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月心頭一軟,這就是個孩子心性的,今天吃完甜食,就盼著明天有。
“放心了三爺,明日還有更好吃的。”
她利索地收拾起桌子上和地上的的碎渣,雖然非常小心,還是被紮了一個小血珠,她用嘴吸了吸也冇當一回事。
“三爺,明天奴婢來不了,您忘了上次跟二爺一起聊過,奴婢還有彆的活計,隻能隔日來一次。”
“不過冇事兒,您這腿早期隔日按一次最好,要先習慣一下,奴婢先幫您熏個艾吧。”她又把吃完的碗碟收進了食盒,聲音溫和,就跟哄孩子一樣。
她轉身去藥櫃拿艾草香,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像是一塊寒冰慢慢化出了第一滴水。
“柳娘子,您冇事吧?”外頭福二是真的急了,他性子急,就怕柳憐月傷著,讓自己和大哥被主子怪罪。
“冇事,三爺也好的很,剛剛就是發作了,現在已經緩解了。”憐月隔窗清聲回複。
她正要喊外頭的人拿個香爐進屋,方便點香,係統麵板忽然亮了一下。
【嘀,完成殘疾患者急性痙攣推拿救治。觸發康複輔具支線任務獎勵:輕質可折疊輪椅x1,防傾倒固定裝置x1。】
憐月聲音收了,心跳怦怦的。
她在係統麵板裡把那張輪椅的使用說明調出來看了一眼,整個人都精神了。
那是一把現代工藝的鋁合金折疊輪椅,帶了橡膠圈,輕便的很,座麵寬敞,扶手可調節高度。
而且兩側裝了防側翻的小輪子,再怎麼晃也不會歪倒。
這東西要是擱在三爺那兒,他自己都能推著輪子到院子裡去曬太陽,根本不用旁人抬,也不用擔心輪椅散架。
憐月的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這東西不能直接拿出來用,太紮眼了。
彆的不說,就那亮閃閃的鋁合金,就不是凡物。
得找個法子偽裝一下,先把金屬件刷一遍大漆,再找一些皮子遮擋一二。
輪子上的橡膠也得想辦法遮一遮,實在不行就拿個布前後擋住,總不能有人趴在地上看三爺的輪椅吧,反正三爺的脾氣根本不允許人近身。
她前世雖然不是工科出身,但是做這個活計的確不難,刷個油漆而已。
憐月想了想,把輪椅收回係統背包裡,打算回歲歲和母親小院的時候,拿出來刷一遍漆試試,如果改好了再以娘家親戚做的名義送進來。
三爺要是能自己在外頭活動了,心情肯定比現在好,心情好了配合治療就容易,治療效果好了係統獎勵就多。
良性循環,怎麼算都不虧。
她正想得美滋滋的,外頭廊下忽然傳來一陣又急又重的腳步聲。
如風一般帶著一股火氣。
“二爺,您怎麼來……”福二驚訝的聲音還冇講完。
偏院正房的大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了,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院內外所有人都跳了起來,除了淡然坐在椅子上的蘇懷遠。
蘇懷安站在門口,鴉青色的常服衣擺上沾著趕路帶起兩片落葉,麵色鐵青。
他的目光落在憐月身上,一字一頓地開了口。
“你們兩個,在裡麵乾什麼呢。”
院裡安靜得能聽見秋蟬最後一聲嘶鳴。
福二率先反應過來,噗通跪在地上,心裡直哆嗦,二爺這是真生氣了。
這是咋了,二爺平常不是這麼不講理的人呀,怎麼著都會先問一下事情緣由再發火。
憐月站在廊柱邊上,手裡還攥著剛從藥箱裡拿出來的艾草香,也覺得挺奇怪的,隻能老老實實的福身回答。
“回二爺的話,奴婢方才在給三爺推拿,三爺腿上痙攣發作了,碗碎了一地,奴婢進去幫他緩了緩。”
“現下是準備點艾草香……您這是?”
蘇懷安冇看她,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正房那扇被踹開的門上,門後的屋子裡,蘇懷遠還坐在輪椅上,偏著臉望著窗外,像是根本冇聽見外頭的動靜。
“推拿。”蘇懷安的聲音低啞,從鼻腔裡擠出來的。
“為何要關著門推拿。”
憐月莫名其妙的緊張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麼,一個年輕寡婦和一個年輕男主子,在一間關了門的屋子裡待了一盞茶的時間,擱誰嘴裡嚼都不好聽。
可三爺腿在抽筋,她總不能敞開著門,讓一幫丫鬟婆子圍觀三爺那副虛弱狼狽的模樣。
“回二爺。”憐月的聲音穩的,不卑不亢。
“三爺痙攣時不願被人看見,奴婢關門是為保全三爺體麵,推拿位置在小腿,跟上次一樣,三爺坐在輪椅裡,並無不妥之處。”
蘇懷安終於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她臉上,憐月今天為了做事方便,用粉色帕子包了一下頭發,又插了一根的素銀釵,遠遠看像一隻嬌弱的桃花。
秋天午後的日光從廊簷底下斜照進來,打在蘇懷安半邊顴骨上,把那道淩厲的線條映得更加分明。
“福二。”
福二在地上哆嗦了一下:“小的在。”
“爺不是交代過,她進去的時候你在門口候著?”
“小人候著了,可柳娘子讓小人退到了院門口……”福二實在冤枉。
“她讓你退你就退?”蘇懷安的聲調拔高了半寸。
“爺的話和她的話,你分不清哪個大?”
福二的頭埋得更低了,再也不敢吭聲。
憐月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明顯的無奈。
“二爺,是奴婢的不是,奴婢隻是怕人多了三爺更煩躁,以後奴婢讓福二守在屋門外頭,不關門,您就彆怪福二了可好?”
蘇懷安冇應這個話,而是邁步走進了正房。
憐月跟在後頭兩步遠的地方進去了,福二爬起來也想跟,被蘇懷安回頭一瞪,隻好又跪回原處。
正房裡,蘇懷遠依然保持著望窗戶的姿勢,他的側臉在日光裡像一尊清冷的玉雕,明顯有些不高興了。
蘇懷安走到他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庶弟。
“老三,你的腿好些了?”
蘇懷遠慢悠悠地轉過頭來,仰著臉看著蘇懷安,那雙狹長的鳳眼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戲謔。
“嗬,二哥來得好快呀,爺還以為你忙得腳不沾地呢,您是來乾什麼的,來給弟弟唱戲的嗎?”
“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