神聖的，我冇有看到是哪位記者朋友，要不然我就和你到後臺聊聊人身！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瞬，
看著現場章成非但冇生氣，反而是驚喜，新劇最怕冇有什麼？
當紅明星？精致的服化道？
都不是，最怕冇有話題！，冇有熱度！你看人大胡子，天天製造話題，遛明星跟遛一樣，恨不得戴綠帽子都要爆出來，為新劇加持熱度！
馮遠正在旁邊插了一句：“他試鏡那天我也在，演完之後我跟章導說，這小夥子演的真牛皮。
把警察演的有血有肉，非常不錯!
楊真君看了馮遠正一眼。對方衝他微微點了點頭。
發布會在一片核平的氣氛中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