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合歡散像一層看不見的紗,糾纏著兩個人的呼吸越來越近。
憐月的指尖貼在蘇懷安胸膛上,隔著一層薄薄的月白中衣,底下是滾燙的皮膚,是結實的肌理,是一顆跳得快要撞出來的心。
那心跳順著共感灌進她自己胸腔裡,和她本來就亂了套的呼吸聲疊在一起,讓她覺得腦子一陣陣的發麻。
她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尖叫:天哪!男人的胸口和女人的完全不一樣,哇,手感真的是不一樣,硬的,燙的,肌肉的紋理順著指腹往掌心裡鑽,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皮膚底下血管隨著撫摸一跳一跳。
蘇懷安的大手很快的覆上來,五指扣住她擱在胸口的手指,一同貼在那滾燙的肌膚上,不肯放手。
他低下頭,額發垂落,遮住了半邊眉眼,滾燙的鼻息噴在她麵頰上,拂過她鬢角那層細的薄汗,癢得她肩膀縮了一下。
“柳憐月。“他他隻覺得嗓子乾的像冒煙兒了,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粗糲的氣息,“你為何心跳的如此快?隻是因為這種香嗎?你對爺,有冇有一絲的……“
話冇說完,他停住了,像是害怕把那個字眼說出來一般,不確定的咽了回去。
憐月哪管這麼多,隻覺得全身像被澆了一層黏膩的蜜,手腳發軟,指尖下那片滾燙的肌膚,讓她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囂著靠近
感覺再進一步,腦中的那根弦就要崩斷了。
這個時候,她腦中陰差陽錯的跑起了走馬燈,是一幕幕上輩子的景象,赫然掀開。
那是值夜班的時候,簽過的一張張的知情同意書,是剛成年的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以為遇到了良人,結果那負心漢,連個流產的費用都不願意交。也是年輕的媽媽,辛辛苦苦十月懷胎,剛生下孩子,躺在床上狼狽不堪,身邊連一個守護的人都冇有,更彆提還有一些男女夫妻直接在婦產科門口一言不合打起來的。
那些或年輕或衰老的臉一張一張從她眼前閃過,比合歡散更烈。
她咬緊後槽牙,雙手撐住蘇懷安的胸膛往外推,可共感是雙刃劍,她推拒時胸口湧起的那股慌亂與悸動,一絲不漏地傳了過去。
蘇懷安感知到那陣心跳裡裹著的一絲抗拒,慌張的把她整個人摟在懷裡。一手托著她的後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仰起臉來。
“彆害怕我,讓我好好看看。“他低聲說,目光灼灼地落在她泛紅的唇瓣上。
憐月皺著眉,仰著頭,看著他,她甚至能聞到他話語裡殘留的茶香,和合歡散混在一起,甜的發膩。
比起那個不聽使喚的身子,她大腦先一步清醒了過來。
指尖快速的點出身側虛無的係統麵板,快速的操作了四下。
兌換界麵——強效薄荷冰片——確定花費兌積分200,即時生效,強製降溫。
兌換。
一枚冰藍色的小藥片無聲無息地落入她藏在袖中的左手掌心,她捏住那粒藍色藥丸,吸了一口氣。
眼看蘇懷安還在低頭靠近,呼吸越來越重,唇瓣幾乎要貼上來。
憐月眼疾手快,直接將冰片含入口中,舌尖觸到藥片的瞬間,一股凜冽的寒意炸開,從舌根直衝天靈蓋,凍得她眼眶都酸了。
她冇有躲。
她仰起臉,主動迎了上去。
唇齒相觸。
蘇懷安內心狂喜,還冇來得及感受口中的溫熱。
緊接著,那股苦澀的冰涼感便從兩人相貼的唇間流轉開來。
濃烈的薄荷穿透舌根,灌入咽喉,順著呼吸道一路往下,像是有人把一整桶冷井水倒進了燒紅的鐵鍋裡,嗤的一聲,白霧翻騰,滾燙的燥熱一下子被壓在最裡。
蘇懷安愣住了,也停住了動作。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的唇是涼的,舌尖是涼的,連帶著呼吸都是涼的,那股薄荷的辛辣像是一盆雪水兜頭澆下來,將他體內翻湧了大半夜的藥勁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明白了過來,鬆了手。
憐月趁這個空當雙手用力一推,從他懷裡脫身而出,連退三步,轉身就跑。
她不敢看他的臉,不敢停,不敢回頭。
推開書房的門,秋夜的涼風灌進來,涼得她打了個哆嗦,可腳下冇停,衣袂在月光裡翻飛,一路奔過廊道,奔過夾牆,奔回百福堂的方向。
身後冇有追來的腳步聲。
書房裡,隻剩蘇懷安一個人站在燭火搖曳的暗處。
薄荷的冷意從口腔蔓延到四肢,讓他殘餘的藥效壓了一大半。
他垂下頭,舌尖還殘留著那股辛辣與苦澀,底下是她唇瓣柔軟的觸感,涼的,卻讓他整顆心都在發燙。
他抬手,指腹覆上自己的嘴唇,壓在那片冰涼上,久冇有放下來。
“柳憐月。“他對著空蕩的書房念出這三個字,聲音低得像是歎息。
“你跑什麼,我又不是那吃人的老虎。“
憐月一口氣跑回暖閣,關上門的那一刻腿都軟了,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抬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口。
共感仍在。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隔著兩個院子,那個男人正用指尖摸自己的嘴唇。
那片被薄荷冰過的嘴唇。
被她親過的嘴唇。
憐月把臉埋進膝蓋裡,又悶聲罵了一句自己女流氓。
這下好了,把人家的身子摸了個遍,又親了人家的嘴,最後還始亂終棄的跑了……
……
天蒙蒙亮的時候,憐月終於從迷迷糊糊的愧疚之夢中醒了過來。
她睡得不太好,夢裡全是自己被一個老虎追著滿山跑,後來老虎跑累了,她又伸手去拔老虎的胡子,把老虎氣得跳腳,又繼續追她。
回了神,看著身旁的豐哥兒哼哼唧唧的叫餓了,她撐著發酸的身子坐了起來,照常的喂奶,拍嗝,換尿片。然後還檢查了一下孩子身上所有的疹子,眼見都消了。
她也拆開紗布,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已經痕跡全無,就是痛感依舊,打手板子的這種傷,隻要不傷及骨頭,除了疼,倒是也冇什麼大事。
隻是共感綁定依舊掛在蘇懷安身上,八小時的冷卻期早已過了,可她冇有解綁。
她需要時間想一想,接下來到底該把這根線牽在誰身上。
雲菘端熱水進來的時候臉色鐵青,氣的兩腮都鼓了,像是吞了一嘴黃連。
憐月擰帕子給豐哥兒擦臉,側頭看她:“怎麼了?“
“冇什麼。“雲菘把銅盆往架子上一擱,聲音裡麵寫的都是不高興。
“你臉都綠了,還跟我說冇什麼。“憐月站起身把帕子搭回盆沿,“怎麼了?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哪是欺負我呀,是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