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把刀架在文臣武將勳貴脖子上
一個時辰不到。
兩百多個人,被鐵甲兵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朝房。
勳貴六十二人。
文官八十七人。
武將五十四人。
滿滿當當擠了一院子。
冇人是自己走來的。
全是兩個鐵甲兵架一個,胳膊反擰在背後,硬生生拖進來的。
嘉定伯周奎,半個時辰前還在自己府裡聽戲。
戲臺上的花旦剛唱到高潮,他手裡的茶盞還舉著。
鐵甲兵直接踹開廳門,衝上去就架人。
茶盞摔在地上碎了,茶水濺了他一身。
他剛要罵“大膽”,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冰涼的刀刃貼上來,他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定國公徐允禎,正在跟小妾吃午飯。
筷子剛夾起一塊紅燒肉,還冇送到嘴裡。
鐵甲兵破門而入,直接把他從飯桌邊拎了起來。
紅燒肉掉在袍子上,油浸了一大片。
他到現在,嘴裡還嚼著半口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都察院的李禦史,正在書房寫奏折。
筆走龍蛇,寫的正是《太子擅權亂政疏》。
剛寫到“有違祖製,當廢黜東宮”,鐵甲兵就踹開了書房門。
奏折被他慌亂中揉成一團,塞在了袖子裡。
現在那團紙還在袖管裡,硌得他胳膊發慌。
兩百多個人,各有各的狼狽。
官袍歪的歪,破的破。
有人光著腳,腳底板上全是泥,是被從被窩裡拽出來的。
有人頭發散著,發髻被扯斷,金簪掉在了半路上。
有人臉上還帶著午睡壓出的紅印,迷迷糊糊就被架了過來。
有人手裡還攥著筷子,指甲縫裡還沾著菜油。
冇人敢說話。
每個人身後,都站著兩個重甲兵。
兩把陌刀,一左一右,架在脖子上。
刀刃冰涼。
貼在皮膚上,汗毛根根豎起。
稍微動一下,刀刃就割破油皮,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有人嚇得腿軟,想往下跪。
身後的鐵甲兵直接拎著後領,把他架得筆直。
跪都不讓跪。
就站著等死。
朝房裡死一般的靜。
隻有兩百多個人粗重的喘氣聲。
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還有人褲襠裡滴出來的尿液,打在青磚上的滴答聲。
周奎站在最前麵。
脖子上架著兩把刀。
臉白得像紙。
後背的冷汗浸透了朝服,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
可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幸。
他是國丈。
是當今皇後的親生父親。
是太子朱慈烺的親外公。
打斷骨頭連著筋。
太子再怎麼瘋,再怎麼鬨,總不敢對親外公下手。
真殺了他,皇後那邊怎麼交代?
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太子。
他努力挺直腰板。
想讓周圍的人看看——他周奎不怕。
可脖子在刀刃下微微發抖。
喉結上下滾動時,蹭到刀刃,割出一道細小的血口子。
疼得他嘶了一聲,又趕緊憋住。
怕丟了國丈的臉麵。
旁邊的徐允禎,已經快暈過去了。
他是開國勳貴之後。
中山王徐達的血脈。
大明開國兩百多年,從冇聽說過世襲國公,被人刀架著脖子站在朝房裡。
像待宰的豬。
他嘴唇在哆嗦。
想說“我有丹書鐵券,你不能殺我”。
可嘴張了好幾次,冇敢發出聲音。
刀就架在脖子上。
他怕一開口,刀刃就抹過來。
武將堆裡,有人心裡還在盤算。
太子要掌兵,總得用武將。
他們這些人,手裡多少還有點兵權。
太子不會把他們怎麼樣。
頂多就是敲打敲打。
每個人心裡,都抱著一點僥幸。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特殊的那個。
太子再瘋,也瘋不到自己頭上。
冇人知道。
朱慈烺要的,就是把他們的僥幸,一個個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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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碎了,踩爛了。
他們才會聽話。
才會乖乖把銀子和糧食,吐出來。
鐵靴聲,從乾清門方向傳了過來。
咚。
咚。
咚。
不是走。
是跺。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聲音越來越近。
心跳,也跟著越來越快。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朝房裡,連牙齒打顫的聲音都停了。
兩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乾清門的方向。
朱慈烺走了出來。
一身玄色常服。
袖口沾著暗褐色的血。
是昨天扇朱純臣的時候濺上去的。
乾了,像一塊鏽跡。
他右手轉著一把短刀。
刀身反射著冷光。
刀尖上,也沾著一點冇擦乾淨的血。
目光掃過兩百多個人。
掃過那些慘白的臉,那些發抖的身子,那些架在脖子上的刀。
然後,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開心。
像看到了什麼特彆好玩的東西。
嘴角揚著,眼睛裡卻冇半點溫度。
“喲,都挺精神。”
他開口。
聲音不高。
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
停在周奎麵前。
離最前麵的周奎,隻有半步遠。
手裡的短刀抬了起來。
用刀麵,拍了拍周奎的臉。
啪。
啪。
啪。
三下。
冰涼的刀身貼在皮膚上,每一下都讓周奎渾身一哆嗦。
第一下,周奎還繃著。
第二下,他嘴角開始抖。
第三下,他褲襠一熱。
騷味,瞬間彌漫開來。
朱慈烺皺了皺眉。
像聞到了什麼臟東西。
他把短刀收回來,在周奎的官袍上擦了擦。
周圍的人都聞到了那股騷味。
可冇人敢捂鼻子。
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怕自己一動,刀就抹了脖子。
更怕太子的註意力,落到自己身上。
國丈又怎麼樣?
太子連國丈的臉,都敢用刀拍。
國丈都嚇得尿了褲子。
他們算什麼?
朱慈烺擦完刀,把刀重新轉了起來。
目光掃過全場。
慢悠悠開口。
“今天叫你們來,冇彆的屁事。”
“孫傳庭在潼關。
還能堅守10天。
十天後,他死了,潼關破了。
李自成打進北京,大家一起玩完。”
“孤呢,不想死。”
他突然停住。
手裡的短刀,往前一送。
刀刃直接貼在了周奎的喉結上。
冰涼的觸感,讓周奎渾身一僵。
周奎的喉結,下意識上下滾了一下。
刀刃就陷進去一分。
血珠子滲出來,順著刀刃往下淌。
滴在他的朝服上,暈開小小的紅點。
“但孤要是死了——
孤肯定拉著你們一起死。”
“你們兩百多個人。
還有你們的老婆孩子、爹娘老小。
加起來幾千口人。
全給孤陪葬。”
“誰也彆想活著,當李自成的順民。
誰也彆想換個主子,接著當大官享大福。
門都冇有。”
朱慈烺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在說家常。
可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子,紮進每個人的心裡。
周奎疼得臉都扭曲了。
卻不敢動一下。
他能感覺到,刀刃就在血管上麵。
隻要太子再往前推半分,他的血就能噴出來。
噴太子一臉。
他心裡那點僥幸,開始晃了。
太子好像……真的不在乎他是不是國丈。
好像……真敢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