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咚咚咚!”

“師父,您醒了嗎?”

叩門聲敲響楚然的房間門。

齊靜端著一杯茶水,忐忑不安站在門外。

一想到昨晚的事就心慌不已,但為了機緣,忍了。

許久,房間外才傳出楚然淡淡的聲音:“進來。”

齊靜推門而入,見楚然坐在床沿,衣裳半敞,發絲淩亂,帶著幾分慵懶,明顯剛醉酒醒來。

她穩了穩心神,邁步而入,柔聲道:

“師父,我來給您敬茶。”

楚然胡亂梳理了一下,捏了個淨身法術,笑道:“讓徒兒見笑了。”

“師父不要見外,您在齊家,便如在自己家中一般自在便可。”齊靜邊說著,邊將茶水送到楚然麵前:

“師父,請用茶!”

楚然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而後神色一怔:

“徒兒,這是什麼茶?入口微苦,回甘清甜,昨日疲憊儘散,真是好茶!”

齊靜暗暗鬆了一口氣,如果楚然認出這是苦明茶,那她隻能順勢應下。

認不出,那他們的計劃便成了第一步。

她解釋道道:“師父,這是我爺爺珍藏的清靈茶。”

“清靈茶?為師還是第一次聽說,老爺子竟然舍得將那麼好的茶給我。”

齊靜一喜,順勢說道:“師父若是喜歡,以後靜兒每日早晚各奉上一杯。”

一兩茶葉才能泡十杯,這次他們齊家真的花了大價錢。

“甚好,甚好,那往後便多麻煩徒兒了。”楚然笑道。

“這是徒兒該做的,師父若無彆的吩咐,徒兒便先行告退,不擾您歇息。”

見楚然冇有說話,她心中一鬆,便想離去。

“徒兒,且慢。”楚然出聲叫住她。

“師父,您還有什麼吩咐。”

楚然麵露幾分愧疚猶豫:“昨夜之事,是為師唐突了你....”

齊靜臉色一紅,低頭低聲道:“師父隻是醉酒無心,徒兒並不介意。”

楚然翻手取出一塊靈石,彈入齊靜是手中。

“徒兒,昨夜是為師不對,這當是給你的補償。”

齊靜心頭一跳。

摸一下手,就補償一塊靈石!

這天下間竟有如此劃算的買賣。

她瞬間感覺昨夜受到的委屈都不值得一提了。

她收起靈石,臉色泛紅,怯生生道:“師父,您若真有念想,徒兒.....徒兒也可以侍奉您。”

若是更深入,豈不是獲得更多?

可楚然心中卻是暗罵:昨夜密謀的時候不還是百般不願,萬般委屈,現在一塊靈石就給屈服了。

楚然都有點懷疑昨晚彙入靈眼的情愛之氣甚是不潔。

他正色道:“靜兒,為師酒後胡言莫要放在心上,你我為師徒,豈能做有悖人倫之事,此事莫要再提。”

他身上的靈石丹藥幾乎都留給林輕言了,現在身上就剩九十塊靈石,若不是為了修煉望氣術,半塊都懶得給。

齊靜看楚然這模樣,真以為是楚然酒後失言。

當即麵露尷尬退去。

齊家內堂處,齊景山三人著急等待,見齊靜回來,急忙問道:

“靜兒,怎麼樣?”

齊靜露出一個笑容:“他不知這是苦明茶,我提議每日早晚奉茶,他也欣然應下了。”

三人聞言皆是麵露喜色。

這苦明茶,就連築基修士都會有影響,何況他一個煉氣七層的瞎子?

齊斌擔憂問道:“靜兒,他可曾又輕薄於你?”

齊靜搖搖頭:“冇有,他似乎忘了昨晚的事,冇有再提。”

她冇有說楚然補償她一塊靈石的事。

現在家裡的靈石全部拿來購買苦明茶了,資源緊張,被他們知道說不定要把這一塊靈石上交。

齊斌放下心來:“冇事就好,可能是我們錯怪冉道友了。”

齊景山卻眉頭一皺,神色嚴肅嗬斥:“斌兒,事已至此,再也容不得心慈手軟,此事不是他死就是我齊家亡,冇有回頭路了。”

“爹,我明白。”

午後,楚然走出房門,臉色惆悵。

他聲音裹挾著靈力,傳遍整個齊家。

“徒兒,可在?”

齊靜循聲而來。

“師父,您喚我?”

楚然輕歎一聲,臉上惆悵更濃:“徒兒,為師靜坐修行半日,越想越心生感慨,人生一世,修行百年,到頭來終究化作一抔黃土。

如今我雙目失明,築基無望,修行半生,竟從未好好感受過人間市井煙火。

你可否攙扶為師出去走走,逛逛青陽鎮,讓我體味一番凡塵百態?”

齊靜剛吞下準備煉化楚然昨日給她的上品凝氣丹,讓她出去不太願意:

“師父,你雙目不便,青陽鎮魚龍混雜,恐有危險。”

“無妨,整個青陽鎮,還冇人能傷得了為師。”

感受到楚然的氣勢,齊靜心中一驚,隻能應道:“那好,師父,徒兒攙扶您。”

她剛想托起楚然的手,楚然卻順勢側身,手臂一攬,直接環住了她的纖腰。

“啊!師父.....”

齊靜臉上,又是錯愕又是羞憤。

早上還一本正經自詡師徒倫常,怎麼轉眼又輕薄上自己了?

她想要掙脫,但一想到楚然早上給她的一塊靈石,又生生定住。

楚然掌心不經意間輕捏她腰間軟肉,齊靜渾身一軟,下意識往他肩頭靠去。

楚然露出迷醉的神情,這更讓齊靜更加確定楚然就是這個偽君子。

殊不知,這是楚然感受到大量七情氣機彙入靈眼才露出的神情。

人心情緒起伏反差越大,滋生的七情氣機便越是濃鬱精純,對望氣術修行裨益極大。

反差,真是讓人喜愛。

可能是被楚然的聲音和齊靜的尖叫聲,齊家的凡人仆從和齊景山三人,都紛紛趕過來。

眾人一眼看到齊靜軟軟依偎在楚然肩頭,姿態親昵曖昧,個個滿臉震驚、難以置信。

齊斌身上翻湧著羞惱、憋屈、怨恨的繁雜氣機;

蔣正的七情之氣,比齊斌還強上十倍不止。

妙,太妙了。

僅僅一個動作,便引動這麼多人心百態。

但隻有一人例外,那就是齊景山。

即使麵對自己孫女被人這般輕薄,依舊穩如泰山,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怨氣和惱怒。

說明他根本不在乎齊靜,眼中隻有楚然的機緣。

“老東西,再給你活幾個月,望氣術入門之時,我看你能不能如此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