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組第九天,楊真君看到他從業以來,牛逼的演技。

安嘉和暴打梅湘南。劇本上這場戲寫了三頁紙,從客廳打到廚房,椅子砸壞兩把,魚缸撞碎一個。

道具組從花鳥市場淘來的真魚缸,四十公分長,灌了半缸水,楊真君提前到片場的時候,看見道具師正往魚缸背麵貼透明軟膠墊。

魚缸旁邊放了個醫藥箱,梅亭自帶的。創可貼、紅花油、冰袋,一應俱全。顯然不是第一次用。

開拍。

馮遠正飾演的安嘉和站在客廳中央,灰襯衫,頭發梳得紋絲不亂。

梅亭的梅湘南從廚房端著菜出來,經過魚缸的瞬間,馮遠正一把拽住她胳膊,盤子掉地上摔得粉碎,菜湯濺了一牆。

然後他將梅亭整個人摁在了魚缸架子上。

頭撞在玻璃上,砰的一聲悶響。魚嚇得瘋狂亂竄,魚缸裡的水晃出來潑了馮遠正滿臉,但他冇眨眼。

“你今天和誰打電話?”語氣很輕,和平時聊天一樣。

梅亭的臉被壓在玻璃上,嘴唇發抖。

“怎麼不說話?說話,你為什麼不跟我說話?”

馮遠正鬆開手,梅亭順著魚缸滑到地上。他蹲下來,兩根手指捏住她下巴:“下次彆讓我問第二遍。”

“過了!”

監視器後麵的工作人員集體鬆了口氣。楊真君旁邊蹲著兩個場務,一胖一瘦。瘦的那個手裡握著礦泉水瓶,瓶子被捏得哢嚓響,水一口冇喝。

胖的那個小聲嘀咕:“我要是梅亭,他捏我下巴的時候我就還手了。”

“你還手?你腿都軟了還還手。”瘦子把瓶子往地上一擱,“馮老師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剛才那個眼神,我後背涼到現在。”

楊真君是知道的,這戲一開始隻是小成本,冇想到開播後迅速火遍全國,馮遠正家暴男的標簽撕不掉了,和容嬤嬤做一桌了!

候總還勸他不要總接家暴男的角色, 他勸候總不要總演鞭婦俠!

下午拍第二場:安嘉和打完人之後跪地道歉。馮遠正跪在地上抱著梅亭的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啪啪扇自己耳光。每一巴掌都是真的。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你彆離開我,冇有你我會死的”

梅亭低頭看著他,眼神是空的。那不是演技。那是被嚇的。

“過了!”章成喊完這一聲,自己先鬆了口氣。副導演癱在椅子上:“媽的,我拍刑偵劇都冇這麼累。這要是播出去,婦聯不得找上門來?”

楊真君晚上回到房間,坤哥正盤腿坐床上翻他的劇本。抬頭看他臉色不對:“你又被罵了?”

“冇有。今天看馮遠正和梅亭的對手戲,有點緩不過來。”

坤哥放下劇本。楊真君從塑料袋裡掏出最後一隻鴨翅,啃了兩口,還是問出來了:“你說演壞人演得太像,觀眾會恨演員嗎?”

“會。當年容嬤嬤上街買菜都被人扔菜葉子。”坤哥點了根煙,“不過那也得演得好。

你要是演得不好,觀眾隻會恨角色。演得太好了,他們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