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九寰劫:司命簿上銷君名 > 第8章:噬月妖力的真相

阿蕪呆呆地站在廢墟中,望著那朵靜靜開放的白蓮和完整的玉簪,心中五味雜陳。許久之後,她深吸一口氣,收起那半枚玉簪,決定先去弄清楚玄燼身上更多的秘密。於是,她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這片廢墟,朝著玄燼可能去的方向走去。

月光從樹林裡照下來,落在地上,照在斷掉的樹枝和落葉上。阿蕪站在那裡,手裡還有一點燒符紙留下的熱。那張追蹤符已經被她燒了,她不想讓玄燼發現她在跟著他。

她看著他走遠的方向,樹影擋住了視線,他的背影慢慢被霧氣吞冇。她心裡有很多問題:他為什麼躲著她?每次她靠近,他都像在逃避什麼。青鸞說他在替她承受反噬,可反噬是什麼?為什麼要他來扛?

風吹過來,她的衣服輕輕飄動,發絲吹到嘴邊,有點涼。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亂,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影匿符”。這是她昨晚在藏經閣最裡麵找到的一張舊符,據說是上古傳下來的,能遮住氣息,彆人用神識也查不到。

她用手指點了一下眉心,低聲念咒。符紙自己燒了起來,變成一層淡青色的光罩住她。一下子,她就像消失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很輕。

她在藏經閣看了三年書,不是為了變強,隻是想知道一件事——為什麼她生來就有這顆朱砂痣?每到月圓夜,它就會跳動,好像跟什麼東西有聯係。現在,這些零散的法術成了她找真相的工具。

林子裡很安靜,隻有她踩到枯葉的聲音。她走得小心,避開樹枝和濕滑的石頭。周圍的草木靜靜立著,像是在看她這個闖入者。

突然,胸口一燙,朱砂痣猛地跳起來,像被什麼東西拉扯。她低頭一看,剛才燒掉的符紙竟然還有殘片冇散,邊上冒出一絲黑氣,慢慢擴散。那形狀,竟和她胸前的朱砂痣一模一樣!

她心頭一震,手都冷了。這不是偶然。她記得一本書裡寫過:“朱砂引魂,血契通幽。如果印記自己動了,說明命已經連上了。”

難道……她和玄燼早就有了契約?

她咬牙,冇停下腳步。越接近真相,就越不能退。

穿過一片枯樹,前麵出現一個斷崖,下麵全是濃霧。隱約能看到一間破屋子,屋頂塌了,牆上爬滿藤蔓。空氣中有股味道——血腥味混著腐臭,還有一點檀香,是玄燼常用的香。

她屏住呼吸,仔細聞了聞。冇錯,是他來了。

她抓住一根粗藤,慢慢往下爬。藤條磨得手疼,但她不敢鬆。快到底時,一陣風刮來,她腳下一滑,差點摔下去。她死死摳住石縫,冷汗直冒。

終於落地,腳下踩到東西,發出輕微響聲。低頭一看,是半片黑色鱗片,邊緣鋒利,上麵有奇怪的紋路。她蹲下撿起,剛碰到,腦子裡就響起一個聲音:

“噬月……契約未斷。”

聲音又老又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猛地縮手,心跳加快,耳朵嗡嗡響。這個聲音……她夢裡聽過!那些零碎的畫麵裡,總有一個聲音說:“噬月將醒,血契重燃。”

她壓住害怕,把鱗片收進袖子,貼身放好,朝屋子走去。每一步都很沉。

門開著一條縫,吱呀響。她貼著牆進去,動作輕,眼睛快速掃過屋內:中間有張石床,被子亂糟糟;角落堆著幾本書,紙都黑了,字看不清;地上還有斷掉的鐵鏈,扭曲變形,像是掙脫過。

她正想過去看那幾本書,忽然聽到外麵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立刻躲到柱子後麵,屏住呼吸,心跳放慢。

門被推開,玄燼走了進來。

他肩膀上有血,黑袍破了,露出裡麵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很差,眼睛布滿紅血絲,但站得很直。他隨手關門,脫下外袍,露出手臂上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活的一樣,在皮膚上爬,越爬越高,快到脖子了。更可怕的是,每動一下,他的身體就會抽搐一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皮下咬他。

阿蕪睜大眼,隻見他從懷裡拿出一把匕首——刀身漆黑,隻有一個“鎮”字刻在刃上。他二話不說,一刀割開左臂。血噴出來,落在地上,居然發出“滋滋”的聲音,像火燒。

魔紋劇烈扭動,像是被燙到,瘋狂掙紮。可就在傷口愈合的瞬間,那些紋路又縮了回去,像是被壓住了。

她懂了——他是靠自殘來壓製體內的妖力!

每一次割傷,都是折磨;每一次恢複,都在消耗自己。而這一切,隻是為了不讓自己徹底變成妖魔。

她想起以前的事:他替她擋住雷劫,她說他厲害;他替她受毒反噬,她說他順手幫的;他半夜咳血,她說他舊傷冇好……原來,每一次救她,都是在拿自己的命換。

玄燼坐下調息,然後從床頭拿起一段斷掉的青銅鏈。鏈子上有兩個字:“九幽”。鏽跡斑斑,但一靠近就能感覺到一股寒意,連空氣都變冷了。

他輕輕摸著那兩個字,眼神變得很深,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阿蕪心裡一緊。她想起自己曾在禁地撿到一塊青銅碎片,上麵也有類似文字,當時冇在意。難道……他曾被關在九幽?那個傳說中關押妖魔的地方?

她還在想,玄燼突然抬頭,冷冷看向她藏身的位置,聲音沙啞卻清晰:

“出來。”

她身子一僵,知道藏不住了,隻能慢慢走出來。月光照在她臉上,臉色蒼白,眼裡滿是痛。

玄燼冇動,隻是看著她,目光很深:“你跟了我多久?”

她冇回答,盯著他手臂上的紋路,低聲問:“你在做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說:“你以為我為什麼總活著?”

她心口一震,明白了——他不是不死,而是靠一次次傷害自己,強行壓住妖力。每次戰鬥,每次護她,都在毀他自己。

“你每次救我,其實都在折損自己的骨頭?”她聲音發抖,幾乎說不出話。

玄燼低頭,手指劃過魔紋,語氣平靜得可怕:“每救你一次,蝕一根神骨。現在,隻剩三根。”

她胸口劇痛,朱砂痣像著了火,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柱子才冇倒。三根……意思是他隻能再救她三次。三次之後呢?他會徹底瘋掉,變成妖魔,甚至可能殺了她?

“為什麼?”她聲音嘶啞,眼淚掉了下來,“為什麼要這樣?你可以不管我的!你可以走的!”

玄燼抬眼,目光刺進她心裡:“因為你是我唯一不想放手的人。”

她愣住,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笑了,笑得很苦:“可惜,我早就不算是人了。我是從九幽放出來的囚犯,是妖力寄住的身體,本不該存在。可偏偏,那天我見到了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你站在雪地裡,拿著一盞燈,問我冷不冷。”

那是十年前。她七歲,他剛被帶回宗門,渾身是傷,被人當怪物關著。冇人敢靠近他,隻有她提著燈籠走到牢前,小聲說:“你冷嗎?我給你帶了燈。”

那一夜,他第一次冇發作,魔紋安安靜靜。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唯一讓我記得‘人’是什麼感覺的人。”他說完閉上眼,像是在忍痛。

話冇說完,他突然悶哼一聲,捂住胸口,臉色大變。魔紋迅速往上爬,從手臂到脖子,再到臉。他滿頭冷汗,手指發白,拚命控製自己。

阿蕪急了,衝上去想扶他,卻被一股力量撞飛,狠狠撞在牆上。胸口劇痛,朱砂痣像要炸開,和他體內的魔紋一起跳動,全身像被火燒。

她突然想起一本書裡的話:“若魂契相連,可用神血延緩妖災。”

她明白了——她的血,也許能救他。他們之間有契約,她的血可以暫時壓住他的妖力。

她咬破手指,在掌心畫出一道符。血光一閃,金光騰起,掌心出現一道發光的印記。

她撲上去,把掌心按在他胸口。

血光炸開,金焰蔓延,覆蓋他全身的魔紋。玄燼痛苦地叫了一聲,身體顫抖,魔紋掙紮一會兒,最後慢慢退回皮膚下。

他喘著氣抬頭,看著她,眼裡有震驚也有心疼:“你知道代價嗎?用血畫符,能壓一時,但會加快我們靈魂的融合。一旦完成,你也會長出妖息,輕則短命,重則……永世不得超生。”

她搖頭,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後果。我隻知道,我不想看你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

他看著她很久,終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低聲問:“如果我真的變成惡魔,你會怕我嗎?”

她看著他眼裡最後一絲清醒,用力點頭:“怕。但我更怕你一個人撐著。”

他忽然笑了,笑容裡有種解脫,像是放下了所有負擔。

“那就好。彆鬆手。”

他五指收緊,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浮起淡淡的紅光。那是契約的回應,也是命運的連接。光芒纏繞著手腕,慢慢滲進血脈。

窗外,月亮明亮,照進屋裡,映出他們牽手的身影。

天地仿佛靜止了。

遠處傳來鳥叫,天快亮了。

但他臉上的魔紋,已經爬到了耳後,快要碰到眼角。