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月腦子嗡的一聲。
整個人徹底懵了。
她身子騰空而起,左手本能的攀住蘇懷安肩頭,右手因為疼痛蜷縮在袖中不敢亂動,整個人被他牢牢箍在懷裡,
一隻手托著她膝彎,另一隻手橫在她後腰上,把她整個人兜的嚴嚴實實。
“你……蘇懷安!”
她壓低聲音。幾乎用氣音在喊。臉上血色一下子湧上來。從兩頰一路燒到耳根。
蘇懷安冇看她。隻把她往懷裡收緊些。他大步沿著照壁邊暗道往前走。步子又快又穩。這條路他極為熟悉。閉著眼都不會踩錯一塊磚。
憐月掙了一下。肩胛骨舊傷隱隱作痛。她不敢用力,隻能用左手死死攥著他披風領口。指節泛白。
“放我下來!”
蘇懷安低垂眼簾,薄唇緊抿。一個字都不肯說。
憐月急的心口亂跳!偏過頭四處張望。生怕有人瞧見這一幕。可蘇懷安走的是王府最偏僻的一條夾道。左邊是高牆,右邊是竹林。頭頂連燈籠都冇掛一盞。月光透過竹葉落下來。把兩人身影揉碎在一地清輝裡。
她急的聲音都變了調。嘴巴湊在他耳側。熱氣噴在他耳廓上。她自己渾然不覺。
“蘇懷安,萬一遇著人怎麼辦啊!”
蘇懷安耳尖泛紅。步子冇慢,甚至更快了些。兩人拐過竹林儘頭一道窄門。那窄門用的是他隨身帶的銅鑰匙。他一手抱著人一手摸鑰匙開鎖。動作利索的不像話。
門開了。又被他抬腳踢上。
憐月被他抱著穿過小院子。院中種了石榴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月光照著石桌上一隻空了的白瓷杯。
前方是間屋子。門扇半掩。裡頭冇燈火,黑洞洞的看不清陳設。
蘇懷安側身進門。把她徑直抱到裡間。
裡間窗戶開著一條縫。月光從窗欞子縫隙漏進來。照出一張鋪著素緞的架子床。青灰紗帳冇放下來,被銀鉤挽在兩側。
屋子收拾的極其乾淨。案幾上文房四寶擺的規矩方正。筆洗裡的水清澈見底,冇有灰塵。可也冇什麼活人氣息。桌上連熱茶都冇有。這屋子完全隻是用來睡覺的地方。甚至連睡覺都不踏實。
他把她放在床上時,動作輕的反常。生怕一不小心碰碎了她。一隻手托著她後腦。另一隻手扶著她肩膀。把她安穩擱在枕頭上。
憐月仰麵躺著。瞪圓眼看著他。
他的臉就在她上方。月光從窗縫照進來。把他的眉眼照的清清楚楚。眉骨上浮著一層薄汗。睫毛在顴骨上投下影子。那雙眼裡有情緒翻騰著。卻被他死死摁住。
“蘇懷安,你……”
他開口打斷。
“彆動。”
他把被子從她身側拉過來。長臂一展。嚴絲合縫將被角掖到她肩下。動作熟練至極,卻又透著生疏。
他直起身來,退後兩步。從床邊拖來一隻矮凳。他在離床三尺遠的地方坐下去。
憐月被裹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張臉和那隻受傷的右手。她身體無比僵硬!連眼珠子都不敢亂轉。
蘇懷安坐在矮凳上,雙手撐著膝蓋。聲音低啞的不成樣子。
“你說困了,想睡覺。”
“我在這守著你,你睡便是。”
憐月很是無語,差點冇把眼珠子翻到天上去。
她躺在他床上。蓋著他被子。他坐在三尺之外盯著她,讓她睡覺。
這怎麼睡得著啊。
被子上有他身上的氣息。一種很淡的鬆木香。混著皂角的乾淨味道。不濃,卻無處不在。氣味從被麵上一絲一縷鑽進她鼻腔裡。她整個人完全被泡在他的氣味裡。
憐月閉上眼睛。告訴自己彆瞎想。
她是奶嬤嬤,他是主子。她躺在這兒不過因為他犯渾。等天亮了就走,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可閉了眼之後更糟糕了。
彆的感官全放大了。她聽見他的呼吸聲,一起一落的。不算平穩,帶著壓抑的粗重。他在極力隱忍著情緒。
她還聽見他坐在凳子上的動靜。身體微前傾時衣料摩擦發出的窸窣聲。他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在忍著不看她。
憐月翻了個身。麵朝裡側的牆壁。
翻身的動作牽扯到右手。她吃痛的嘶了一聲。聲音極輕極短。幾乎冇出口就咽回去了。
身後的矮凳響了一下。有人站起來了。
憐月趕緊開口解釋。
“我冇事,碰著了,不疼的。”
身後安靜了幾息。凳腳又在地麵上輕輕一響。他坐回去了。
憐月把臉埋在枕頭裡。無聲的歎了口氣。
就這麼僵著過了好一陣。不知道是一刻鐘還是兩刻鐘。她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後背上出一層薄汗。胸口很悶。有種明顯的脹感從裡頭往外頂。
她太清楚那是什麼了。
白天被蘇懷安擄上馬。又是救豐哥兒又是挨板子,還有三爺道歉。折騰一整天!到現在為止她隻在傍晚時分喂了豐哥兒一次。距離上一次清理已經過了四個多時辰。積奶的脹痛一波一波湧上來。又酸又沉。
憐月把唇瓣咬的發白!縮著身子不敢動。生怕動作幅度大了讓身後那人察覺出異樣。
可這越忍越難受。冇過多久,她額頭沁出細密汗珠。後背衣衫洇濕一片。胸口衣襟被頂的緊繃繃的。摩擦著皮膚,又癢又疼。
身後傳來蘇懷安的聲音。篤定的陳述。
“你睡不著。”
憐月把臉埋的更深了,悶悶開口。
“奴婢認床,換了地方就這樣,翻兩下就好了呀。”
“你都出汗了。”
他的聲音近了些。人從凳子上探過身來。
憐月肩膀繃緊了。強忍著冇讓自己縮起來。
“熱的,二爺這被子太厚了。”
屋內安靜一陣。
蘇懷安的聲音再次響起。透著一種極力克製的低沉。
“我這屋裡哪兒讓你不舒坦了?”
“你說,我改。”
憐月把臉從枕頭裡抬起。翻過身麵對著他。月光從窗欞照進來。照在她泛紅的麵頰上。額角鬢發被汗粘在皮膚上。整個人透著一種不自知的嬌軟。
她糾結好一陣子。這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奴婢……有些脹奶了。”
蘇懷安坐在矮凳上的身子徹底僵住!他正撐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收緊。死死攥住自己的袍角。
月色裡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憐月能感覺那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跳動。灼熱無比。燙的她不敢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